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友諒瞬間冷汗直冒。
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前有宋青書。
後有王保保和曹真爽。
大腦飛速運轉。
什麼情況?
王保保怎麼跟宋青書組隊了?
按理說這兩個人應當是死對頭才對。
一個王府世子,一個武林盟主,怎麼會勾結在一起?
他就不怕連累父母,害死全家嗎?
但這些話他只敢在心裡想想。
若敢當著林正的面說出來。
毫無疑問會死無葬身之地。
少林寺一戰,他親眼見識過宋青書的武功。
早知此人如此厲害,當初要麼不招惹,要麼就該下死手斬草除根。
自己還是不夠果斷。
竟讓他活到今日。
事到如今,真是悔之晚矣。
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才能活下去?
腦海中閃過無數種逃命方法。
最終,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朝著林正咣咣咣磕了三個響頭。
「宋賢弟,都怪當哥哥的不好。」
「從前的事,你別介意。」
「無論是莫七俠的事,還是周掌門的事,那都是我師父逼我乾的。」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唉,成昆那個老賊禿,就因為當年媳婦兒被人搶了,懷恨在心幾十年。」
「人都扭曲了。」
「宋賢弟,哥哥我不一樣。」
「我這人,是有大志向的。」
林正笑了笑,問道:「你有什麼大志向?」
陳友諒抬起頭,一臉慷慨大義。
「我要匡扶漢室江山!」
看著他跪在地上說出這般硬氣的話。
一旁的王保保都看愣了。
林正搖了搖頭。
「你說那些廢話都沒用。」
「你做過什麼惡事,我懶得清算。」
「不必多說了。」
「受死吧。」
說罷,他原地運勁。
降龍十八掌的雄渾氣勢沛然凝聚。
掌風剛猛,正氣浩然。
一招「亢龍有悔」便要朝著陳友諒頭頂落下。
陳友諒死到臨頭,急忙低聲喊道:
「我知道成昆在哪裡!」
「我知道趙敏在哪裡!」
「宋盟主,我帶你去找成昆!帶你去找趙敏!」
林正充沛的掌力瞬間止住。
陳友諒果然是個聰明人。
一猜就猜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與這種聰明人打交道。
一則不能全信。
二則要捏住他的死穴。
有些話,也不可不信。
此刻他答應帶路,多半是緩兵之計。
一旦路上有機會,他絕對會頭也不回地逃走。
但若他的命門掌握在自己手裡。
就不必擔心他叛變。
只要隨時都能置他於死地即可。
林正從懷裡掏出一粒黑色藥丸。
面無表情地說道:
「張嘴,吃下去。」
陳友諒看著那枚黑黢黢的丸子,咽了咽口水。
心中猜測這八成是某種毒藥。
吃下去後,若無獨門解藥,時間一到便會毒發身亡。
但如今已是騎虎難下。
若不吃,宋青書絕對會一掌把自己拍死。
他急忙接過藥丸,仰頭直接吞下,二話不說。
隨後對著林正諂笑道:
「宋盟主,這下可以相信我的誠意了吧?」
「帶路。」
林正也不回答,只冷冷下令。
曹真爽和陳友諒並肩在前領路。
王保保和林正則跟在後面陰影中。
為免惹人注目,曹真爽給王保保和林正找了兩套太監衣服換上。
一行四人默默前行。
最終來到一處宮殿前。
殿上掛著的匾額寫著三個字:
祥瑞宮。
陳友諒在宮門前百步遠的路口停下。
「宋盟主,成昆那老賊就在這宮中。」
曹真爽和王保保聞言,同時一愣。
這祥瑞宮可是皇貴妃與太妃們居住的地方。
陳友諒繼續說道:
「成昆這個老和尚,竟然藏身在此,真是不知羞恥,毫無佛性。」
「他人就在此宮的寧安閣中。」
他將自己師父罵了一通。
什麼老畜生、老豬狗、老賊禿、硬不起來的老燈……
各種髒話層出不窮。
臉上卻依舊是一副正氣凜然、慷慨激昂的模樣。
曹真爽不禁失笑。
「若是你師父聽見你說這些話,得氣成什麼樣?」
陳友諒揮了揮手,一臉正色道:
「儘管把我這些話告訴他。」
「我陳友諒可是心懷天下的男兒,怎能與這種因為老婆被人搶了就懷恨在心幾十年的小人相提並論?」
「實話說吧,我之所以拜他為師,就是看他武功不錯。」
「等我將他的武功都學會了,早晚要把他大卸八塊、碎屍萬段、五馬分屍!」
林正與王保保對視一眼,心中感慨。
真是上行下效。
成昆為人奸詐,教出來的徒弟也是一樣,對他毫無敬意。
曹真爽豎起大拇指。
「行,我敬你是條漢子。」
王保保打斷道:「好了,別廢話了。先帶我們去救敏敏,她的安全第一。」
陳友諒微微一愣。
「哦,說的是趙敏郡主對吧?」
「趙敏郡主她人就在此宮中,好吃好住。」
「我專門吩咐人一定要好好伺候郡主,不曾讓她受一點委屈。」
說罷,他趕緊帶著三人向宮門走去。
宮門外守著十名士兵。
陳友諒對守衛士兵道:「宮內巡視。」
說完掏出一塊腰牌。
士兵們便放他們進去了。
進了宮門,陳友諒指了指右前方一處殿閣。
「寧安閣就在那裡。」
王保保神色激動。
「敏敏,哥來救你了。」
他正要向前,卻被曹真爽一把拉住。
曹真爽右臂握拳貼在胸前,躬身向著前方施禮道:
「貴妃娘娘金安。」
王保保和林正一同向前看去。
只見一位身著清麗素衣、容色照人的貴婦人,正站在前方樓閣廊下。
她手裡拿著一柄驅趕流螢的團扇。
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容貌清麗。
身旁竟連一個宮女也沒有。
陳友諒、林正和王保保也連忙跟著假裝施禮。
「參見貴妃娘娘。」
那貴妃目光掃過四人。
在陳友諒和曹真爽臉上划過。
又在王保保和林正兩人臉上來回細瞧。
「你們兩個小太監,看起來倒是面生。」
「剛入宮的?在哪個奴才手下做事?」
二人一時不知如何答話。
曹真爽趕忙道:「回貴妃娘娘,他們是李大監手下的,新來的,還不懂規矩。您別見怪。」
貴妃眉頭微微一皺,臉上泛起一絲陰沉。
「放肆。」
「本宮問你話了嗎?」
一股上位者的威壓自她話語中透出。
曹真爽連忙跪倒在地。
「娘娘恕罪,小人錯了。」
貴妃擺了擺手,神色倦怠。
「本宮乏了,正好留個人服侍我歇息。」
她的目光在林正和王保保臉上來回遊移。
最終,纖指指向林正。
「就你了,小太監。」
「扶本宮回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