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些文鄒鄒的廢話。
朱樉很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逆天?」
「天要是讓俺大明百姓餓肚子,俺連天都給捅個窟窿!」
朱樉不再跟他們廢話。
他轉過身,拿起那塊石灰,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柱體。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
石灰粉末像雪花一樣落在他粗壯的手臂上。
「俺給你們上一課。」
「俺只講一遍。」
「聽不懂的,今天中午就別吃飯了。」
朱樉指著畫出來的圓柱體。
「這玩意兒,叫氣缸。」
「水燒開了,會冒氣,這事兒你們都知道吧?」
眾人木訥地點了點頭。
「好。」
朱樉把石灰塊在手裡一捏。
砰的一聲輕響。
堅硬的石灰塊直接被他恐怖的握力捏成了極其細密的粉末,從指縫裡撲簌簌地流下來。
「如果俺把這氣,死死地悶在一個鐵筒子裡。」
「底下再拿煤炭往死里燒!」
「這氣出不去,它就會發飆!」
「它發飆的力氣,比一萬頭牛還要大!」
老儒生聽得直搖頭。
「荒謬!簡直荒謬!」
「區區水汽,一陣風就吹散了,哪來的力氣?」
「殿下莫要拿我等讀書人開玩笑了!」
朱樉看著那個梗著脖子的老儒生。
他沒有發火。
而是咧嘴露出了一個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不信是吧?」
「行。」
朱樉轉頭看向旁邊的錦衣衛。
「去,把俺早上讓你們弄的那個玩意兒端上來!」
幾個錦衣衛合力,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個東西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用生鐵澆築的巨大鐵壺。
足有半人多高。
鐵壺的蓋子,已經被工匠用手指粗的精鋼鉚釘給死死封住了。
連一個出氣孔都沒留。
鐵壺下面,還架著一個鐵皮爐子。
「點火。」
朱樉一聲令下。
錦衣衛立刻在爐子裡塞滿了上好的無煙煤,用火摺子點燃。
呼啦!
風箱一拉,火苗瞬間竄起了老高。
恐怖的高溫,烤得院子裡的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那些官員和儒生受不了這熱浪,紛紛後退。
唯獨朱樉。
像座黑塔一樣,站在火爐旁邊,連一滴汗都沒出。
隨著煤炭的瘋狂燃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那巨大的生鐵壺,底部已經被燒得通紅。
咕嚕嚕——
壺裡傳來了沉悶的水沸騰聲。
但因為被完全封死,水蒸氣根本出不來。
鐵壺裡就像是困著一頭暴怒的凶獸。
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膨脹聲!
嘎吱!
嘎吱!
鐵壺那厚達寸許的生鐵外壁,竟然開始隱隱約約地向外凸起。
精鋼打的鉚釘,發出了即將崩裂的悲鳴。
「殿下!快退啊!」
工部尚書鄭板是個懂行的,他一看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
「這鐵殼子要炸了!」
「這要是炸開,不亞於幾百斤火藥啊!」
老儒生們更是嚇得抱頭鼠竄,有幾個直接尿了褲子,癱在地上哆嗦。
但朱樉沒退。
他反而上前了一步。
那張粗獷的臉上,透著一股子連天地都敢硬撼的狂氣。
「炸?」
「在俺面前,沒有俺點頭,啥玩意兒也別想炸!」
就在那生鐵壺即將徹底爆開、鉚釘已經崩斷了一根的生死瞬間!
朱樉動了。
他那兩條水桶粗的胳膊,猛地張開。
就像是老熊抱樹一樣。
狠狠地抱住了那個燒得通紅、隨時會引發大爆炸的生鐵壺!
嘶啦——!!!
朱樉身上那件粗布麻衣,在接觸到通紅鐵壺的瞬間,直接化為了灰燼!
露出了他那猶如花崗岩般虬結、布滿無數猙獰傷疤的恐怖肌肉。
「給俺壓回去!」
朱樉暴吼一聲!
聲如炸雷!
他的雙腿猛地扎入地面的青石板中,大腿肌肉高高鼓起,連褲腿都被直接撐裂!
轟!
朱樉那雙足以捏碎山石的大手。
竟然硬生生地,憑藉著純粹的肉身力量。
把那已經膨脹變形的生鐵壺,給強行往回擠壓!
蒸汽在壺內瘋狂反撲。
朱樉的肌肉在高溫下泛起了一層猶如金屬般的駭人光澤。
咯咯咯——
鐵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嚎。
在全場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個幾百斤重的生鐵壺,硬是被朱樉硬生生地勒回了原狀!
甚至,比原來還要癟進去一大塊!
「看清楚了沒?!」
朱樉轉過頭,一雙發紅的牛眼死死盯著那個癱在地上的老儒生。
那老儒生看著朱樉硬抗幾百度高溫、徒手壓制爆炸的恐怖畫面。
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鄭板和其他工匠,則是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他們看朱樉的眼神。
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人了。
而是在看一尊降世的魔神!
「這壺裡的氣,它想出來,它就有力氣!」
朱樉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
他猛地鬆開手。
然後並指如刀。
照著那已經被壓癟的鐵壺頂端,狠狠地戳了下去!
噗!
那厚重的生鐵,在朱樉的手指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戳出了一個大洞。
轟——!!!
壓抑到了極點的水蒸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一道足有水桶粗的白色高壓氣柱,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從那個破洞裡沖天而起!
那恐怖的衝擊力。
直接把大明皇家科學院屋頂上的一大片琉璃瓦,掀飛到了半空中!
白色的霧氣瞬間籠罩了整個院落。
氣浪翻滾。
吹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在這漫天的白霧中。
朱樉那龐大的身軀,若隱若現。
他拍了拍胸口上的煤灰。
語氣依舊是那麼憨厚,那麼不講理。
「如果俺在上面加個鐵輪子。」
「這股沖天的氣,是不是就能把輪子頂得滴溜溜轉?」
「它轉了,車是不是就能跑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
白霧漸漸散去。
工部尚書鄭板,這個大明最頂級的工匠。
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不管地上的青石板有多硬,砰砰砰地把頭磕出了血。
「神跡!這是奪天地造化的神跡啊!」
「殿下!您是祖師爺下凡啊!」
鄭板老淚縱橫,指著那個還在噴氣的鐵壺。
「有此神力!」
「我大明別說一天跑一千里,就是一天跑兩千里,把整座金陵城拉到西域去,又有何難?!」
幾十個工匠,跟著鄭板一起,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甚至連那些平時自命清高的翰林院學士,此刻也是滿臉的狂熱,跟著磕頭。
在絕對的力量和顛覆常識的真理面前。
什麼之乎者也,什麼祖宗之法。
全都被這一壺滾燙的蒸汽,轟得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