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大公一揮手。
對著身邊的一名法蘭西重裝騎士長下令。
「去。」
「帶三百名騎士,用長矛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挑起來。」
「讓他成為我們在多瑙河畔的第一個戰利品!」
「遵命,大公閣下!」
法蘭西騎士長面帶獰笑,放下面甲。
三百名全身籠罩在米蘭板甲中的重裝騎士,猶如一片鋼鐵烏雲。
催動戰馬,順著淺灘,向著剛剛爬上岸的朱慡發起了決死衝鋒!
轟!轟!轟!
三百匹重裝戰馬同時狂奔,大地都在劇烈顫抖。
長達一丈的騎槍,閃爍著死亡的寒光,直指朱慡那沒有任何防護的胸膛。
在他們看來。
這一輪衝鋒,足以把這個黑大漢紮成馬蜂窩,然後踩成肉泥!
可是。
剛剛走上岸的朱慡,渾身濕透,水珠順著他古銅色的肌肉滾落。
他看著那三百個猶如鐵罐頭一樣衝過來的騎兵。
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對八百斤的玄鐵錘。
又看了看那些渾身是鐵的敵人。
那簡單的腦迴路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行。」
「這幫傢伙裹得這麼嚴實,要是用錘子砸下去。」
「肯定會把肉和鐵皮砸得混在一起,到時候清理起來太噁心了。」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瞬間。
朱慡做出了一個讓兩岸百萬大軍集體崩潰的舉動。
噹啷!
他竟然極其嫌棄地。
把手裡那對絕世兇器——八百斤的玄鐵瓮金錘。
直接扔在了地上!
砸得河灘上的鵝卵石粉碎。
然後。
他赤手空拳。
迎著那三百名重裝騎士那毀天滅地的衝鋒。
張開了那雙比臉盆還要大的蒲扇大手!
「瘋子!他絕對是瘋子!」
法蘭西騎士長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極其殘忍的光芒。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冰冷的騎槍,距離朱慡的胸口,只剩下一寸的距離。
狂風颳起了朱慡的短髮。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朱慡動了。
他沒有躲避騎槍,而是身體微微一側,以一種違背了常理的速度閃過了致命一擊。
緊接著。
他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雷霆暴喝。
「賠俺的牛肉!!!」
右臂肌肉猛然膨脹到極限。
猶如一根出膛的實心炮彈。
直接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那匹沖在最前面的法蘭西重裝戰馬的頭顱上!
砰————————!!!!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那匹戴著厚重護鋼的戰馬。
在朱慡這恐怖到極致的怪力面前。
腦袋連同裡面的骨骼,瞬間像西瓜一樣炸裂開來!
紅白之物混合著碎裂的鐵片,向四周瘋狂飛濺。
巨大的戰馬屍體,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向前仆倒。
而馬背上的那個法蘭西騎士長,因為慣性,整個人向前飛了出去。
可是。
他還沒落地。
半空中。
朱慡那雙猶如鐵鉗般的大手,已經閃電般地探出。
死死地抓住了他引以為傲的米蘭板甲胸膛!
「給俺碎!!!」
朱慡雙目赤紅,喉嚨里發出猶如野獸般的嘶吼。
雙臂猛地向內發力。
嘎吱——!!!
一陣極其刺耳、讓人牙酸到骨頭縫裡的金屬扭曲聲,在多瑙河畔驟然響起。
在幾十萬雙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件號稱刀槍不入、只有攻城錘才能砸出凹陷的米蘭式全身重鍛板甲。
在朱慡的那雙肉手之中。
竟然就像是小孩子捏空心泥人一樣!
開始以一種極其誇張、極其反人類的幅度。
向內瘋狂地塌陷、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
板甲內部。
傳來了那個法蘭西騎士長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那是堅硬的鋼板,被活生生擠壓進他的血肉、壓碎他的肋骨所帶來的絕望哀嚎!
但是,這慘叫聲僅僅持續了一瞬間。
噗嗤!
隨著朱慡雙臂力量的徹底爆發。
那套造價昂貴、堅不可摧的米蘭板甲。
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揉成了一個極其不規則的鐵球!
大量的紅白之物和猩紅的液體。
順著板甲的縫隙和被捏爆的裂口。
猶如噴泉一樣,瘋狂地向外噴射而出!
裡面的騎士。
連同骨頭帶內臟。
被活生生地,擠成了一團爛肉泥!
吧嗒。
朱慡隨手將那個還在往下滴血的鐵球扔在地上。
那鐵球在鵝卵石上滾了兩圈,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多瑙河的水聲,在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原本還氣勢洶洶跟在後面的那兩百多名法蘭西騎士。
此刻全都拼死勒住了戰馬。
戰馬因為極度的恐懼,前蹄高高揚起,發出驚恐的嘶鳴。
頭盔下。
那兩百多雙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見鬼般的極致恐懼。
他們引以為傲的裝甲。
他們心中上帝賜予的絕對防禦。
在那個東方黑大漢的手裡。
居然像捏一個薄鐵皮水壺一樣,直接給捏爆了?!
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嗎?!
這他娘的根本就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活惡魔啊!
對岸的大明軍陣中。
藍玉和常遇春騎在馬上,全都像是變成了木雕泥塑。
兩人的嘴巴張得老大,哈喇子流出來了都沒發覺。
「老常……」
藍玉哆嗦著嘴唇,聲音都在發飄。
「你剛才看見了嗎?」
「他……他把那王八殼子,給捏扁了?」
常遇春也是滿頭大汗,狠狠地揪著自己的鬍子。
「娘的……」
「以後誰再惹這個憨貨吃飯,誰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而在河岸那邊。
查理大公手裡的十字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那原本高傲的臉龐,此刻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
渾身猶如篩糠一般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猶如殺神降世般的黑大個。
突然覺得,自己發動的這場十字軍東征。
簡直就是人類歷史上最愚蠢的笑話。
就在全場百萬大軍,都被這種突破認知的暴力美學嚇得肝膽俱裂的時候。
朱慡卻極其不滿地撇了撇嘴。
他抬起手。
在自己那件粗布短褂上,胡亂地蹭了蹭手上沾滿的紅白之物。
滿臉嫌棄地嘀咕了一句。
「真不經捏,硌得俺手疼。」
隨後。
他抬起頭,那雙依然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幾十里連營的百萬十字軍。
那憨厚卻又透著無盡凶暴的聲音,再次響徹多瑙河。
「俺再問一遍。」
「誰弄撒了俺的牛肉?!」
「不賠給俺。」
「俺今天就把你們這幾萬個鐵罐頭,全都捏成鐵丸子當球踢!」
話音落下。
百萬十字軍。
竟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往後倒退了一步。
西方世界的信仰,在這一句討要牛肉的咆哮中。
轟然碎裂。
嘩啦啦——
多瑙河奔騰的冰冷河水,拍打著滿是紅白之物和碎鐵片的河灘。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對岸綿延幾十里的百萬十字軍大營。
所有人都像丟了魂一樣。
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淺灘里、隨手扔掉被捏成血肉鐵球的大明憨漢。
恐懼,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冰冷巨手,死死攥住了每一個歐洲貴族的心臟。
連最虔誠的神職人員,此刻連畫十字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在這個連刀槍都砍不穿的怪物面前。
所謂的騎士精神,所謂的上帝庇佑,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退後……」
「全軍退後!!!」
一聲悽厲到變了調的尖叫聲,驟然撕裂了多瑙河畔的死寂。
神聖羅馬帝國的查理大公,此刻哪裡還有半點統帥的威嚴。
他連滾帶爬地躲在一眾護衛的盾牌後面,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瘋狂扭曲。
「不要跟他肉搏!」
「這是魔鬼!這是東方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查理大公嘶啞地咆哮著,手裡的指揮劍瘋狂地指向大軍側翼的一座高聳山丘。
「火炮!」
「神聖巨炮陣地!」
「給我開火!用大炮把他轟成渣!」
伴隨著主帥歇斯底里的命令。
十字軍陣營中,猛地響起了一陣急促而刺耳的銅號聲。
視線越過幾萬名驚慌失措的重裝步兵,向著多瑙河下游的一處陡峭山崖望去。
那裡。
居高臨下,正好死死地扼守著大明遠征軍過河的灘頭陣地。
隨著號角吹響。
山崖上的偽裝網被大面積扯下。
足足五百門通體呈現出暗黃色的巨型火炮,猶如一頭頭張開血盆大口的鋼鐵巨獸。
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狂暴的死亡氣息。
紅夷大炮!
這是教皇傾盡了梵蒂岡國庫,從威尼斯最頂級的兵工廠里,重金購入的終極大殺器。
每一門炮,都重達五千斤!
五百門紅夷大炮,在山崖上排開了一道長達數里的死亡火線。
黑洞洞的炮口,全部調整了角度,死死地鎖定了多瑙河的灘頭。
「讚美上帝!」
山崖上的十字軍炮兵指揮官,滿臉狂熱地舉起了手裡燃燒的火把。
他看著下方如同螻蟻般的大明軍隊,發出了殘忍的狂笑。
「讓這些東方的異教徒,嘗嘗天罰的滋味吧!」
「開火!!!」
五百根火把,同時杵進了炮管尾部的引火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