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頸處,滾燙的血柱像噴泉一樣,噴出去足有兩丈多高。
紅的、白的、碎裂的骨頭茬子。
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濃重的血霧。
下雨了。
那是一場溫熱的血雨。
劈頭蓋臉地澆在了法場周圍那些文武百官的身上。
沒有一個人敢躲。
沒有一個人敢擦。
幾百號大明朝的頂樑柱,就這麼呆呆地站在血雨中。
看著台子上那五具無頭屍體緩緩倒下。
死寂。
整個菜市口,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有鮮血順著木台子的縫隙,滴答滴答落進泥土裡的聲音。
躲在暗處的閣樓里。
朱元璋透過窗戶縫,看著底下這一幕。
老朱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血腥氣的冷空氣,那雙龍眼裡閃過一抹暢快。
「好。」
老朱拍了拍窗台。
「咱老二這把殺豬刀,是真好用。」
「這幫吃裡扒外的東西,就得用這種不講理的活閻王來治!」
「從今往後,咱看誰還敢在咱大明的地盤上,伸那種髒手!」
法場上。
朱樉把斬馬刀扔在地上。
他蹲下身子,有些嫌棄地看了看自己滿是血污的雙手。
然後在自己那件判官衣最裡層、還算乾淨的衣角上。
使勁兒蹭了蹭。
「真晦氣,弄了一手油。」
他嘟囔了一句。
然後轉過頭,看著那一圈嚇得跟鵪鶉一樣的文武百官。
咧嘴一笑。
那笑容,憨厚,淳樸,就像是個鄰家的大兄弟。
但在那些官員眼裡,這簡直就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在索命。
「各位大人,天亮了。」
「都趕緊回家吃早飯去吧。」
「記住啊,多吃點自家的糧,別去惦記老百姓鍋里的。」
「誰要是惦記了……」
朱樉指了指地上的五具屍體。
「俺這刀,雖然卷刃了,但砸碎幾個腦殼,還是不費勁的。」
撲通!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
在場的幾百名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在了血水裡。
「臣等……謹記秦王殿下教誨!」
「吾皇萬歲!大明律法萬歲!」
那喊聲,整齊劃一,甚至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哭腔。
經過這一個雷霆般血腥的早晨。
大明官場上那股子因為西征大捷而滋生出來的驕縱跋扈之風。
被朱樉這一刀。
直接連根斬斷,徹底洗盪一空!
……
半個時辰後。
秦王府。
後院裡,一鍋香噴噴的小米粥正在紅泥小火爐上咕嘟咕嘟冒著泡。
朱樉早就換下了一身血衣。
洗了三遍澡,換上了一身粗布夾襖,盤腿坐在地毯上。
他懷裡抱著剛睡醒的胖兒子。
爺倆正趴在地上,撅著屁股折騰著地上的一堆鐵疙瘩。
那是大明工部剛剛按照朱樉的圖紙,研製出來的最新款微縮版蒸汽小火車玩具。
「爹,這軲轆咋不轉呢?」
胖兒子咬著手指頭,急得直哼哼。
「你急啥,這玩意兒得燒水!」
朱樉拿起一小塊木炭,小心翼翼地塞進那個只有巴掌大的微型鍋爐里。
他用那雙能捏碎精鋼的大手,像捏繡花針一樣,輕輕撥弄著閥門。
看著火苗一點點竄起來。
朱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傻笑。
「你看,水一開,這蒸汽往上一頂,這輪子就咔咔轉了。」
「這叫科學,懂不?」
胖兒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爹真厲害!」
被兒子一夸,朱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啥侯爺,啥伯爵。
都不如回家抱老婆孩子,玩會鐵疙瘩來得舒坦。
可是。
就在朱樉準備給這微型鍋爐再添點水的時候。
異變突生。
他懷裡那件已經被換下來的血衣里。
那道吸收了五位悍將心頭血、變得邪異無比的暗紅色電芒。
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從血衣里遊了出來。
那道紅光順著地板的縫隙,無聲無息地爬上了朱樉的手指。
然後。
滋溜一下。
直接鑽進了那個正在燃燒的微型蒸汽鍋爐里!
轟!
原本只是冒著白色水蒸氣的小鍋爐。
在這一瞬間,竟然噴出了一股幽藍色的詭異火焰。
整個巴掌大的小火車,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那聲音。
根本不像是機械轉動。
倒像是一頭被困在鋼鐵里的洪荒凶獸,正在發出悽厲的咆哮!
「哇哇哇!」
秦王府的後院裡,胖兒子被那輛突然噴出幽藍火焰的微型小火車,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哇哇大哭起來。
朱樉也愣住了。
他那雙能生撕虎豹的大手,下意識地把胖兒子護在身後。
一雙牛眼死死盯著地上那個瘋狂咆哮的鐵疙瘩。
那火焰的溫度極高。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鋪在地上的上等波斯羊毛地毯,就被烤成了一團黑灰。
「啥玩意兒?」
「這工部打的鐵皮也太不結實了,燒個開水還能詐屍?」
朱樉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那隻蒲扇般的大巴掌,照著那輛還在噴火的小火車,毫無花哨地拍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那輛用精鋼打造、花了工部十幾個頂級鐵匠半個月心血的模型。
在朱樉的手底下,就像一塊軟豆腐一樣。
瞬間被拍成了一張比紙還薄的鐵餅。
火滅了。
咆哮聲也停止了。
但就在朱樉準備把這塊廢鐵扔進垃圾堆的時候。
他的腦海深處,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系統。
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猶如黃鐘大呂般的轟鳴!
「叮!」
「檢測到宿主以雷霆手段,強行鎮壓大明驕兵悍將。」
「大明內部隱患徹底肅清,十倍疆域氣運完成最終融合收束!」
「宿主吸收了叛亂之血與亂世戾氣,觸發系統終極升維!」
「叮!」
「恭喜宿主,獲得一次【絕世千古名將·定向召喚】機會!」
聽著腦海里那連串的冰冷機械音。
朱樉撓了撓碩大的光頭。
他壓根沒聽懂什麼氣運升維。
他只知道,自己這系統,竟然還能再搖個人出來。
「搖人?」
朱樉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張鐵餅。
「剛好。」
「老頭子這兩天天天在俺耳朵邊上念叨,說西域那邊新打下來的地盤太大,沒人看場子。」
「那些紅毛鬼子雖然慫了,但也得找個厲害的去鎮著,免得他們偷咱大明剛種下去的土豆。」
朱樉一邊想著,一邊把哭得打嗝的胖兒子從地上拎起來,塞給旁邊的丫鬟。
「去,給俺弄十個大肉包子來。」
「俺去校場找老頭子,給他送個看大門的好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