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響亮的巴掌聲。
大明皇帝朱元璋,穿著一身常服,大笑著走了進來。
老朱剛才就躲在門外。
他親眼看著自己這個二兒子,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把大明這群最聰明、也最固執的人,治得服服帖帖。
「好!好!好!」
老朱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走到朱樉面前,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多頭的黑鐵塔。
「老二啊,你今天,算是給咱大明,推開了一扇新大門啊。」
老朱轉過身,面對著跪了一地的百官。
聲音威嚴,透著不容置疑的皇權霸氣。
「傳咱的旨意!」
「即日起,大明皇家科學院正式成立!」
「秦王朱樉,任第一任名譽院長!」
「科學院所需銀兩、鐵礦、煤炭,戶部工部敞開了供應!」
「誰敢阻攔,殺無赦!」
眾官齊呼萬歲。
朱樉站在一旁,撓了撓腦袋。
「老頭子,當院長包飯不?」
「俺這半天沒吃東西了,餓得前胸貼後背的。」
老朱笑罵著踢了他一腳。
「吃吃吃!就知道吃!」
「趕緊把這鐵馬給咱造出來!造出來了,咱把御膳房賞給你!」
朱樉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一言為定!」
……
接下來的半個月。
整個大明皇家科學院,陷入了瘋狂的運轉。
有朱樉這個懂理論、並且隨時可以用純粹暴力演示物理現象的「活閻王院長」在。
什麼技術瓶頸,全都被他一拳頭砸碎。
大明的科技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狂飆突進。
從農業帝國,一腳油門,轟鳴著沖向了工業霸主的賽道。
終於。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
第一台真正意義上的蒸汽火車原型機,被搬出了科學院的大門。
那是一個長達十丈的鋼鐵巨獸。
漆黑的鍋爐,粗壯的傳動杆。
透著一種冰冷而殘暴的機械美感。
朱樉站在火車頭前,手裡提著一桶水,準備往鍋爐里加。
「加滿水,這鐵傢伙就能動了。」
他憨笑著對身後的老朱和滿朝文武說道。
可是。
就在朱樉剛把水倒進鍋爐的瞬間。
皇家科學院後院的煉鋼區,突然傳來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
一股沖天的綠色濃煙,夾雜著一股刺鼻到極點的硫磺味,猛地騰空而起!
那煙霧的顏色,根本不是正常煉鋼能產生的。
反而像極了某種劇毒的毒瘴!
朱樉的臉色,驟然一變。
那股綠色的濃煙,蔓延得極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整個後院的煉鋼爐給籠罩了。
刺鼻的硫磺味里,還夾雜著一種讓人聞一口就頭暈目眩的腐臭氣。
大雪紛飛的天氣里,這股熱氣騰騰的綠煙顯得格外扎眼。
「有毒!保護上位!」
常遇春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刀,擋在老朱面前。
那些前一刻還在對蒸汽火車頂禮膜拜的文武百官,此刻嚇得連滾帶爬,往院子外面擠。
有幾個吸入了一點綠煙的太監,直接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倒在雪地里抽搐。
朱樉站在原地沒動。
他那張粗獷的臉龐上,肌肉一點點繃緊。
「在俺的場子裡放毒?」
他沒有去捂口鼻。
而是直接轉過身,大步走到院牆邊。
那裡斜靠著一扇用來做火車車廂底座的生鐵底板,足有兩千斤重。
朱樉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粗壯大手。
五指猛地發力,直接摳進了生鐵板的邊緣。
「起!」
一聲猶如炸雷般的低吼。
兩千斤重的生鐵板,被他單手硬生生地掄了起來!
呼——!!!
整個科學院的院子裡,憑空颳起了一陣十二級的颶風!
朱樉就像是揮舞著一把巨大無比的蒲扇。
照著那團正在擴散的綠色毒瘴,毫無保留地扇了過去!
狂風呼嘯,連地上的積雪都被卷上了半空。
那股連太醫看了都要束手無策的劇毒瘴氣,在絕對的暴力狂風面前。
直接被扇得倒卷上了高空。
眨眼間就被冬日的寒風吹得煙消雲散。
危機解除。
百官們驚魂未定地探出頭。
卻看到朱樉已經扔下了那塊生鐵板,大步走向了煉鋼爐旁邊。
在煉鋼爐的角落裡,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
這是一個穿著大明工部官服的郎中,也是此次負責去西南修築鐵路的工程隊管事。
他的一條胳膊已經沒了,斷口處流著黑色的血漿。
整張臉被毒氣熏得潰爛不堪,分辨不出本來面目。
那股綠煙,正是他拼死帶回來的一枚西南特製的毒藥筒,因為體力不支摔碎在地上引發的。
「醒醒。」
朱樉蹲下身,蒲扇般的大手捏住那管事的肩膀。
一股渾厚霸道的氣力灌了進去,強行護住了管事的心脈。
那管事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清眼前那個光頭巨漢的面容時,原本死灰色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悲憤。
「秦王殿下……殿下……」
管事死死抓住了朱樉粗糙的麻衣袖子,手指都在痙攣。
「完了……全完了啊……」
老朱此時也在錦衣衛的護衛下快步走了過來。
看到這管事的慘狀,老朱的臉色沉得可怕。
「出什麼事了?」
「咱不是派你們去西南十萬大山,給那幫土司修路鋪鐵軌去了嗎?」
大明擴大疆域後,西南邊陲的防務成了重中之重。
為了把江南的糧食和軍械運進大山深處,老朱下旨,讓工部抽調了兩千名熟練工匠。
去西南開山鑿石,鋪設從金陵直通大理的先期鐵軌。
這本是一件造福千秋的好事。
那管事聽到老朱的聲音,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陛下……修不成了……」
「那些西南的野蠻土司,反了!」
「他們糾集了十幾個寨子的蠻兵,說咱們鑿山修路,是壞了他們十萬大山的風水。」
「說那鐵軌,是吸取地脈精氣的鐵蜈蚣。」
管事的聲音悽厲到了極點,在風雪中聽得人毛骨悚然。
「他們趁著夜色摸進工棚。」
「見人就殺啊!」
管事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被鮮血完全浸透的布包。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把已經卷刃的鐵錘,和幾撮帶著頭皮的乾枯頭髮。
「一千三百個工匠兄弟……」
「全被他們像宰羊一樣給活剮了!」
「那幫畜生,把兄弟們的腦袋全都砍下來。」
「掛在十萬大山山口的那棵百年老槐樹上,說是要祭拜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