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正的威逼利誘下,空智不得不當著武林群雄的面,揭穿了成昆與陳友諒的陰謀.
二人劫持住持空聞,假傳方丈之令召開屠獅大會,目的竟是挑動江湖各派自相殘殺,削弱抗元力量,最終讓蒙元朝廷坐收漁利。
眾人聞言,無不驚駭。
「盟主高瞻遠矚,明察秋毫!」
「這成昆竟投靠蒙元,攪弄風雲,險些讓武林血流成河!」
「好險!若非盟主識破,我等皆成他人刀下魚肉!」
一時間群情激憤,紛紛表示願聽從武林盟主宋青書號令,同心抗元。
周芷若對夫君出任盟主一事,心下甚是欣然。她暗想:如此才配得上我峨眉掌門的身份。昔日恩師滅絕師太叮囑我光大峨眉、取得刀劍秘密、不可與張無忌糾纏——如今前兩件皆已達成,最後一件……哼,張無忌又怎及青書半分?
從今往後,她便要與宋青書攜手,繼承郭襄祖師遺志,統率群雄,共抗蒙元。
當下,空智引路,眾人前往尋找成昆與陳友諒。出發前,林正與各派約法三章:
一、違令者斬。
二、禍民者斬。
三、繳獲歸公。
約定簡練明瞭,無人異議。連少林三渡禪師的金剛伏魔圈之事,眾人也同意容後再議——當務之急,是擒殺成昆、陳友諒二賊。
為免打草驚蛇,林正只讓空智領自己一人前往方丈禪院,佯裝拜見空聞。
禪院幽深,古柏參天。陳友諒正蹲在院門外石階上,用草莖逗弄螞蟻,聞腳步聲抬頭,一見林正,咧嘴笑了:
「喲,宋兄弟?什麼風把你吹到少林後山來了?」
林正冷眼掃去:「陳長老不在丐幫領賞,倒跑來少林當起守門和尚了?」
陳友諒哈哈一笑,丟開草莖站起身:「和尚?我陳友諒豈是吃齋念佛的料!丐幫長老……哼,區區乞丐頭兒,何足掛齒?大丈夫生於亂世,自當闖出一番天地!」
林正心中冷笑:天地你是闖不出了,今日若不把你師徒二人留在此地,我林正二字倒過來寫。
隨空智踏入禪院主殿,但見空聞方丈跌坐於蒲團之上,背對大門,面朝佛像,似在入定。他身後一張紫檀方桌,上置少林寺全景沙盤,丘壑道路、殿閣塔林皆精巧逼真。
沙盤旁立著一人——灰白僧衣,身材適中,面色紅潤如嬰,鬚眉皆白,一雙半闔的眼偶爾睜開,精光隱現。若非早知其身份,誰都會道這是位德高望重、寶相莊嚴的神僧。
他正拈著幾枚烏黑鐵珠,沉吟著往沙盤中的林徑、山道處擺放。
「空智,你回來得早了。」老僧未回頭,語聲溫和如誦經,「今日屠獅大會……聽說不太順?本欲讓群雄自爭,卻跳出個叫宋青書的?」
陳友諒搶步進屋,躬身道:「師父,這宋青書本是武當宋遠橋之子,因弒叔畏罪,叛逃武當,曾投奔弟子麾下。不料他不安分,竟跑去峨眉,甘為女派弟子——全是為了那周芷若,真是個痴情種子。」
「哦?」成昆這才緩緩轉身,目光在林正臉上停留片刻,頷首微笑,「不愧是名門之後,相貌清雅,比令尊……倒多了幾分靈動之氣。」他放下鐵珠,撫了撫僧袖,「宋少俠此來,所為何事?」
林正迎上他的目光,也不廢話,一字字道:
「成昆,你惡貫滿盈,今日該伏誅了。痛快些自盡,還能留個全屍。」
殿中驟然一靜。
陳友諒瞪大眼睛,彷佛聽見天大笑話:
「宋青書!你失心瘋了?敢對師父如此說話——」
他話音未落,林正身形微動,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陳友諒已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砰」地撞上殿柱,軟軟滑落,昏死過去。
林正甩了甩手腕,看向成昆:「該你了。」
成昆瞳孔微縮,面上笑容卻未變:「方才那招……是降龍十八掌?」
「眼力不差。」
「可惜,可惜。」成昆輕嘆一聲,眼神恍惚似墜回憶,「看你這般年紀,這般鋒芒……倒讓老衲想起少年時的自己。若非當年那場變故,或許老衲……也會如你這般,做個仗劍江湖、心懷熱血的少年人罷。」
「省省吧。」林正打斷他的唏噓,「你是什麼貨色,我清清楚楚。即便沒有陽頂天,沒有師妹,你一樣會走上這條邪路——權謀與毀滅,是你的本性。」
成昆低笑起來,笑聲漸冷:「好,好……那便讓老衲瞧瞧,你這欺師滅祖、叛門弒親的小輩,究竟有幾分本事!」
話音方落,他僧袖一拂,殿中燭火齊搖,一道陰寒指風已襲向林正面門!
林正不閃不避,海潮內力沛然湧出,身前如築無形氣牆。
「鐺」的一聲輕響,指風撞散。
成昆臉色微變,身影忽左忽右,幻陰指連環點出,指風嗤嗤作響,卻皆被那渾厚如浪的內力盪開。
越是交手,成昆心中越是駭異:
這少年內力竟如汪洋深不可測,剛猛處似怒潮拍岸,綿密處又如暗流涌動。
降龍掌力更是招招沉雄,掌風激得殿中經幡狂卷、香灰漫揚。
「你這身內力……從何得來?!」
成昆縱身後躍,忍不住喝問。
「自己練的。」
「荒唐!你才幾歲年紀?!」
林正不再答話,一掌「飛龍在天」凌空壓下。
成昆急忙側閃,原先所立之地青磚盡碎。
未及喘息,「亢龍有悔」又至,掌力疊浪般一波強過一波,成昆連退七步,僧袍已被掌風割裂數處。
老和尚心底發寒:
這小子哪像名門正派出身?
動起手來毫無「尊老」之念,招招皆欲取人性命,偏偏功力高得邪門!
激鬥中,林正忽然招式一變,一招「亢龍有悔」暗蓄四重海潮內力,緩緩推來。
成昆不敢硬接,眼珠一轉,倏然閃至空聞身後,竟將這位被點了穴道的少林方丈當作肉盾推向掌力!
空聞雙目圓睜,額角汗出如漿,心中慘呼:我命休矣!
電光石火間,卻見林正掌勢巧妙一偏,竟貼著空聞耳畔掠過,「砰」地正中成昆胸口!
林正暗喜。
楊過之前練的這彎彎繞繞的降龍十八掌,倒是也有些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