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
朱慡雙手握緊了那對重達八百斤的玄鐵瓮金錘。
大踏步地,朝著三萬重甲騎兵的大陣,主動沖了過去!
「媽呀!!!」
「惡魔!他是真主派來懲罰我們的惡魔!」
不知道是哪個奧斯曼騎兵先崩潰地尖叫了一聲。
下一秒。
三萬號稱天下無敵的重甲鐵浮屠。
徹底崩盤了。
他們瘋狂地扯動韁繩,想要掉頭逃跑。
甚至有人為了減輕重量逃命,直接在馬上扒起了自己身上的鎧甲。
互相踩踏,丟盔棄甲。
一條鋼鐵長城,就這樣因為一個人。
轟然倒塌。
……
半個月後。
奧斯曼帝國,奢華的王都皇宮內。
蘇丹正端坐在鋪滿波斯地毯的王座上,享受著侍女的按摩。
突然。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
「蘇丹陛下……完了……」
「阿斯蘭將軍戰死……三萬鐵浮屠全軍覆沒……」
「大明的鋼鐵巨龍……已經逼近王都了!」
啪啦!
蘇丹手裡那個價值連城的大明青花瓷茶杯。
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而他不知道的是。
那個讓他引以為傲的帝國崩潰的源頭。
僅僅只是因為。
他的手下,弄翻了那個大明憨漢的一袋孜然。
時間如白駒過隙。
半年的時光,大明遠征軍的鋼鐵履帶,碾碎了西域的黃沙,踏平了奧斯曼的疆土。
如今。
波濤洶湧的多瑙河畔。
冰冷的河水猶如一條咆哮的巨龍,將廣袤的平原一分為二。
寒風卷著水汽,打在將士們的鐵甲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大明十萬遠征軍,沿河列陣。
黑色的日月龍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片肅殺的黑雲。
而在這條奔騰的大河對岸。
景象,更是壯觀到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連綿幾十里的營帳,一眼望不到盡頭,猶如一片白色的海洋。
神聖羅馬帝國教皇親自簽發贖罪券,傾盡整個歐洲之力,組建的「百萬十字軍」!
法蘭西、英格蘭、神聖羅馬帝國……
無數個公國和王國的旗幟,在風中交織如林。
而在大河的淺灘處。
最前方的陣線上。
整整五萬名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士,猶如一堵閃耀著刺目銀光的鋼鐵城牆。
這是歐洲當時最頂級的軍事結晶。
米蘭式全身重鍛板甲!
這種盔甲完全是由一整塊極其厚實的精鋼,經過上千次鍛打淬火而成。
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關節處更是用精密的鎖子甲無縫連接。
刀砍不進,槍刺不穿。
連戰馬都披掛著厚重的防具,簡直就是一台台沒有死角的鋼鐵堡壘。
此時。
十字軍統帥,神聖羅馬帝國的查理大公,正騎在一匹純白色的高頭大馬上。
他身上穿著一套鑲嵌著金邊的特製米蘭板甲。
手裡舉著象徵權力的十字劍。
隔著多瑙河,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與不屑。
「看看對岸那些黃皮膚的野蠻人!」
查理大公用生硬的強調,放肆地嘲笑著。
聲音在魔能擴音器的加持下,傳遍了兩岸。
「他們以為打敗了奧斯曼那些沒開化的異教徒,就能挑戰上帝的榮光了嗎?」
「看看他們身上穿的!」
「那就是些用薄鐵皮拼湊起來的農夫把式!」
查理大公用劍尖敲打著自己的胸甲,發出清脆的噹噹聲。
「在偉大的米蘭板甲面前,他們的武器連給我們撓痒痒都不配!」
「勇士們!」
「準備迎接勝利吧,我們將把這些東方人趕回老家去!」
對岸。
大明軍陣的最前方。
藍玉和常遇春並肩騎在戰馬上,兩人的眉頭,都擰成了一個死結。
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忌憚。
就在半個時辰前。
藍玉派出了神機營的神槍手,在三百步的距離上,對岸邊的一個敵軍騎士開了一槍。
結果,讓人心底發寒。
大明引以為傲的後膛步槍。
那顆帶著巨大動能的鉛彈,打在那種米蘭板甲上。
居然因為板甲那極其圓滑的弧度,直接滑飛了出去!
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娘的,見鬼了。」
常遇春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搓了搓臉。
「這幫西夷的鐵匠手藝不一般啊。」
「這種連縫都沒有的王八殼子,要是讓他們幾萬人一起沖陣……」
藍玉的面色也是陰沉如水。
「是啊。」
「火槍打不穿,火炮又不可能把這百萬大軍全炸光。」
「一旦被這種重裝怪物撕開防線,咱們大明的步兵,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了。」
大將軍們的擔憂,讓整個大明前軍的氣氛,變得極其壓抑。
將士們握著鋼槍的手,都隱隱滲出了冷汗。
這絕對是他們出征以來,遇到的最硬的一塊骨頭。
然而。
就在這前線劍拔弩張、氣氛凝重到極點的時候。
在大明軍陣的大後方。
伙頭軍的營地里。
卻是一派詭異的祥和景象。
朱慡穿著他那件萬年不變的粗布短褂,頭上包著一塊白毛巾。
正蹲在一個足有水缸大小的行軍鐵鍋前。
手裡拿著一把比鐵杴還大的大木勺,慢慢悠悠地攪動著。
鍋底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
鍋里。
大塊大塊帶著筋膜的牛肉,正和切好的土豆塊一起翻滾著。
濃郁的肉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一股讓人饞蟲亂爬的醬香味,在冷風中飄散開來。
「嘿嘿。」
朱慡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極其滿足的憨笑。
他咽了一口能淹死人的口水。
「這西夷的牛,長得倒是壯實,就是這肉有點柴。」
「不過多燉一會兒,加點俺從老家帶來的大料,味道也差不到哪去。」
朱慡一邊嘀咕著,一邊用木勺撈起一塊牛腩。
看了看火候。
「快爛糊了。」
「再燉半炷香的功夫,就能就著大餅造了!」
想到這兒,朱慡的眼睛裡滿是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他是個粗人。
不懂什麼家國大義,也不懂什麼百萬聯軍。
他只知道,殿下讓他吃飽飯,他就得給殿下賣命。
現在到了飯點,天塌下來,也得等他吃完這鍋牛肉再說。
可是。
命運似乎總是喜歡在這個憨貨吃飯的時候,跟他開個惡意的玩笑。
對岸的十字軍陣營中。
查理大公為了炫耀武力,同時也是為了試探水深。
大手一揮。
「開炮!」
「給那些東方猴子聽聽我們的聲音!」
轟!轟!轟!
十幾門老式的青銅滑膛炮,噴吐出火舌。
十幾顆生鐵鑄造的實心圓球炮彈,越過多瑙河,呼嘯著砸向大明的陣地。
因為射程不夠,這種炮彈落在大明前鋒陣地前,根本造不成什麼殺傷。
藍玉連躲都懶得躲。
可偏偏,有那麼一顆炮彈,角度刁鑽得出奇。
它在岸邊的石頭上彈了一下,改變了軌跡。
越過重重軍陣,好死不死地,直接砸向了後方的伙房營地!
砰!
就在朱慡正滿心歡喜地準備拿碗盛肉的時候。
那顆帶著餘威的實心鐵球。
精準無誤地,砸在了那個水缸大小的鐵鍋上!
噹啷——!!!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鐵鍋被砸得四分五裂。
一鍋滾燙的、燉得軟爛入味的牛肉和土豆。
連同那濃郁的肉湯。
就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在半空中炸開,然後稀里嘩啦地灑滿了滿是泥濘和草屑的地面。
連鍋底的柴火,都被澆滅了,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煙。
靜。
伙頭軍的營地里,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正在切菜的火頭軍,看著滿地的牛肉,全都嚇得臉色慘白。
他們太知道這個黑大個的脾氣了。
完了。
天要塌了。
朱慡的手裡,還舉著那個用來盛肉的大木勺。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些沾滿了爛泥、還在冒著熱氣的牛肉塊。
腦子裡嗡地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
那是他守了一早上。
添柴、加水、放料。
眼巴巴盼著能美美吃上一頓的燉牛肉啊!
就這麼。
全沒了!
「俺的……肉……」
朱慡的聲音有些顫抖,就像是一個丟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
緊接著。
他慢慢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清澈見底的牛眼,在這一瞬間。
被一種濃烈到極點的、猶如實質般的猩紅血絲,徹底填滿!
一股狂暴的、野蠻的、讓周圍空氣都為之凝固的恐怖殺氣。
從他那猶如鐵塔般的身軀中,猶如火山噴發一般轟然爆發!
「誰幹的!!!」
一聲猶如遠古凶獸般的驚天怒吼。
在多瑙河畔轟然炸響!
這一聲吼,甚至壓過了多瑙河那奔騰的水聲。
震得前線幾萬名大明將士的耳膜嗡嗡直響。
前軍陣前。
藍玉聽到這聲怒吼,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回頭一看。
只見大軍後方,一個渾身散發著黑色煞氣的巨人,正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狂奔而來。
朱慡根本沒有穿鎧甲。
手裡提著那對重達八百斤的玄鐵瓮金錘。
每跑一步,地面都被踩出一個半尺深的恐怖大坑。
泥土翻飛,氣浪翻滾。
「朱慡!你要幹什麼!」
藍玉大驚失色,想要攔住他。
可此時的朱慡,已經徹底進入了護食狂化的狀態。
他看都沒看藍玉一眼,直接撞開前軍的陣型。
像一頭徹底發狂的遠古猛獁象,直直地沖向了波濤洶湧的多瑙河!
「是他們!」
朱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對岸那些冒著白煙的青銅火炮。
他知道,就是那個方向飛來的鐵疙瘩,毀了他的牛肉!
噗通!
沒有絲毫猶豫。
朱慡直接跳進了那冰冷湍急的多瑙河中。
河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胸口。
但那奔騰的水流,竟然無法撼動他那猶如生鐵澆築般的身軀分毫。
他不僅沒有被沖走。
反而硬頂著洶湧的河水,一步一步,猶如一尊分海的神靈,向著對岸走去!
狂暴的力量,逼得他身體兩側的河水瘋狂翻滾,竟然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短暫斷流!
對岸。
查理大公看著那個蹚水過河的黑大漢,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再次爆發出狂笑。
「哈哈哈哈!」
「東方人瘋了嗎?」
「派一個連鎧甲都不穿的農夫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