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在龍椅上仰天大笑,笑聲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傲。
「好!」
「咱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生了這麼個混世魔王!」
老朱大步走下丹陛。
來到朱樉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老二。」
「你給咱老朱家,給咱大明,打下了一個永遠都不會落山的巨大疆域。」
「這天下的功勞,加起來都不如你這一錘子來得痛快!」
老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面向群臣。
說出了一句讓全場瞬間頭皮發麻的話。
「咱宣布。」
「即日起,加封秦王朱樉,為大明天下兵馬大元帥!」
「賜九錫!」
「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大明境內,無論番邦還是本土,百萬大軍,皆受秦王節制!」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奉天殿裡,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劉伯溫瞪大了眼睛,李善長手裡的捲軸直接掉在了地上。
滿朝文武,全都驚駭欲絕地看著老朱。
瘋了!
皇帝陛下這是瘋了嗎?!
天下兵馬大元帥,再加九錫之禮。
這在歷朝歷代,那可是權臣篡位的前兆啊!
大明的兵權,竟然要全部交到一個親王的手裡。
這讓太子朱標以後怎麼坐穩這把龍椅?
這大明的天,難道要變了嗎?!
好幾個御史言官咬破了嘴唇,正準備拼死上諫,阻攔這道荒唐的封賞。
可是。
還沒等他們站出來。
大殿中央,那個剛剛吃飽喝足的活閻王。
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不耐煩的抱怨。
「啥大元帥?」
「不干!」
朱樉坐在太師椅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一邊用小拇指剔著牙,一邊滿臉嫌棄地擺了擺手。
「爹,您可別給俺找事了。」
「這大半年在外面,風吹日曬的,俺連個回籠覺都睡不踏實。」
「天天不是掄錘子就是砸腦殼,累都累死了。」
這番粗鄙不堪的抱怨,直接把滿朝文武給聽傻了。
全天下武將做夢都想得到的最高兵權。
在你眼裡,居然嫌棄耽誤睡回籠覺?!
老朱也是一愣,眼睛一瞪。
「胡鬧!」
「咱給你的是統帥天下的兵權,這是何等的榮耀!」
「你這憨貨,怎麼如此沒出息!」
老朱雖然嘴上罵著,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極其欣慰和柔和的光芒。
他之所以敢給,就是因為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
這頭倔驢,心裡根本就沒有半點權力的欲望。
「俺就是沒出息咋了。」
朱樉梗著脖子,銅鈴般的眼睛在老朱身後掃了一圈。
突然。
他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他猛地伸出那根粗大的手指。
指向了老朱身後,那個正端著一個空托盤、嚇得渾身肥肉亂顫的御膳房胖廚子。
「爹!」
「俺不要啥大元帥,也不要啥九錫。」
「俺剛才嘗了,這胖子做的紅燒肉,火候剛剛好,比俺秦王府的廚子強多了。」
朱樉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極其質樸且執著的憨笑。
「您要是真想賞俺。」
「就把這做肉的胖子賞給俺吧!」
「讓他天天在俺府上,變著法地給俺燉肉吃!」
靜。
奉天殿內,再次陷入了極其詭異的安靜。
那個被朱樉指著的胖大廚。
聽到這位活閻王點名要自己,嚇得白眼一翻。
雙腿猛地一抽抽。
當場就在大殿上暈死過去,倒在地上直吐白沫。
「噗——」
太子朱標第一個沒忍住,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狂笑起來。
藍玉和常遇春死死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些原本準備拼死進諫的文臣們。
此刻也是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要精彩。
這可是奉天殿的驚世封賞啊!
前一秒還在談論天下兵權、九錫之禮、萬里疆域。
後一秒。
就變成了一個為了吃口紅燒肉,公然跟皇帝討要廚子的鬧劇?!
這種極致的反差萌,這種純粹到毫無雜質的思維邏輯。
徹底擊碎了所有政治上的陰謀論。
「你……你這混帳玩意兒!」
老朱氣得直吹鬍子。
但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都壓不住。
他走上前,沒好氣地在朱樉那堅硬如鐵的肩膀上踹了一腳。
「沒出息的狗東西!」
「滿腦子除了吃,就裝不下別的了!」
老朱罵完,轉頭看向滿朝文武,大聲喝道。
「都聽見沒?」
「秦王大勝歸來,辭去大元帥之職!」
「傳旨,將御膳房主廚賜予秦王府,另賞金銀財寶十萬箱,蜀錦三千匹!」
「西域上貢的汗血寶馬,再給老二挑五十匹過去拉磨!」
群臣如釋重負,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陛下聖明!」
「秦王殿下高義!」
一場差點引發朝堂地震的封賞大典。
就這樣以一個胖廚子的歸屬權,荒誕而又完美地落下了帷幕。
朱樉高興壞了。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地上暈倒的胖大廚給拎了起來,扛在肩膀上。
像扛著一頭半扇豬一樣輕鬆。
「走走走!」
「胖子,跟俺回家。」
朱樉美滋滋地拍了拍胖廚子的屁股,震得那胖子又吐出了一口酸水。
「先把紅燒肉燉上!」
「等肉下了鍋,俺再去松江府,把那個冒綠水的破海鮮給砸成肉泥,拿回來給你配菜!」
欽天監正絕望的嘶吼聲,在奉天殿寬闊的穹頂下悽厲地迴蕩。
沾滿鮮血的龜甲散落一地。
原本還沉浸在封賞喜悅中的滿朝文武,瞬間猶如墜入冰窟。
劉伯溫驚得倒退了兩步,手裡的玉笏板差點摔得粉碎。
「舊神?」
「沉睡萬年的地底大凶?」
恐慌的情緒猶如瘟疫一般,在這座大明最高權力的殿堂里瘋狂蔓延。
連坐在龍椅上的洪武大帝朱元璋,都不由得握緊了腰間的天子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在這個時代,對未知神明的敬畏,是刻在骨子裡的。
然而。
就在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股未知的恐怖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
大殿門口,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度不耐煩的吧唧嘴聲。
「啥舊神新神的。」
「能比俺大嫂燉的豬大骨頭還香?」
眾人猛地回頭。
只見大明秦王殿下朱樉。
肩膀上正扛著那個早就嚇暈過去的胖廚子。
他粗大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銅鈴般的眼睛裡,全是被打擾了乾飯興致的濃濃惱火。
「萬年王八俺倒是吃過,肉太老,塞牙。」
「這萬年的神仙,肉質柴不柴?」
「燉肉的料酒和八角得放多少才壓得住腥味?」
朱樉這幾個直指靈魂的做菜問題,直接把滿臉是血的欽天監正給問懵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朱樉嫌棄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寬厚的手掌在胖廚子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震得那胖子在昏迷中還抽搐了一下。
「爹,你們接著上朝,俺先去松江府一趟。」
「不管是從地里鑽出來的,還是從海里爬出來的。」
「只要敢耽誤俺回家吃酸菜紅燒肉,俺今天非得把他砸成肉泥,包成餃子餵狗!」
轟!
話音剛落。
朱樉穿著千層底布鞋的大腳在門檻上猛地一踏。
堅硬的金絲楠木門檻,瞬間爆裂成無數木屑。
狂暴的勁風颳得兩旁的御林軍臉皮生疼,連站都站不穩。
那個猶如鐵塔般的背影,扛著一個胖子,大步流星地衝進了金陵城的風雪中。
霸道!
純粹到沒有任何雜質的粗暴邏輯!
什麼舊神?什麼滅世危機?
在俺們活閻王眼裡,那不過是一味欠收拾的新鮮食材!
三天後。
松江府沿海的戰報,以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
根本沒有什麼滅世的舊神。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到猶如一座小山般的深海變異八爪魚。
被大明遠征軍在海外試炮的動靜給炸出了深海,順著洋流爬上了岸。
結果。
這頭能輕易掀翻戰艦的恐怖海怪,還沒來得及在松江府發威。
在海灘上足足狂砸了半個時辰!
地面被踩出了無數個半尺深的巨坑,暗紅色的腥臭血液把整片沙灘都給染透了。
那頭連炮彈都打不穿的海怪,硬生生被砸成了一攤幾萬斤重的爛肉。
觸手全被朱樉砍下來,讓那個胖廚子架起大鐵鍋,當場做成了鐵板燒。
至此。
天下徹底安定。
大明的無敵鐵蹄,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稱之為對手的存在。
光陰似箭,歲月流轉。
大半年後。
金陵城,秦王府後院。
這裡早已經被大明重兵層層把守,方圓十里之內,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因為,這裡簡直就像是一座正在噴發的活火山!
呼——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打鐵聲,伴隨著令人窒息的高溫,在後院裡瘋狂激盪。
滾滾黑煙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不知道的百姓路過,還以為秦王殿下大白天的把自家宅子給點了。
院子裡。
七八個大明皇家工匠局的頂級大匠,正光著膀子,熱得滿身大汗。
他們戰戰兢兢地捧著幾張羊皮圖紙,眼睛死死地盯著場地中央那個恐怖的身影。
朱樉打著赤膊。
他那一身猶如花崗岩般塊塊隆起的肌肉上,沾滿了黑色的機油和鐵砂。
汗水順著古銅色的肌膚流淌下來,還沒滴落在地上,就被恐怖的體溫給蒸發成了白氣。
在他的面前。
擺著一塊重達數千斤的精鋼氣缸。
這是當今天下,任何水力鍛錘都無法打造出的精密巨物。
但朱樉根本不需要鍛錘。
他雙手直接鉗住那根燒得通紅的粗大鋼管。
嘴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給俺彎!」
咯吱——咯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聽得人牙酸。
那根常人手臂粗細的實心鋼管,竟然在朱樉那一雙肉掌的恐怖蠻力下。
硬生生被掰成了一個完美的弧度,精準地扣在了氣缸的卡槽里!
這根本不是人在幹活,這是一頭人形的洪荒猛獸在發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