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微微一愣。
其他三人也是臉色蒼白。
貴妃娘娘的命令若是不聽，她必定大動肝火。
萬一引發騷亂，打草驚蛇，讓成昆將趙敏轉移，那就麻煩了。
陳友諒在林正耳後小聲道：
「宋盟主，要不要我把她給……」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意思林正明白，是要將這皇貴妃解決掉。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殺個把妃子，倒也並非不可。
但林正卻搖了搖頭。
他走到那皇貴妃身前，伸出胳膊扶住她的手。
嗓子模仿太監的公鴨嗓，細聲細氣道：
「是，貴妃娘娘。」
隨後，他轉過頭，對愣在原地的王保保三人道：
「娘娘乏了，我送娘娘回宮歇息。你們仨還愣著幹嘛？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說罷，轉身扶著那皇貴妃緩緩離去。
王保保望著林正的背影，心中滿是感激。
宋盟主當真仁義。
為了讓他們去救敏敏，竟然不惜以身犯險，孤身深入。
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可如何是好？
不過好在陳友諒吃了毒藥，諒他也不敢有二心。
王保保對曹真爽道：
「事到如今，別無他法。」
「走吧，我們快去救敏敏。」
「救到之後，再來此處與宋盟主會合。」
說罷，三人便一同朝寧安閣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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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跟著那皇貴妃，一路來到她的住處。
殿前匾額上寫著三個字：
福安閣。
進了閣門，林正扶她坐到床沿。
貴妃娘娘伸長了胳膊。
林正秒懂，是要他幫著脫去外衣。
他動作輕緩，替她褪下那件素色繡花的外衫。
貴妃娘娘又道：
「去叫人打桶水來，本宮要沐浴。」
林正依言，走到門外，低聲吩咐候著的宮女。
正要轉身回屋。
卻被貴妃娘娘喊住。
「小太監，你叫什麼名字呀？」
「林正。」
「林正？」貴妃娘娘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林正一眼。
最後微微一笑。
「長得倒是周正。」
「若不是這身衣服，誰能看出你已經是個太監。」
言語中，似乎帶著一絲惋惜。
「來，跟本宮說說話。」
「你是從哪兒來的？怎麼進的宮？家裡還有沒有人？」
林正隨機答道：
「本地人。」
「獨身一人。」
貴妃娘娘聽到這話，有些詫異地看了林正一眼。
心中似是升起一股同病相憐的憐憫之意。
彷佛在看她自己。
「看你的年紀，跟本宮也差不多大。」
「其實說到底，我身處這皇宮之中，又怎麼不算是孤身一人呢？」
她的神情有些幽怨。
林正默然不語。
貴妃娘娘忽然柔聲道：
「你過來，讓本宮看看你。」
林正走了過去，站在貴妃娘娘面前。
貴妃娘娘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
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羞澀。
「林正，你以後可以把這裡當成你的家。」
「把我當成你的姐姐。」
「以後若是累了、冷了、餓了，盡可來本宮這裡。」
「你也不必拘禮。」
「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咱們當個家人一般，可好？」
林正微微一愣。
這貴妃娘娘是怎麼了？
這般憂鬱，這般寂寞嗎？
不過這麼漂亮，還是個貴妃，認這麼個姐姐，倒也不虧。
他也不推讓，當即應了下來。
「好的，姐姐。」
「對了，我還不知道姐姐叫什麼名字呢。」
聽到林正如此爽快地接受，貴妃娘娘心中微感詫異。
但更多的是驚喜。
「你以後叫我檀姐吧。」
「檀香的檀。」
「好的，檀姐。」
林正毫不客氣地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將泡好的茶倒進兩個茶碗裡。
一人一杯。
遞了一杯給檀貴妃。
他看得出來，這貴妃娘娘表面清冷，但內心裡似乎孤獨憂鬱。
否則也不會獨自一人跑到外面彈琴，連個宮女也不帶。
何況，這貴妃就算真想戲弄自己，他也不怕。
畢竟一身武功在身，殺穿皇宮逃出去，倒也不是太難。
檀貴妃接過茶水。
看著林正的目光中滿是驚喜。
就好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心裡話的知己。
她對林正滔滔不絕地說起一些私房話。
說她小時候也有個弟弟，十分調皮搗蛋。
只是後來去邊關打仗，再沒回來。
又說她在宮中的所見所聞。
哪個妃子如何心狠手辣，哪個妃子如何偽善裝好人。
宮中的派系鬥爭，讓她深感無奈和厭倦。
她的夢想，是能有一個人將她從這皇宮中解救出去。
可惜她身為貴妃，若是真的逃了出去，恐怕家裡人都保不住。
她甚至說，有時候她想過，若是天下大亂，朝廷被推翻，皇宮裡所有的規矩秩序都不復存在。
那時，她或許就能自由了。
林正在旁邊認真聽著。
檀貴妃說著說著，外面宮女來報，沐浴的熱水已經備好。
「娘娘，水好了，請沐浴吧。」
領頭的宮女朝林正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趕快出去。
林正正要退下。
貴妃卻道：
「無妨。」
「你留在這裡吧。」
一眾宮女微感詫異。
貴妃一向清冷，不近人情，宮中兩派鬥爭，她從不沾邊。
今日怎麼對這個小太監如此親近，連沐浴也要讓他留下？
林正站在屏風前。
貴妃坐在浴桶里，在屏風之後。
隔著半透明的絹紗屏風，依稀可以看見宮女為檀貴妃脫下衣衫，扶著她進入浴桶之中。
林正心中暗自讚嘆。
這檀貴妃身形窈窕，容貌不俗，可與趙敏不相上下。
當然，與周芷若的身形樣貌相比，還是差了三分。
同時心中暗暗嘆息。
只怪自己長得實在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一身正氣。
穿著太監服，也難免被這貴妃相中，連沐浴都不捨得讓他走。
當下想要脫身，倒是有些困難。
只能等她睡著之後了。
耳邊儘是嘩嘩的水聲。
以及檀貴妃沐浴時，有意無意發出的暢快輕哼。
她一邊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林正聊著天。
沐浴完畢，宮女服侍她穿上浴袍，為她擦乾頭髮。
隨後，她對一眾宮女道：
「你們下去吧。」
「只留林正一個人服侍我就好。」
「是。」
眾宮女收拾妥當，躬身退下。
檀貴妃仍舊抬起手。
林正扶著她，緩步走到床邊歇息。
坐下之後，松垮垮的浴袍之間，一抹春光不經意映入林正眼中。
她側躺在床上，擺出一個慵懶誘人的姿勢。
微微打了個哈欠。
對林正招了招手。
聲音柔軟，帶著一絲倦意。
「弟弟，你會不會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