是的。
肉餅。
那種絕對物理意義上的、沒有任何立體感的血色圓餅。
血水和碎裂的鐵片向四周瘋狂濺射。
而這。
僅僅是一個開始。
朱樉現在整個人都進入了一種極其玄妙的狀態。
那是李元霸模板帶給他的、對於破壞力近乎病態的直覺。
他像是一頭闖進瓷器店的蠻牛。
左手錘拍下,右手錘橫掃。
嗤——!
嗤——!
蒸汽大錘在半空中瘋狂揮舞。
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都要跳出來的撞擊聲。
那是眾生平等的撞擊聲。
在朱樉那不講道理的蠻力面前。
不管是你是伯爵還是平民。
不管是你是戰馬還是精鋼。
通通都被砸成了同一形狀。
在這片被砸平的廢墟上。
一灘灘血紅色的、扁平的殘骸,像是一朵朵詭異的血色花朵,在地面上接連綻放。
那些自詡上帝戰士的騎士,甚至連發揮勇武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眼睜睜看著前面的同伴變成地上的紅泥。
下一秒。
那柄比鍋蓋還大的漆黑鐵錘,就帶著灼熱的白煙,直接蓋在了他們的腦門上。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原本氣勢洶洶的一千名重裝聖殿騎士團。
徹底消失了。
字面意義上的消失。
地面上,再也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
有的。
只是一片被鮮血浸透、鋪滿了碎裂鎧甲碎片的暗紅色「地毯」。
血腥味已經濃烈到化不開。
風吹過去,帶起的是一股讓人窒息的甜腥氣息。
這哪裡是打仗?
這根本就是在廢墟上用大錘揉麵團!
城牆廢墟的最高處。
聖石巨堡殘存的最高統帥,西方公爵萊奧。
正癱坐在碎石堆里。
他手裡的十字架已經掉在了血泊中。
他那雙曾經充滿高傲的眼睛,此刻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裂出來。
萊奧公爵看著底下那個拎著滴血大錘、渾身冒著白煙的大明壯漢。
整個人已經徹底瘋了。
「這不是人……」
「這不是人啊!」
萊奧公爵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他瘋了一樣抓撓著自己的頭髮,然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對著天空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石頭上,鮮血淋漓。
「主啊!救救我們!」
「救救您的羔羊吧!」
「派下您的天使,殺掉這個地獄裡鑽出來的惡魔吧!」
他哭喊著,哀求著。
那是信仰在絕對暴力面前,徹底崩塌的慘狀。
朱樉甩了甩錘頭上的血泥,聽著頭頂那嘶啞的叫聲。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看向跪在那裡的萊奧。
「你擱那兒喊啥呢?」
朱樉把八百斤重的大錘扛在肩膀上,像個收莊稼回家的農民。
他踩著那些還沒幹透的頭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一步步走到了萊奧公爵的面前。
他低頭俯視著這個已經嚇得精神失常的西方統帥。
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憨厚的疑惑。
「你剛才喊的那個……叫啥上帝的?」
「他很厲害嗎?」
朱樉撓了撓被石灰糊住的腦門,非常認真地問了一句。
萊奧公爵愣住了。
他滿臉鼻涕和眼淚,呆呆地看著這個魔神。
「主……主是全知全能的……」
「主會審判你的罪惡……」
萊奧公爵哆嗦著,嘴裡重複著那些連他自己都不信的教義。
「全知全能?」
朱樉皺了皺眉頭,眼神里滿是對知識的渴求。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柄沾滿了骨碎和鐵屑的黑鐵大錘。
又看了看頭頂那片漸漸黑下來的天空。
「俺家老頭子說,這世上沒啥全知全能的。」
「只有肚子餓了才想幹仗。」
朱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在血腥的背景下顯得格外詭異。
「俺就想問問。」
「你們那個上帝,他長得結實不?」
「他能接得住俺這一錘子不?」
「要是接不住,那他憑啥管俺吃飯的事兒?」
說完。
朱樉像是失去了興趣,轉身就走。
「老白!老白!」
朱樉扯著嗓子對著廢墟外面吼了起來。
「趕緊叫人來挖坑!」
「這幫人穿得挺厚,砸扁了也占地方!」
「把這片地掃掃,俺剛才在石頭縫裡看見一袋子白土豆,正好拿火烤烤當零嘴!」
「等回了金陵,俺得跟俺娘說。」
「這紅毛鬼子的地,以後就是俺大明的土豆窖了!」
在這片血流成河、眾神隕落的廢墟上。
大明秦王的笑聲,在荒野中來迴蕩漾。
帶著一種能讓萬物顫抖的原始和純真。
而遠方的平原盡頭。
新的大明蒸汽列車,正冒著滾滾濃煙,帶著鋪天蓋地的鋼軌。
順著朱樉砸出的廢墟,瘋狂地繼續向西。
向著那片還沒被大錘拍扁的土地。
狂暴挺進!
西方諸國。
洪武21年。
金陵。
深秋的晚霞,紅得就像是剛從塞外戰場上暈染開的烈酒。
長江岸邊,那條鋪設了數萬里、橫跨亞歐大陸的鋼鐵軌道上。
一列掛著十八節車廂的漆黑裝甲專列,正噴吐著遮天蔽日的濃煙,發出陣陣如雷鳴般的轟鳴聲。
嗚——!!!
長鳴的汽笛聲,在金陵城的上空久久迴蕩。
城門口,無數百姓早已自發聚集,跪滿了官道兩旁。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近乎瘋狂的自豪。
因為他們知道,那列火車裡拉著的,是大明最兇狠的脊樑。
是那個憑著兩柄大錘,把西邊所有國家都砸進土裡的秦王。
朱樉。
此時。
大明皇宮。
奉天殿內。
原本庄嚴的大殿,此刻已經被一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地圖所占據。
那是一副由上百名畫師,根據前方戰報和錦衣衛測繪,緊急拼湊出來的全球全圖。
在那副巨大的捲軸上。
代表著大明的鮮紅色,正像是一團燃燒的野火。
從應天府開始,向北燒透了草原。
向西吞沒了西域。
越過蔥嶺,覆蓋了那片被稱為波斯的地界。
然後,一路狂飆。
直接把整片歐羅巴大陸,也染成了厚重的赤色!
十倍!
比起大明建國之初,現在的疆域,整整擴充了十倍不止!
大明皇帝朱元璋,此刻正背著手,站在那副巨大的地圖前。
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肌肉在微微顫抖。
他那雙看透了生死的龍眼裡,竟罕見地蒙上了一層水霧。
「妹子,你瞅瞅。」
朱元璋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馬皇后,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
「咱家那二小子……真把這天底下的地,都給咱老朱家劃拉回來了。」
「以前咱總罵他是個只知道吃的憨貨。」
「現在看來,這憨貨要是真發了狠,這老天爺都得給他讓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