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聽到這話,整個院子裡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腦袋裡都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一千三百個大明子民。
一千三百個手無寸鐵的修路工匠!
就因為一句虛無縹緲的破壞風水,被人殘忍屠殺,頭顱高懸!
老朱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一個火盆。
炭火散落一地。
「狗膽包天!這幫不開化的蠻夷,簡直是狗膽包天!」
老朱的龍眼中滿是實質般的殺機。
但很快,幾個兵部的老臣就連忙跪了下來。
「陛下息怒啊!」
「西南十萬大山,自古以來就是蠻荒之地,那裡瘴氣瀰漫,毒蟲遍地。」
「別說大軍進剿了,就算是在山外紮營,都有可能被毒瘴毒死一大半!」
另一個文臣也哆哆嗦嗦地磕頭。
「是啊陛下,土司善用巫蠱和毒藥,地形更是險惡。」
「我大明騎兵在裡面根本施展不開。」
「依微臣之見,不如先派使臣去安撫,賜些財物,讓他們交出首惡便罷……」
「放你娘的屁!」
還沒等老朱發火,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直接炸響。
藍玉紅著眼睛拔出刀,指著那幾個文臣的鼻子。
「死了一千多個兄弟,你讓老子去給那幫蠻子送錢?!」
就在這朝堂爭論即將爆發的時刻。
一個極其沉悶、極其壓抑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
「老哥幾個。」
朱樉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的身高實在太恐怖了,站在那裡,擋住了漫天飛舞的雪花。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那些嚇得渾身發抖的文臣。
而是死死盯著地上的那把帶血的鐵錘。
「俺記得,這批去修路的工匠。」
「很多都是鳳陽老家那邊的窮苦漢子。」
朱樉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那個管事一邊吐血一邊點頭。
「是……都是些想掙幾斗米,回家給老娘熬粥喝的苦命人。」
「二柱子死的時候……手裡還死死抓著那塊準備帶給閨女的麥芽糖……」
咔嚓。
朱樉腳下的青石板,瞬間崩碎成了齏粉。
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憨笑的臉。
此刻已經徹底扭曲,一條條青筋像是小蛇一樣在額頭上跳動。
極度的憤怒,讓他的呼吸變得像風箱一樣粗重。
「想掙口飯吃,有錯嗎?」
朱樉環視四周,問出了這個最簡單、也最直白的問題。
沒有人敢回答。
「老百姓就是想吃頓飽飯,幹活拿錢。」
「俺費盡心機弄出火車,修這鐵軌,就是為了把糧食運過去,讓天下人都不餓肚子。」
「現在。」
「有人砸了俺的鍋,掀了俺的桌子。」
「還殺了俺手底下幹活的兄弟。」
朱樉轉過頭,看著老朱。
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牛眼,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駭人的猩紅色。
「老頭子。」
「這事兒,不管什麼狗屁風水,也不管什麼十萬大山。」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這是俺認的死理。」
老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自己這個已經處於暴走邊緣的二兒子。
「老二,你想怎麼幹?」
朱樉沒有廢話。
他直接轉過身,大踏步地朝著科學院的兵器庫方向走去。
「俺去扒了他們的皮,重新給他們看看風水!」
半個時辰後。
大明兵器總局,甲冑庫。
這裡堆放著大明工部用最新煉鋼技術打造的各色鎧甲。
但最深處,有一套極其特殊的裝備。
那是用最純的高碳鋼,經過上千次鍛打,專門為朱樉這個體型量身定製的重型全覆式鋼甲。
這套甲,沒有名字。
因為除了朱樉,大明找不出第二個人能穿得動它。
總重量,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四百斤!
幾個渾身肌肉虬結的鐵匠,正咬著牙,用鐵鏈和滑輪,將那厚重的胸甲吊起來。
「殿下,這甲太重了。」
「您要是穿著它去西南,別說打仗了,走路都費勁啊!」
工部尚書鄭板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
朱樉沒搭理他。
他伸出雙臂,直接迎向了那塊從半空中降下來的胸甲。
砰!
沉重的鋼甲重重地砸在朱樉寬闊的後背和胸膛上。
發出一聲令人牙齒發酸的金屬撞擊聲。
朱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隨手扯過大腿粗的牛皮帶,將胸甲死死扣緊。
緊接著,是肩吞、臂鎧、裙甲、戰靴。
每一件裝備套在身上,朱樉身上散發出來的暴戾氣息就濃重一分。
直到最後。
一頂造型猙獰、面罩上只留出兩道細長觀察孔的重型全鋼頭盔。
被朱樉穩穩地戴在了頭上。
咔噠。
面罩落下。
隨著這一聲清脆的金屬閉合聲。
站在甲冑庫里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眼前的,已經不再是一個大明親王。
而是一頭披著堅不可摧鋼鐵外殼的洪荒人形巨獸!
那種純粹由金屬和肌肉堆砌出來的壓迫感,讓人甚至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刀。」
頭盔里,傳出朱樉沉悶如雷的嗓音。
兩個錦衣衛力士,哼哧哼哧地抬著那柄長達一丈二、刀背厚達寸許的超級斬馬刀走了過來。
朱樉單手接過。
隨意地挽了一個刀花。
沉重的刀鋒撕裂空氣,發出了極其尖銳的音爆聲。
庫房的木門直接被這股刀風颳得粉碎。
「牽馬。」
朱樉邁開步子。
每走一步,四百斤的鋼甲加上他自身的恐怖體重。
都在兵器局的青石磚地面上,踩出一個兩寸深的清晰腳印。
來到院子裡。
一匹極其罕見的重瞳黑馬,正打著響鼻。
這是西域進貢的異種戰馬,體型比尋常戰馬大了一圈,肌肉極其發達。
朱樉沒有踩馬鐙。
他一把抓住馬鞍,翻身上馬。
希律律——!!!
那匹號稱能載千斤的重瞳黑馬,在朱樉坐上去的瞬間,四條腿猛地一彎。
差一點直接跪在地上。
黑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鼻孔里噴出大團大團的白氣,顯然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朱樉拍了拍戰馬粗壯的脖子。
「夥計,辛苦一趟。」
「等到了地方,俺請你吃沾了人血的草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