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工匠嚇得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殿下神力……殿下神力啊!」
「這等精度的咬合,便是集齊大明百名鐵匠,敲打三個月也未必能做到嚴絲合縫。」
「殿下只用一雙手就捏成了……」
朱樉隨手把一塊燒紅的鐵渣彈飛,砸在牆上崩出一個大坑。
他用沾滿黑灰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露出一個潔白整齊的牙齒,憨憨地笑了笑。
「少拍馬屁。」
「俺就是嫌棄咱們那蒸汽火車跑得太慢,還得天天燒煤加水,麻煩得很。」
朱樉指著圖紙上那密密麻麻的複雜結構。
「這是俺上次打完仗,腦子裡突然蹦出來的玩意兒。」
「俺管它叫內燃機。」
「有了這鐵疙瘩,以後咱們出門找食材,就不用餵馬了,也不用燒那麼多煤了。」
「灌點那種黑乎乎的猛火油,就能拉著幾萬斤的紅燒肉滿地跑!」
這就是朱樉最純粹的研發動力。
系統獎勵的這套工業革命最終拼圖,被他簡單粗暴地理解為——一個能拉更多好吃的、跑得更快的超級飯盒。
在朱樉這種不講道理的「人工手搖鍛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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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造型粗獷、充滿了暴力美學和蒸汽朋克風格的巨大金屬怪獸。
終於在這個大明帝國的後院裡,被徹底拼接完成。
它高達丈許,渾身布滿了粗大的金屬管道和閃爍著寒光的齒輪。
猶如一頭沉睡的鋼鐵雄獅。
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機油味和致命的壓迫感。
此時。
秦王府的大門被人推開。
大明遠征軍的後勤大管家、被系統召喚而來的千古名相蕭何。
正抱著一厚沓沉重的竹簡和帳本,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殿下,西域都護府剛送來的摺子,說是那邊的礦產太多,牛馬根本運不回來……」
蕭何的話還沒說完。
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院子中央那個龐大無比的鋼鐵怪物。
憑著他那千古第一後勤大拿的敏銳直覺,他聞到了一股足以顛覆整個世界格局的味道。
「這……這是何物?」
蕭何咽了一口唾沫,手裡的竹簡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嘿,來得正好。」
朱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抓起旁邊一個巨大的鐵桶,將裡面經過簡單提純的猛火油(早期原油),粗暴地灌進了油箱裡。
然後。
他走到那台機器的側面。
握住了一根猶如成年人大腿般粗細的精鋼搖把。
這根搖把,連接著沉重的飛輪,正常情況下,至少需要幾十個壯漢套上繩索一起拉,才能轉動分毫。
但朱樉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那寬闊的後背上,肌肉猶如一條條虬龍般瞬間暴起。
撐得他身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到了極點。
「給俺轉!」
轟!
朱樉的手臂猛然發力。
那根巨大的精鋼搖把,被他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地掄了一個滿圓!
沉重的飛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突破了靜止的極限。
緊接著。
氣缸內,火花塞迸發出第一縷電火花。
砰!!!
一聲猶如九天悶雷般的巨大炸響,從鋼鐵怪獸的肚子裡轟然爆開!
狂暴的衝擊力,順著活塞狠狠地砸在曲軸上。
突突突突突!
轟隆隆!!!
剎那間。
整個秦王府的地面,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猶如一場小型地震爆發。
內燃機那猶如拖拉機般震耳欲聾、狂暴粗野的轟鳴聲,直衝雲霄!
一團濃烈漆黑的尾煙,從粗大的排氣管里噴涌而出。
將整個後院的天空都給染成了黑色。
那股恐怖的機械動能,帶動著外側的巨大齒輪,以一種肉眼幾乎看不清的速度,瘋狂地旋轉著!
狂風大作,吹得蕭何連眼睛都睜不開。
「我的老天爺……」
工匠們早就嚇得趴在了地上,死死地捂著耳朵,生怕這鐵疙瘩隨時會炸開。
而蕭何。
這位大明最穩重的宰相,此刻卻像個瘋子一樣,不顧一切地衝到了內燃機的面前。
他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
看著那不知疲倦、爆發出幾千匹馬力的恐怖飛輪。
他的眼眶瞬間變得血紅,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用吃草……不用餵料……」
「一台機器,頂得上千匹良駒,上萬民夫!」
蕭何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朱樉,聲音已經嘶啞到了極點。
「殿下!」
「這是神器!這是能讓我大明國祚綿延萬世的千古神器!」
蕭何腦海中的後勤算盤已經打到了冒煙。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座高聳入雲的鋼鐵工廠。
看到了一條條連接大明九州四海的巨型流水線。
不需要再徵發幾百萬的勞役去運糧,不需要再擔心牲畜凍死。
只要有這東西。
大明的軍隊,就能坐在鋼鐵戰車裡,碾碎這世界上每一寸土地!
「臣這就回去重新規劃全國的工業營!」
「三個月!」
「只要殿下給臣三個月,臣就能把這種內燃機流水線鋪滿整個金陵城!」
蕭何興奮得連掉在地上的帳本都不要了,轉頭就往外狂奔。
「大明,即將邁入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械狂潮!」
看著蕭何那瘋魔般的背影。
朱樉有些無語地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
他走到內燃機旁邊,隨手拽過一塊破布,擦了擦臉上黑乎乎的機油。
「啥工業狂潮,這老小子就是喜歡大驚小怪。」
朱樉拍了拍那滾燙的鋼鐵氣缸,發出一陣沉悶的回音。
他抬起頭,透過漫天的黑煙,看向了金陵城外那片無垠的天空。
落日的餘暉灑在他那張憨厚粗獷的臉上,平添了幾分讓人心悸的雄渾。
「這地球上的肉,都快被俺吃光了。」
「西洋那邊的牛,一點嚼勁都沒有。」
朱樉咧開大嘴,笑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純真孩童。
「等俺造出了飛天的大鐵船,裝上這鐵疙瘩。」
「俺大明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
「天上的星星那麼多,指不定哪顆星星上,就長滿了不要錢的紅燒肉呢!」
極度的霸氣。
……
歲月如長河般滾滾向前。
大明帝國的工業巨輪,在內燃機的轟鳴聲中,已經碾壓了無數個日夜。
這幾年裡,大明的疆域已經龐大到了連地圖都畫不下的地步。
而那位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也終於在歲月的侵蝕下,生出了滿頭白髮。
但大明的國本,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穩固。
因為太子朱標,在朱樉當年帶回來的西方奇藥調理下,身體早已壯健如牛。
老朱看著自己這個文能安邦、武有老二鎮場子的長子,做出了一個歷朝歷代皇帝都絕不敢做的驚天決定。
活著退位。
把這萬里江山,完完整整地交到朱標的手裡。
今日。
便是大明帝國新皇登基的絕世大典。
金陵城上空,彤雲密布。
狂風卷著細碎的雪粒子,在寬闊的青石板長街上呼嘯而過。
天氣雖然冷得刺骨。
但整個金陵城卻沸騰得猶如一鍋燒開的沸水。
九聲沉悶悠長的龍鍾,在皇宮深處轟然敲響。
咚——
鐘聲震盪九州。
大明百萬鐵甲將士,沿街單膝跪地,盔甲碰撞的聲音猶如金戈鐵馬,直衝雲霄。
無數百姓匍匐在長街兩側,山呼萬歲。
奉天殿內。
氣氛莊嚴肅穆到了極點。
十二根粗大的盤龍金柱,在巨大的牛油火把照耀下,閃爍著刺目的金光。
滿朝文武百官,穿著嶄新的朝服,按照文武兩列,戰戰兢兢地低著頭。
大殿正上方。
朱元璋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常服,並沒有穿龍袍。
他那張布滿風霜和刀疤的老臉上,沒有失去權力的落寞。
反而透著一股老去獅王般傲視群雄的坦然。
在他的身旁。
朱標穿著一身嶄新的日月龍袍,頭戴十二琉璃平天冠。
那股屬於大明新一代帝王的無上威壓,正在他的身上緩緩凝聚。
老朱站起身。
粗糙的大手捧起那方代表著天下至高權力的傳國玉璽。
目光掃過台下那些低眉順眼的文武百官。
老朱冷哼了一聲,聲音雖然蒼老,但依然透著刺骨的殺機。
「咱老了。」
「這天下,以後就是標兒的天下。」
「標兒仁厚,但你們若是覺得他脾氣好,就想欺負他。」
老朱猛地拔出腰間的天子劍,狠狠地插在龍椅旁邊的金磚上。
火星四濺。
「咱的刀還沒卷刃!」
「誰敢給新皇使絆子,咱誅他十族!」
群臣嚇得渾身一哆嗦,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不敢。
老朱這才滿意地轉過身,將玉璽鄭重地交到了朱標的手裡。
「標兒,坐上去。」
「從今天起,你就是大明的天。」
朱標雙手接過玉璽,眼眶微紅,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隨後,他轉身。
一甩明黃色的龍袍下擺,穩穩地坐在了那把象徵著九五之尊的龍椅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在奉天殿內迴蕩。
新舊交替,本該完美落幕。
可是。
偏偏在這個時候,朝堂上的暗流,開始涌動了。
幾個鬚髮皆白、自詡為清流領袖的文官御史,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
在他們看來,老朱那是殺出來的活閻王,沒人敢惹。
但新皇朱標,自幼學習儒家經典,性格溫和。
這正是他們文官集團重新拿捏皇權、確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規矩的絕佳時機!
趁著新皇剛剛登基,根基未穩。
必須把這文官的規矩給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