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朱樉跳下車,滿臉興奮地剛想炫耀。
一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指揮使,突然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上城樓。
他雙手捧著那個從歐洲八百里加急送回來的純金火漆密筒。
重重地跪在朱元璋的腳下。
「護國公白起歐洲急報!」
「石牛將軍拼死護送回京,事關重大,請陛下親啟!」
朱元璋眉頭微皺,原本看著汽車的喜悅瞬間收斂,恢復了帝王的深不可測。
他接過金筒,隨手捏碎火漆封印。
從裡面倒出了一張羊皮捲軸。
當朱元璋緩緩展開那幅壁畫的臨摹圖時。
夕陽的餘暉,剛好灑在圖紙上。
畫卷中。
那個長著六隻冰冷眼睛、捧著神秘藍色金屬碎片的詭異生物。
正死死地盯著這位千古一帝。
只一瞬間。
朱元璋那張波瀾不驚的威嚴臉龐,勃然變色!
呼——
一陣深秋的涼風吹過午門的城樓,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死死盯著手裡那張羊皮捲軸。
那雙曾經看淡了屍山血海的龍目中,翻滾著難以名狀的驚濤駭浪。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朱元璋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將羊皮捲軸一點一點地重新卷好。
他的雙手已經恢復了平穩,猶如生鐵澆築般沉穩有力。
「傳朕口諭。」
「此物列為大明最高機密,送入皇家秘庫最底層封存。」
「今日看過此圖者,若敢吐露半個字,誅十族!」
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無上皇威。
旁邊的錦衣衛指揮使渾身一哆嗦,重重地磕頭領命,捧著金筒退下。
處理完這件驚天絕密。
朱元璋背負著雙手,緩緩走到城樓的漢白玉欄杆前。
他需要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壓住心頭那股莫名的心悸。
此時,午門廣場上。
那台剛剛狂飆完的鋼鐵怪獸,還在往外冒著刺鼻的黑煙。
活閻王朱樉正蹲在車軲轆旁邊,用沾滿機油的手,撥弄著發燙的排氣管。
朱元璋看著那台不用馬拉就能跑得比風還快的鐵王八,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火熱。
男人,哪怕是當了太上皇的男人。
對於這種散發著純粹暴力美學的機械巨獸,依然沒有任何抵抗力。
「老二!」
朱元璋站在城樓上,衝著下面吼了一嗓子。
「你個混帳東西,造出這麼稀罕的物件,竟然自己先跑到街上顯擺!」
「朕這個太上皇,平時還要巡視京畿,體察民情。」
「難道還要朕坐那種顛得人骨頭疼的木頭馬車嗎?」
朱元璋板著臉,語氣里卻透著一股老小孩般的傲嬌。
廣場上。
朱樉一愣,隨即樂得咧開了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爹!您早說啊!」
「俺這就回兵工廠,給您老人家量身打造一輛全天下最霸氣、最舒坦的戰車!」
「保證您坐在裡面,連一滴雨都淋不著,一發暗箭都射不透!」
得到了老爹的首肯,朱樉像打了雞血一樣。
帶著一幫工部老工匠,再次鑽進了大明皇家第一兵工廠。
整整七個日夜。
兵工廠里的打鐵聲和蒸汽機的轟鳴聲,就沒停下來過。
為了給太上皇打造專屬座駕。
大明的能工巧匠們,拿出了壓箱底的絕活。
第八天清晨。
一台比之前那輛整整大了一圈、造型更加厚重威武的重型防彈越野車,緩緩駛出了車間。
這輛車被朱樉親自命名為「洪武號」。
整車外殼採用大明最新的高碳鋼鍛造,通體漆黑,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厚重的光澤。
最讓人震驚的。
是這輛車竟然裝配了車窗!
那是大明琉璃廠幾百個老窯工,沒日沒夜試驗出來的初代理工結晶。
三寸厚的透明夾膠防彈玻璃!
即便是在百步之外用火銃抵近射擊,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個小白點。
車廂內部,更是奢華到了頂點。
沒有冷冰冰的鐵皮座椅。
裡面鋪滿了遼東總兵剛剛進貢來的四張完整劍齒大蟲皮。
那斑斕的虎紋,透著百獸之王的絕頂威壓。
底盤加裝了八根粗大的錳鋼減震彈簧,就算是在亂石灘上開,裡面也穩如泰山。
「好!好!好!」
朱元璋看著這台霸氣側漏的洪武號,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龍行虎步地走上前,一把拉開厚重的裝甲車門。
一屁股坐進了柔軟的虎皮座椅里。
「舒坦!」
「這鐵疙瘩,比朕當年的龍椅坐著還要得勁!」
朱元璋摸著方向盤,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老二,上車!」
「今天天氣好,跟朕去鐘山皇家獵場轉轉!」
「朕要試試這洪武號的腳力!」
朱樉哈哈大笑,直接跳上了駕駛座。
就在他準備搖下搖把子點火的時候。
一隻猶如水桶般粗壯的大手,猛地扒住了後排的車門。
「殿下,太上皇,你們去打獵,可不能落下俺啊!」
身高近一丈的石牛,硬生生地把自己那龐大的身軀擠進了後排座位。
壓得粗大的減震彈簧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石牛手裡還攥著兩根水靈靈的山東大蔥,咔嚓咔嚓地啃著。
「俺聽說鐘山獵場裡有好多胖乎乎的野豬。」
「俺這幾天在兵工廠天天啃乾糧,嘴裡淡出鳥了,今天非得弄兩頭大野豬烤著吃!」
朱元璋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在歐洲殺得番邦蠻子聞風喪膽的絕世猛將。
看著他滿嘴大蔥味、心心念念只有乾飯的憨直模樣。
老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今天朕就管夠你這夯貨的肉!」
轟——!!!
朱樉一把推上油門。
直列八缸的重型內燃機,爆發出一聲猶如龍吟般的恐怖咆哮。
洪武號尾部噴出一股黑煙。
四個巨大的實心橡膠輪胎在青石板上瘋狂摩擦,瞬間彈射起步。
半個時辰後。
金陵城外的鐘山皇家獵場。
這片方圓百里的茂密老林子,平時根本不允許外人踏入。
裡面繁衍著無數的飛禽走獸。
以往皇帝來打獵,都要帶著幾千名御林軍,騎著高頭大馬,浩浩蕩蕩地拉開圍獵的陣仗。
可是今天。
寂靜的老林子裡。
只迴蕩著內燃機那狂暴的轟鳴聲。
咔嚓!咔嚓!
大腿粗的樹枝和灌木叢,被洪武號那沉重的鋼鐵車頭直接撞斷、碾碎。
這頭鋼鐵巨獸,在沒有路的原始森林裡,硬生生蹚出了一條霸道無比的路。
車廂里。
老朱搖下了一半防彈玻璃,手裡端著一把大明兵工廠最新研製的後膛線膛槍。
黃銅打造的彈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不用慢吞吞地從槍口填裝火藥。
往槍膛里一塞,拉栓上膛,乾脆利落。
「爹!右前方三百步,有一群野豬!」
朱樉單手把著方向盤,大吼一聲,猛地一打方向。
洪武號龐大的車身在泥地上甩出一個狂野的漂移。
排氣管轟鳴著,直接朝著那群正在拱白菜根的野豬群沖了過去。
那是一群皮糙肉厚的老林野豬,領頭的幾隻甚至重達三四百斤。
常年在樹幹上蹭松脂,身上的皮毛硬得像是一層土鎧甲,連尋常的弓箭都射不穿。
聽到汽車的轟鳴聲。
野豬群嚇得四散奔逃。
「哪裡跑!」
朱元璋眼中精光爆射,當年馬上得天下的豪氣再次回到身上。
他端起後膛槍,槍托死死抵在肩膀上。
根本不需要瞄準太久。
砰!
槍口噴出一團耀眼的火光和白煙。
一發錐形的鉛彈,在膛線的加速下,以一種恐怖的初速度撕裂了空氣。
噗嗤!
一頭正在狂奔的三百斤大野豬,腦袋上瞬間爆開一團血霧。
堅硬的頭骨被鉛彈直接掀飛。
那龐大的身軀由於慣性,在地上劇烈翻滾了十幾圈,撞斷了一棵小樹才停下來。
一擊斃命!
「好槍!」
「哈哈哈哈,痛快!」
朱元璋大笑一聲,熟練地拉動槍栓。
叮噹。
一枚冒著熱氣的黃銅彈殼退了出來,落在車廂地板上。
砰!砰!砰!
車子在顛簸的林地里狂奔,老朱在車窗里連續開火。
工業時代的降維打擊,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些曾經連經驗豐富的獵戶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猛獸。
在這台鋼鐵大G和後膛槍的配合下,變成了單方面的移動活靶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洪武號後面已經拖了七八頭肥碩的野豬。
「大明現在這日子,真是神仙也換不來啊。」
朱元璋放下槍,摸著鬍鬚,看著車外那些倒斃的獵物,滿眼都是對這盛世的自豪。
就在這時。
前方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轟隆!
一頭體型龐大得猶如一頭小牛犢子、渾身長滿黑毛的恐怖野豬王,猛地從林子裡竄了出來!
這頭野豬王至少重達上千斤。
兩根發黃的獠牙,猶如兩把彎刀,散發著讓人膽寒的凶光。
它被汽車的轟鳴聲激怒了,竟然不躲不避,低著頭,死死盯著衝過來的洪武號。
四蹄猛然發力。
轟!
一千多斤的純肌肉野豬王,帶著千鈞之勢,狠狠地撞向了洪武號的車頭。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野豬王那堅硬的腦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大明高碳鋼鍛造的保險槓上。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洪武號只是微微晃了晃,甚至連車漆都沒掉一塊。
而那頭野豬王,卻被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震得七竅流血,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翻倒在爛泥里。
可是這畜生生命力極其頑強。
竟然晃了晃腦袋,掙扎著又要爬起來,準備發起第二次衝鋒。
就在朱元璋準備抬槍補刀的時候。
後排車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原本躺在虎皮座椅上打呼嚕的石牛,罵罵咧咧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