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娘啊!」
「這是什麼仙家香料?!」
剛才還在流口水的老兵,此刻直接雙腿一軟,跪在了甲板上。
他那飽受粗茶淡飯折磨的味蕾,在這股降維打擊級別的香味面前,徹底崩潰了。
岸上的那幾萬名土著戰俘。
聞到這股順著海風飄過去的香味。
竟然齊刷刷地跪倒在爛泥里,對著戰艦的方向瘋狂磕頭。
他們以為是大明的神明正在煉製長生不老的仙丹!
「哈哈哈哈!」
「熟了!」
朱樉深吸了一口那嗆人又迷人的辣味,大笑一聲。
他也不怕燙。
直接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從燒紅的鐵軌上抓起一塊幾十斤重的烤魷魚肉。
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嘎嘣脆的表皮,混合著內部爆漿的鮮甜汁水。
再加上孜然和辣椒麵那極致的刺激。
那種滿足感,讓朱樉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舒坦到了極點的嘆息。
「爽!」
「這肉真他娘的勁道!」
朱樉幾口就把幾十斤肉吞下肚,隨後大手一揮。
「分肉!」
「全軍都有,敞開了吃!」
「吃飽了,給俺揚帆起航,回家!」
吼!
整支艦隊爆發出了一陣掀翻雲霄的狂熱歡呼聲。
所有大明將士猶如餓狼撲食一般,衝上去搶奪那些烤好的極品海鮮。
一口咬下去,無數七尺高的漢子當場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嗚嗚嗚……太好吃了……」
「老子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肉!」
「殿下萬歲!大明萬歲!」
這一天。
大明遠洋水師在南半球的汪洋大海上,開了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重工業海鮮派對。
夕陽西下。
海面上波光粼粼,猶如灑滿了碎金。
六艘鋼鐵戰列艦和幾十艘滿載著澳洲高品位鐵礦石的運輸船。
伴隨著沉悶的汽笛聲和高亢的大明軍歌。
劈波斬浪,浩浩蕩蕩地朝著大明本土的方向駛去。
朱樉盤腿坐在旗艦最高的指揮塔頂端。
他左手抓著一根比大腿還粗的烤魷魚須,右手提著一壇老白乾。
海風吹拂著他那亂糟糟的頭髮。
這個平日裡殺人如麻、殘暴無情的活閻王。
此刻看著北方那漸漸暗下來的天際線,那雙銅鈴般的牛眼裡,卻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憨厚和溫柔。
「大哥,大嫂。」
「俺馬上就帶好東西回來看你們了。」
「這大魷魚真香,等回去了,讓大嫂用俺新挖的鐵礦打一口大鐵鍋。」
「燉一大鍋魷魚湯,大嫂喝了肯定能多生幾個大胖小子。」
「嘿嘿,到時候俺就有小侄子抱了。」
朱樉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在他的心裡,沒有家國天下的宏大敘事。
有的,只是能讓家裡人吃上一口好飯菜的樸素願望。
大明艦隊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海平線的最深處。
然而。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澳洲大陸。
那座被炸平的深坑裡。
那面完全違背了自然常理的黑色金屬巨牆。
在徹底吸乾了滲入地下的烏賊血液後。
那條裂開的縫隙深處。
突然停止了向外冒冷氣。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電子嗡鳴聲,在地下深處響起。
緊接著。
在那條漆黑的金屬縫隙最深處。
一排排列整齊、散發著詭異且冰冷光芒的藍色指示燈。
猶如某種遠古機械生命睜開的眼睛一般。
在這片暗紅色的蠻荒大陸上,悄無聲息地,緩緩亮了起來!
仿佛一隻只冰冷的眼睛,正在凝視著這個瘋狂轉動的世界。
而就在同一時刻。
萬里之外。
歐洲大陸,前羅馬帝國的古老都城。
一輪慘白的殘月,艱難地撕開厚重的濃霧,將冰冷的月光灑在這片已經被大明鐵騎徹底征服的土地上。
陰冷潮濕的地下古堡里。
空氣中瀰漫著發霉的劣質紅酒味和刺鼻的汗臭味。
十幾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歐洲舊貴族,此刻正像一群見不得光的下水道老鼠,擠在一張破舊的圓桌前。
他們身上那曾經華麗的天鵝絨禮服,如今已經沾滿了泥垢。
「各位,我們不能再這樣像狗一樣活下去了!」
一個曾經擁有大片封地的公爵,狠狠地將手裡的破木杯砸在桌子上。
他的眼底燃燒著瘋狂的怒火和深深的屈辱。
「那些粗魯的東方野蠻人,搶走了我們的城堡,沒收了我們的土地!」
「他們竟然逼迫高貴的騎士去地里種土豆!」
「如果不殺了那個叫韓信的大明總督,我們整個歐洲的貴族血脈,就將徹底斷絕!」
公爵的話,引起了周圍貴族們的陣陣低吼。
他們寧願死,也不願意去干那些在他們看來只有賤民才會幹的農活。
「放心吧,公爵閣下。」
一道幽冷得仿佛沒有活人氣息的聲音,突然從地下室的陰影角落裡傳出。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色緊身皮衣里、臉上戴著骷髏面具的乾瘦男人,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他的腳步落在石板上,竟然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就像是一個飄忽不定的幽靈。
此人,正是歐洲地下世界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刺客聯盟的首席大導師,代號「毒狼」。
「你們湊齊的整整十萬兩黃金,我們刺客聯盟已經收下了。」
毒狼伸出舌頭,舔了舔手裡那把塗滿了見血封喉劇毒的蛇刃匕首。
面具下的雙眼裡,透著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極度傲慢。
「大明軍隊在平原上確實無敵,他們的火炮也確實可怕。」
「但是,在黑夜裡,在狹窄的城市巷戰中。」
「那些拿著笨重火槍的東方士兵,就像是瞎了眼的蠢豬!」
毒狼猛地將匕首插進面前的木桌里,刀刃竟然像切豆腐一樣直沒至柄。
「今夜起大霧。」
「我們刺客聯盟出動了五十名最高級別的影舞者。」
「天亮之前,我會把韓信的腦袋,放在諸位面前的餐盤裡當早餐。」
聽到毒狼這番自信滿滿的話,舊貴族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癲狂的笑容。
在他們看來。
古老的暗殺術,就是對付大明火器唯一的克星。
夜半子時。
大霧徹底籠罩了整個羅馬城。
原本戒備森嚴的大明駐歐總督府,此刻在濃霧的掩蓋下,顯得有些安靜得過分。
幾十道猶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
利用帶有消音墊的鐵鉤,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高達三丈的府邸外牆。
毒狼打了個戰術手勢。
五十名刺客瞬間分散,猶如一滴滴墨水,完美地融入了總督府內院的黑暗角落裡。
太輕鬆了。
毒狼甚至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冷笑。
什麼大明軍神,什麼無敵統帥。
在暗殺藝術面前,連最基本的夜間外圍暗哨都沒有布置,簡直就是徒有虛名。
他隔著濃濃的霧氣,死死盯著內院正中央那間唯一亮著燈火的書房。
窗戶紙上,清晰地倒映著一個修長的人影,正在低頭看書。
而在那人影旁邊,還坐著一個猶如鐵塔般極其粗壯的黑影,似乎正在啃著什麼東西。
「行動。」
「斬首。」
毒狼用極其微弱的氣聲下達了命令。
五十名刺客同時從腰間拔出了淬毒的匕首和十字弩。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衣物摩擦的聲音。
猶如一群飢餓的夜梟,猛地從四面八方的屋頂和假山後躍起。
直接朝著那間亮燈的書房猛撲過去!
此刻。
書房內部。
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大明駐歐總督韓信,正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儒衫,手裡捧著一本《大明步炮協同操典》。
那張英俊卻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靜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大帥。」
坐在韓信旁邊的,是大明遠征軍里凶名赫赫的先鋒猛將,石牛。
這個身高將近一丈、渾身肌肉猶如花崗岩般隆起的糙漢子。
此刻正抱著一根比成年人胳膊還要粗的烤牛大腿,啃得滿臉都是金黃色的油脂。
石牛一邊嚼著連筋帶骨的牛肉,一邊豎起那對蒲扇般的大耳朵,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外面有幾十隻耗子摸進來了。」
「踩碎樹葉的聲音,比俺放屁還響。」
石牛咽下嘴裡的肉,憨聲憨氣地嘟囔著,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油。
「大帥,俺肚子正好沒吃飽。」
「讓俺出去,把這些耗子的腦袋全擰下來下酒咋樣?」
在石牛這簡單直接的腦迴路里。
外面那些名震歐洲的頂級刺客,就是一群送上門來給他活動筋骨的開胃小菜。
他是真餓了。
歐洲的牛羊肉雖然多,但那些廚子根本不懂怎麼用大明的香料去腥,吃得他這幾天嘴裡淡出個鳥來。
只能靠打人來解饞了。
韓信放下手裡的兵書,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極度嘲諷和冷酷的弧度。
「石牛,好好吃你的肉。」
「殺這種上不了台面的老鼠,何須髒了你的手。」
韓信將目光投向窗外那濃重的夜霧,仿佛已經看到了半空中那些自尋死路的黑衣人。
「時代變了。」
「這些蠻夷還沉浸在冷兵器暗殺的舊夢裡。」
「本帥今晚,就給他們上一堂大明工業時代的戰術課。」
韓信猛地將手裡的茶盞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這也是提前約定好的開火信號!
半空中。
毒狼和那五十名刺客,已經距離書房的窗戶不足三丈。
他們臉上的面具下,已經露出了嗜血的殘忍笑容。
只要再給他們一次呼吸的時間,淬毒的匕首就能刺穿那個大明總督的心臟。
然而。
就在這一瞬間。
嗖!嗖!嗖!
四面八方的院牆外,突然升起了十幾顆刺目的光球。
大明工部最新研發的軍用白磷照明彈!
轟!
刺目的白光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原本漆黑一片的總督府內院,瞬間被照得比正午的太陽還要明亮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