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輝低著頭,死死地咬著牙。
他聽著自己的父親,也是白家的家主白秋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他連個侄子都不如。
白輝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就像被人當眾扇了十幾個耳光一樣。
但是他不敢頂嘴,甚至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直到白秋展罵夠了,轉身離開了大廳,其他親戚也都散去之後。
白輝才慢慢地抬起頭。
他看著白子軒離開的背影,眼神變得非常陰沉。
白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然後快步追了上去。
他在白家大院的一個長廊里,攔住了正準備去安排人手的白子軒。
「子軒,你等一下。」
白輝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了二三十歲的侄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個充滿智慧和經驗的長輩。
「大伯,您找我有事嗎?」
白子軒停下腳步,非常禮貌地問道。
白輝咳嗽了兩聲,裝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說道:
「子軒啊,剛才在大廳里,爺爺在氣頭上,有些話我說出來不合適。」
「但是現在就咱們叔侄倆,大伯必須得提醒你幾句。」
「你剛才主動請纓去找那個李澤,這件事情,你做得太衝動了。」
白子軒推了推金絲眼鏡,有些不解地看著白輝:
「大伯,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淺月姐現在下落不明,我們白家的人難道就不管了嗎?」
「我這不是不管!」
白輝趕緊擺了擺手,大聲說道:
「那是我的親生女兒,我能不著急嗎?」
「但是,凡事都得講究個策略啊。」
白輝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非常神秘地說道:
「子軒,你才剛接觸家族的核心事務沒多久。你根本不知道那個李澤的底細到底有多深。」
「他可是全球首富!手底下的資源多得嚇人。他身邊那些黑衣保鏢,一個個殺人不眨眼。」
「連淺月帶去的特戰大隊都在他們手裡全軍覆沒了。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地跑過去找他談判,你這不是去送死嗎?」
白輝越說越起勁,仿佛自己真的是在為白子軒的生命安全考慮:
「而且你想想看。李澤把淺月抓走,明顯就是為了報復我們白家。」
「他現在肯定是在氣頭上。你這個時候湊上去,萬一他一怒之下把你給扣下了,那咱們白家豈不是又損失了一名大將?」
「你可是你爸唯一的兒子,你要是出了事,你爸以後怎麼辦?」
白子軒安靜地聽完了白輝的這番話。
他看著白輝那副裝出來的關心樣子。
白子軒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害怕或者猶豫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後非常平靜地說道:
「大伯,您說的這些利弊,其實我心裏面全都清楚。」
「我也知道那個李澤非常厲害,去找他談判確實有風險。」
白子軒的語氣變得非常堅定:
「但是,正因為有風險,這件事情才必須要有人去做。」
「淺月姐是咱們白家的人。我們不能因為對方實力強,就躲在家裡當縮頭烏龜,連去問個明白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白家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都不敢去救。那以後還有誰會看得起我們白家?」
白子軒看著白輝,眼神非常清澈:
「大伯,您放心吧。我這次去,是代表白家去談判的,不是去打架的。」
「只要我態度放得端正,給出足夠的誠意。我相信李澤作為一個做大生意的人,他不會不講道理的。」
「這件事情,我是一定會去做的。」
白輝聽到白子軒這麼說,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好說歹說,分析了半天利弊,結果這小子就是油鹽不進,鐵了心要去當這個英雄。
白輝覺得非常生氣,他指著白子軒,大聲說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勸呢!」
「大伯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你非要去送死,到時候出了事,可別怪大伯沒有提醒你!」
白子軒依然是那副非常有禮貌的樣子。
他對著白輝微微彎了彎腰:
「謝謝大伯的關心。我都記住了。我還有事情要安排,就不陪您多聊了。」
說完,白子軒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輝站在長廊裡面,看著白子軒的背影,氣得直咬牙。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白輝在心裏面狠狠地罵了一句。
他現在是真的快要氣死了。
他剛才之所以攔住白子軒,說了那麼多廢話。
根本就不是真的在關心白子軒的死活。
他其實是在害怕!
他在害怕白子軒真的能夠憑著這張嘴,把白淺月給談回來!
白輝在長廊裡面來回走動,腦子裡面飛快地轉著。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把淺月帶回來!」
白輝的心裏面非常清楚現在的局勢。
白家現在的家主,他那個偏心的父親白秋展,一直都把白淺月當成眼珠子一樣看待。
甚至早就放話要把家主的位置傳給白淺月。
這大半個月來,白淺月失蹤了。
這對於白輝來說,簡直就是老天爺賜給他最好的機會。
只要白淺月回不來。
那白家以後就是他白輝的天下!
可是現在,如果白子軒真的把白淺月給救回來了。
那一切就全都回到原點了。
他白輝不僅依然要看女兒的臉色過日子,而且連家主的位置也會永遠失去。
甚至,因為他這段時間找人不上心的表現。
等白淺月回來了,如果白淺月在老爺子面前告他一狀。
那他在白家的日子肯定會更加難過,說不定連現在的地位都保不住。
想到這些後果。
白輝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非常狠毒。
「我等了這麼多年,忍了這麼多年。」
「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我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破壞我的計劃!」
「既然那個李澤不願意殺她。」
「那我就想辦法,讓她永遠也回不來!」
白輝的腦子裡面已經冒出了一個非常惡毒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人。
然後他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拿出了一個非常隱秘的手機。
……
與此同時。
在美利堅,那座非常隱秘的地下基地裡面。
白淺月被關在那個像總統套房一樣的房間裡面。
她已經在這裡被關了好幾天了。
房間裡面雖然吃喝不愁,條件也很好。
但是沒有手機,沒有網絡,她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
最讓她覺得折磨的,並不是這種沒有自由的生活。
而是每天都要聽到的那個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
房間牆壁上面的一個隱藏音響裡面,突然傳出了一陣非常清晰的聲音。
是李澤的聲音。
「白淺月,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你長得漂亮又怎麼樣?在我眼裡,你連若然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你覺得你做那些事情很感動?我只覺得非常噁心,非常厭煩。」
「你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根本就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愛。你只是想滿足你自己的控制欲而已。」
「我看到你就覺得噁心。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那張臉。」
這些話,是李澤每天錄好以後,讓老一放給她聽的。
每天都要放好幾遍。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一樣,狠狠地扎在白淺月的心上。
白淺月坐在沙發上面,雙手緊緊地捂著耳朵。
她不想聽,但是那個聲音非常大,無孔不入地鑽進她的耳朵裡面。
「別放了!關掉!給我關掉!」
白淺月大聲地尖叫著,眼淚不停地流下來。
她拿起桌子上面的一個水杯,用力地朝著牆上的音響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水杯碎了。
但是音響裡面的聲音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還在繼續播放著那些羞辱她的話語。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背後有白家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在我眼裡,你們白家也算不了什麼東西。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把你們連根拔起。」
「你最好老老實實地待在裡面,不要再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李澤的聲音冰冷、無情。
白淺月縮在沙發的角落裡面,身體不停地發抖。
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她十八年來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付出,在李澤的嘴裡,變成了一文不值的笑話。
甚至變成了讓他覺得噁心的東西。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白淺月喃喃自語。
她的眼睛裡面,原本那種對李澤的瘋狂愛意,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常深的怨恨。
「李澤,你既然這麼無情,這麼絕情。」
「那我就如你所願。」
白淺月咬著牙,眼神變得非常可怕。
「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張若然,李夢寒,李夢璃……」
「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會讓你們一家人付出代價!」
在這個封閉的房間裡面。
由愛生恨的種子,已經開始在白淺月的心裏面瘋狂地生長了。
她現在腦子裡面唯一想的事情,就是怎麼從這裡逃出去,然後報復他們。
而在門外。
老一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他聽到了杯子摔碎的聲音,也聽到了白淺月的尖叫。
老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嚴格地執行著老闆李澤的命令。
等到這一遍語音播放完畢以後,老一看了一眼時間。
他轉過身,對旁邊站崗的兩個生化人守衛交代道:
「看好她,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但是也絕對不能讓她離開這個房間半步。」
「明白!」守衛大聲回答。
老一點了點頭,然後乘坐電梯離開了地下基地。
他要去向李澤匯報今天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