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
帶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狠狠地拍打著澳洲大陸暗紅色的海岸線。
那頭體型龐大到違背常理的遠古大王烏賊,此刻就像是一攤爛泥,死氣沉沉地癱在淺灘上。
周圍的海水已經被染成了一鍋暗紅色的血湯。
「殿下!殿下不好了!」
前鋒營千戶連滾帶爬地踩著黏糊糊的沙灘沖了過來。
他跑得太急,頭盔都歪到了一邊,臉色煞白得就像是剛從墳圈子裡爬出來一樣。
「又號喪啥?」
朱樉正蹲在防波堤上,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沾滿紅白之物的千斤精鋼魚叉。
聽到千戶的喊叫,他不滿地皺起了粗大的眉頭。
「這肉還沒上鍋呢,你咋呼個屁!」
「不是啊殿下!」
千戶咽了一大口帶著腥味的唾沫,指著幾里外礦山的方向。
「剛才底下兄弟來報。」
「咱們炸出來的那面黑漆漆的金屬牆,它……它自己裂開了!」
「縫隙裡面直冒邪門的冷氣,連靠近的草皮都結冰了!」
「弟兄們怕底下有什麼遠古邪祟,根本不敢靠前啊!」
千戶的聲音都在打顫。
在這個時代,遇到這種詭異的事情,普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神仙顯靈或者妖怪出世。
然而。
朱樉聽完,只是摳了摳鼻孔。
隨後把摳出來的泥球隨手彈進了海里,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千戶。
「冒冷氣?」
「你個夯貨,冒冷氣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朱樉一巴掌拍在千戶的後腦勺上,打得對方一個趔趄。
「俺大嫂前幾天還念叨,說宮裡的冰窖不夠冷,夏天放兩天肉就餿了。」
「既然那破鐵牆能自己冒冷氣,等咱們走的時候,讓大哥多派幾艘大船過來!」
「把那塊鐵疙瘩原封不動地給俺挖出來,運回金陵城!」
「放在御膳房後院,給俺大嫂當冰窖用,這大熱天的凍點綠豆湯喝,多舒坦!」
千戶直接傻眼了。
趴在周圍的大明工兵們也全都聽懵了。
那可是連幾萬斤黑火藥都炸不掉一塊皮、會自己裂開冒冷氣的詭異黑牆啊!
在活閻王眼裡,竟然只是一個大號的冰箱?!
這種簡單粗暴到極點、完全不講道理的腦迴路,直接把所有人心底那點對未知的恐懼,給擊得粉碎。
「行了!」
「別管那破冰窖了,趕緊給俺幹活!」
朱樉站起身,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鐵塔,擋住了頭頂的陽光。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指著淺灘上那座如山般的烏賊屍體。
「把這大魷魚給俺弄上船去!」
「這可是最上等的食材,要是泡在海水裡泡發了,影響了口感,俺拿你們去填海!」
隨著活閻王的一聲令下。
大明水師的動作那是雷厲風行。
幾十台冒著黑煙的蒸汽牽引車,轟隆隆地開到了岸邊。
上百根粗如手臂的精鋼纜繩,被工兵們死死地綁在烏賊屍體最粗壯的部位。
「一!二!三!」
「拉!」
伴隨著副將聲嘶力竭的怒吼。
最大的一艘大明鋼鐵運輸艦上,十幾台巨型蒸汽絞盤同時發力。
咯吱——
咯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徹雲霄。
粗大的鋼纜瞬間繃得筆直,甚至因為承受了極度恐怖的拉力,表面都崩出了刺眼的火星。
「嗚嘎!嗚嘎!」
幾萬名土著戰俘光著腳丫子,也加入了拉拽的隊伍,在爛泥里拼命蹬著腿。
轟隆隆!
經過整整一個時辰的瘋狂拉扯。
那頭重達不知多少萬斤的深海肉山,終於被一點一點地拖離了淺灘。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
龐大的烏賊屍體被硬生生地拽上了鋼鐵運輸艦那寬闊的後甲板上。
整艘吃水極深的戰艦,都因為這恐怖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沉。
水線瞬間拔高了三尺!
甲板上。
上千名大明水兵看著這座堆積如山的暗紅色軟體肉塊,一個個面面相覷。
「千戶大人,這玩意兒咋吃啊?」
一個伙頭軍提著把殺豬刀,在烏賊那比水缸還要粗壯的觸手前比劃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下刀的地方。
這怪物的皮太厚、太滑了。
普通的菜刀砍上去,直接就被滑開了,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就在所有伙頭軍急得滿頭大汗的時候。
砰!
一聲巨響。
朱樉猶如一顆重磅炮彈,從岸邊的懸崖上直接躍上了十幾丈外的戰艦甲板。
堅硬的精鋼甲板,被他這一腳硬生生踩出了兩個半尺深的凹坑。
周圍的水兵被狂暴的氣浪掀得東倒西歪。
「起開起開!」
「就你們手裡那點破鐵片子,切個蔥花還嫌鈍,還想切這種極品海鮮?」
朱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奪過伙頭軍手裡的殺豬刀,滿臉嫌棄地扔進了海里。
隨後。
他猛地反手拔出了插在後背上的八百斤斬馬大刀。
寬厚的刀刃上,還殘留著上一頭海怪暗紅色的污血,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煞氣。
「都給俺看好了!」
「切肉,得用這玩意兒!」
話音未落。
朱樉雙目圓睜,渾身上下那猶如虬龍般的肌肉轟然暴起。
他雙手握住長長的刀柄,腰部猛地一發力。
呼——!
一陣悽厲的刀風憑空颳起,颳得周圍水兵的臉皮生疼。
八百斤的斬馬刀,在半空中化作一團耀眼的死亡白光。
咔嚓!!!
一刀劈下!
那根連炮彈都轟不穿、粗如水缸的巨大觸手。
在活閻王那恐怖的怪力和鋒利的戰刀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塊嫩豆腐。
直接被一刀兩斷!
切口處平滑如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裡面那一絲一絲晶瑩剔透、猶如玉石般的白色嫩肉。
「好刀法!」
千戶忍不住大聲喝彩。
朱樉根本不搭理他,手腕瘋狂翻轉。
唰!唰!唰!唰!唰!
刀光猶如水銀瀉地,密不透風。
沉重的斬馬刀在他手裡,竟然被舞出了繡花針般的輕靈與狂暴交織的極致美感。
不過短短半炷香的時間。
那十幾條長達幾十丈的恐怖觸手。
全都被朱樉用最暴力的方式,切成了一塊塊厚度均勻、重達幾十斤的規整肉墩子。
滿甲板都堆滿了這種極品的深海魷魚圈。
那種只有頂級海鮮才具備的鮮甜味道,終於蓋過了之前的血腥味,在甲板上瀰漫開來。
水兵們瘋狂地吞咽著口水。
「殿下,肉切好了,咋烤啊?」
「咱們的鐵板沒拼好,船上也沒那麼大的鍋啊!」
伙頭軍總旗急得直搓手。
這麼好的食材,要是生吃,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誰說沒鍋的?」
朱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粗暴地把斬馬刀扛在肩膀上。
他指著戰艦最中央,那幾個正在噴吐著滾滾蒸汽的龐然大物。
「把那幾個蒸汽鍋爐的頂蓋,給俺掀了!」
「找幾根鋪路的精鋼鐵軌架在上面,當烤架!」
「鍋爐下面不是燒著上好的無煙煤嗎?風箱拉到最大,給俺用猛火烤!」
此言一出。
全場死寂。
大明遠洋水師的將士們,三觀徹底被震碎了。
拿大明最先進的內燃蒸汽鍋爐當烤架?
這可是大明工部花了無數心血才研製出來的工業心臟啊!
要是讓李善長和工部尚書看到這一幕,估計能當場心疼得吐血三升!
但在活閻王的眼裡,什麼工業革命,什麼戰爭機器。
統統比不上一頓熱乎的燒烤!
「愣著幹啥?抗旨啊!」
朱樉眼珠子一瞪,殺氣騰騰。
「是是是!掀鍋爐!快掀鍋爐!」
千戶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指揮著幾百個水兵沖了上去。
哐當!哐當!
幾個巨大的鍋爐頂蓋被粗暴地掀翻在甲板上。
十幾根粗壯的精鋼軌道被架在了噴吐著恐怖高溫的鍋爐口上。
底下的司爐工光著膀子,把風箱拉得呼呼作響。
那藍汪汪的猛火,瞬間竄出了半丈高!
「上肉!」
朱樉大吼一聲。
幾十個膀大腰圓的水兵,兩人一組,抬著那些重達幾十斤的魷魚肉圈。
狠狠地砸在了燒紅的精鋼軌道上。
滋啦——!!!
一股極其霸道的白煙,伴隨著脂肪在高溫下炸裂的聲音,瞬間沖天而起。
深海烏賊肉里蘊含的豐富油脂,被猛火一逼。
迅速變成了誘人的金黃色,順著精鋼軌道滴進了下方的鍋爐里。
騰起更加狂暴的火焰。
這種極度粗獷、充滿了重金屬重工業風格的暴力燒烤。
帶來的視覺衝擊力,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好香啊……」
「這味兒,比俺過年時吃的燉大鵝還要香一萬倍!」
一個老兵趴在欄杆上,哈喇子流得老長,眼睛都直了。
然而。
朱樉看著那些漸漸烤熟的肉塊,卻皺了皺鼻子。
「還差點意思。」
「海鮮這玩意兒,不放點猛料壓不住腥味。」
朱樉隨手將斬馬刀插在甲板上。
他的意念微微一動,溝通了腦海深處的系統空間。
下一秒。
他的手裡憑空多出了兩個鼓鼓囊囊、用麻袋裝著的巨大布包。
「都給俺閃開!」
朱樉大喝一聲。
他走到那猶如火山口一般的鍋爐烤架前,一把扯開了其中一個麻袋。
這裡面裝的,是系統出品的特級研磨孜然粉。
朱樉那比蒲扇還大的手掌抓起一大把孜然粉,猶如天女散花一般,狠狠地灑在了滋啦冒油的魷魚肉上。
緊接著。
他又撕開另一個麻袋。
裡面是紅彤彤、辣味刺鼻的系統特製魔鬼辣椒麵!
又是一把撒下。
轟!
當孜然和辣椒麵接觸到滾燙油脂的那一瞬間。
一股從未在這個時代出現過的、霸道到了極點、直擊靈魂深處的複合型異香。
猶如一場無形的核爆。
在整個大明水師的艦隊中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