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賊的!」
「哪來的瞎眼畜生,敢撞太上皇的車,吵醒俺睡覺!」
石牛頂著滿腦袋的起床氣。
根本沒拿任何兵器。
他邁開那猶如柱子般的粗壯雙腿,一步就跨到了剛爬起來的野豬王面前。
野豬王那渾濁的小眼睛裡,露出一絲兇殘,張開大嘴就朝著石牛的大腿咬去。
「滾一邊去!」
石牛不耐煩地大吼一聲。
他那隻蒲扇般的大手,五指猶如鋼鉤一般,猛地探出。
竟然一把抓住了野豬王那根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的鋒利獠牙!
腰部一沉,渾身肌肉轟然暴起。
「給俺倒!」
在朱元璋和朱樉震驚的目光中。
石牛竟然單手抓著獠牙,將這頭重達千斤的野豬王,硬生生地掄到了半空中!
悽厲的風聲呼嘯。
轟!!!
野豬王那龐大的身軀,被石牛當成了一個破麻袋,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凍土上。
地面猛地一震,被砸出了一個半尺深的大坑。
野豬王渾身的骨頭在這一刻寸寸斷裂。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變成了一灘爛泥,徹底死透了。
「娘的,力氣用大了。」
石牛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野豬王,心疼得直拍大腿。
「這肉都砸爛了,回去俺娘還咋切肉片子涮鍋子吃!」
「殿下,太上皇,俺餓了,趕緊生火烤肉吧!」
石牛隨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野豬血,衝著車裡的父子倆露出一個憨厚到了頂點的笑容。
那副只關心肉好不好吃的淳樸模樣。
跟剛才那種猶如西楚霸王再世般的恐怖怪力。
形成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強烈反差。
朱元璋看愣了足足三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穿雲裂石的大笑。
「好一個絕世猛將!」
「有石牛這等莽漢,有老二這等工業戰車,朕的大明,何愁不能萬世長存!」
夜幕降臨。
鐘山獵場裡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金黃色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響,散發出誘人的肉香。
石牛抱著一整條烤野豬後腿,啃得滿臉流油,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等放假了要帶兩頭豬回老家給娘嘗嘗。
朱樉拿著酒葫蘆,仰頭灌著烈酒,痛快淋漓。
只有朱元璋。
坐在鋪著虎皮的石頭上,手裡端著一碗肉湯。
那雙深邃的老眼,靜靜地看著篝火中不斷跳躍的火苗。
他的思緒,卻已經飄回了那張被打入秘庫最底層的羊皮卷上。
這工業盛世,確實像神仙般的日子。
但是。
那個長著六隻眼睛、捧著幽藍碎片的詭異生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夜風吹過老林子,樹葉沙沙作響。
火光映照下,朱元璋的臉色忽明忽暗。
仿佛在這片盛世的夜空深處,正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在悄無聲息地注視著大明。
……
冬去春來。
距離鐘山獵場的那場夜雪,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大明京城,金陵。
這座東方最偉大的雄城,此刻正披紅掛彩,宛如一頭剛剛甦醒的遠古巨龍,向整個世界展示著它那讓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為了震懾那隱藏在黑暗中、連太上皇朱元璋都感到心悸的未知威脅。
當朝皇帝朱標,在奉天殿上頒布了一道讓四海震動的聖旨。
大明第一屆萬國博覽會,今日在金陵正式開幕。
全天下的藩屬國,無論是南洋的土司,還是漠北的王公。
亦或是那些隔著萬里汪洋、剛剛被白起用大炮教育過一遍的歐洲城邦使臣。
全都必須帶著貢品,來金陵朝聖。
城南的巨大皇家校場上,人山人海,旌旗蔽日。
幾百個金髮碧眼、穿著華麗繁瑣禮服的西洋使臣,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他們的眼神里,雖然帶著一絲對大明兵鋒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不服氣。
法蘭西城邦的首席使臣,壓低了聲音,對著旁邊神聖羅馬帝國的使臣嘀咕著。
「大明人不過是仗著人多勢眾,加上幾門威力大點的火炮罷了。」
「論起騎士精神,論起我們歐洲最堅固的精鋼板甲,他們這群東方人懂什麼?」
「聽說今天還要展示什麼國之重器,哼,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出什麼稀罕物件。」
這群坐井觀天的番邦蠻夷。
根本不知道,大明的科技樹,早就在活閻王朱樉的帶領下,歪到了一個連神明都要顫抖的地步。
鐺——!
一聲悠揚洪亮的銅鐘聲,在校場上空迴蕩。
萬國博覽會,正式開始。
第一項展示,在金陵城外新建的皇家鐵路試驗段進行。
西洋使臣們被大明錦衣衛像趕鴨子一樣,帶到了兩條筆直閃亮的鋼鐵軌道旁邊。
「這是什麼東西?用生鐵鋪路?大明人真是錢多得沒處花了!」
英格蘭的使臣滿臉嘲諷,撇著嘴嘲笑著。
就在這時。
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嗚——!!!
一聲悽厲悠長、仿佛能刺破蒼穹的汽笛聲,猛地炸響。
使臣們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抬頭看去。
只見一頭渾身漆黑、噴吐著滾滾白霧的鋼鐵巨獸,正順著兩條鐵軌,以一種讓人絕望的速度狂飆而來。
大地在劇烈顫抖。
鐵軌發出咔嚓咔嚓的沉重摩擦聲。
那龐大的車頭前方,粗大的蒸汽活塞猶如巨人的手臂,正在瘋狂地往復運動。
沒有用一匹馬拉。
就這麼憑空拖拽著後面十幾節裝滿煤炭和生鐵的沉重車廂,猶如狂風過境。
狂暴的氣流捲起漫天塵土。
轟隆隆!
蒸汽火車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從這群西洋使臣的面前呼嘯而過。
那熾熱的蒸汽,噴了他們一臉。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嘲笑大明鋪鐵軌浪費錢的英格蘭使臣。
此刻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黃土裡。
他的嘴唇直哆嗦,面如土色。
「上帝啊……」
「這……這是不用馬拉的鋼鐵城牆嗎?」
「這東西要是裝滿士兵衝進歐洲,什麼樣的騎士能擋得住這怪物的衝撞!」
西洋使臣們的驕傲,在看到蒸汽火車的那一瞬間,就被碾了個粉碎。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緊接著。
大明水師提督,帶著這群嚇得魂不守舍的鄉巴佬,來到了長江岸邊。
寬闊的江面上,停泊著一艘造型奇特的鋼鐵戰艦模型。
雖然只是等比例縮小的模型,但也足有三丈多長。
通體覆蓋著厚厚的精鋼裝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刺骨的死神光芒。
甲板上,一尊粗大的後膛線膛炮,正黑洞洞地指著江心。
「各位蠻夷使臣,看好了。」
水師提督冷笑一聲,猛地揮下手裡的大明戰旗。
「開炮!」
炮手根本沒有像西洋人那樣,慢吞吞地從炮口塞火藥、搗實、塞鉛彈。
而是咔嚓一聲,拉開炮尾的鋼鐵閂門。
直接塞進去一枚黃澄澄的錐形定裝黃銅炮彈。
合上閂門,猛拉擊發繩。
砰!!!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江面上炸開,狂暴的後坐力讓整艘鐵甲艦模型都在水裡猛地一沉。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十里外的江面上。
一塊足有房子那麼大的花崗岩暗礁。
在望遠鏡的注視下。
瞬間被這發高爆開花彈,轟成了漫天的碎石粉末!
沖天的水柱夾雜著碎裂的石頭,飛上了十幾丈的高空。
叮噹。
黃銅彈殼退出的清脆聲音,在岸邊響起。
炮手連一息的功夫都沒耽誤,咔嚓一下,又塞進去第二發炮彈。
砰!!!
又是一聲驚天巨響。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這門後膛炮竟然連續開火了五次!
撲通,撲通。
岸邊的西洋使臣們,就像是被砍了腿的木樁子一樣,接二連三地癱倒在泥地里。
法蘭西的首席使臣,大張著嘴巴,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兩股黃水,順著他那昂貴的絲綢褲腿流了下來。
「這不可能……」
「火炮怎麼可能打得這麼遠!怎麼可能不用從前面填火藥!」
「五連發……五連發……」
「如果這種火炮裝備到大明軍隊裡,我們的城牆在他們面前,簡直連紙糊的都不如啊!」
絕望。
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徹底籠罩了這群番邦蠻夷的心頭。
他們終於明白。
大明在歐洲的屠殺,根本不是靠人多。
而是靠著這種神仙下凡一樣的恐怖工業力量,在對他們進行毫不留情的降維打擊!
正當使臣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時候。
長江大堤上。
突然傳來了一陣更加狂暴、更加刺耳的內燃機轟鳴聲。
轟——!!!
一頭披掛著東北虎皮、渾身漆黑的洪武號鋼鐵大G,猶如一頭下山的猛虎。
帶著一路滾滾黑煙,直接衝上了高高的江堤。
四個巨大的實心橡膠輪胎在泥地上瘋狂打滑,捲起漫天泥漿。
吱——!!!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洪武號一個狂野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西洋使臣們的面前。
厚重的防彈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活閻王朱樉,穿著一身寬鬆的蟒袍,大步流星地跳下車。
他徑直走到主理台那把太師椅上,金刀大馬地坐了下來。
手裡,還拿著一個足有拳頭大小的紅蘋果。
咔嚓。
朱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蘋果,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江畔顯得格外響亮。
他一邊嚼著果肉,一邊用那雙散發著凶光的虎目,掃視著下面跪了一地的洋人。
「咋樣啊?鄉巴佬們。」
「俺大明的這些鐵玩具,還入得了你們的眼不?」
朱樉冷笑一聲,將吃剩下的蘋果核隨手一扔,剛好砸在那個法蘭西使臣的腦門上。
「你們不是覺得自己的騎士板甲天下無敵嗎?」
「你們不是覺得大明的王法管不到你們番邦嗎?」
朱樉猛地站起身,一股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恐怖煞氣,瞬間席捲全場。
「俺今天就把話撂這。」
「誰敢再對大明呲一下牙。」
「俺就開著這鐵王八,帶著後膛炮,去你們的老窩裡飆車!」
「把你們的城邦,你們的貴族,連同你們養的狗,全都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