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殿中。
林正槍身橫掃,又是幾聲悶響和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側面幾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胸骨塌陷,口噴內臟碎片,橫飛出去。
兔起鶻落,呼吸之間。
十餘顆頭顱滾落在地,無頭的屍體兀自保持著前沖的姿態,片刻後才頹然倒地。
溫熱的鮮血濺滿了附近匪徒的臉和衣衫,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酒臭。
霸王槍雪亮的槍尖斜指地面,血珠成串滴落,在寂靜的殿中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
王座上的禿頂天王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醉意早已被徹骨的寒意驅散,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只能發出「嗬嗬」的怪聲。
「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打破了這死寂。
「殺了他!給兄弟們報仇!」
「一起上!他就一個人!」
殿內剩餘的近百匪徒被這慘叫驚醒,也被鮮血刺激得狂性大發,加之酒精的殘餘作用,竟紛紛抄起武器,狀若瘋狂地嘶吼著朝林正撲來!
刀槍並舉,暗器亂飛,一時間,整個天王殿內喊殺震天,亂成一團。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人數與瘋狂毫無意義。
林正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遊走,手中霸王槍化作一道道奪命的黑色閃電。
槍出如龍。
點、刺、掃、砸,每一擊都精準而致命。
尋常刀劍碰之即斷,血肉之軀觸之即碎。
暗器射到他身前尺許,便被無形的氣勁彈開。
他步伐沉穩,每一次揮槍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匪徒的慘叫聲、兵器的斷裂聲、骨骼的碎裂聲此起彼伏。
殘肢斷臂四處拋飛,滾燙的鮮血染紅了地面,匯聚成涓涓細流,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這已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高效的屠殺。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喊殺聲漸歇,最終只剩下零星的、瀕死的呻吟。
滿殿狼藉,屍骸枕藉,血流漂櫓。
原本喧囂淫樂的「天王殿」,已然化作修羅屠場。
王座上的「天王」早已癱軟在地,胯下一片濕漉,面無人色,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有的手下,在那杆恐怖的黑槍下如同麥草般被收割,最後一點反抗的勇氣也消散殆盡。
當林正提著仍在滴血的霸王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時,這禿頂胖子涕淚橫流,猛地撲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嘶啞變形:
「大俠!爺爺!神仙!」
「饒命啊饒命!小人狗眼不識泰山!」
「小人願獻出所有金銀財寶!小人願做牛做馬!求爺爺饒小的一條狗命吧!饒命啊!」
他磕得額頭血肉模糊,語無倫次,醜態百出。
林正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太吵了。
槍尖輕顫,一道寒光閃過。
「呃……」
禿頂胖子的求饒聲戛然而止,雙手徒勞地捂住喉嚨,那裡出現一道細長的紅線,鮮血汩汩湧出。
他瞪大驚恐的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漏氣聲,肥胖的身軀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角落裡,還縮著七八個之前沒敢上前的匪徒,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見林正目光掃來,更是磕頭不止,哭爹喊娘。
林正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並無憤怒,也無殺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下輩子,記得走正路。」
話音剛落,槍影再閃。
「噗噗噗……」
幾聲輕響過後,角落裡的哀求聲也徹底消失了。
林正甩了甩槍尖上的血珠。
目光掃過這人間地獄般的場景,又看了看那些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的被擄女子,眉頭微蹙。
「你們回家去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拖著那杆彷佛吸飽了鮮血、更顯幽暗的霸王槍,走出了這血腥沖天的山洞。
被解救出來的女子齊刷刷跪倒一片,泣不成聲地叩拜,一聲聲「恩公」、「大俠」。
林正沒有回頭,身形微晃,便已施展輕功,如一縷青煙般掠過眾人。
徑直離去,只留下那一群感恩戴德的女子,對著他消失的方向再三叩拜。
回到劉伯溫那間簡陋的茅草屋前時,天色已是昏黃。
夜幕悄然降臨。
劉伯溫默默為林正和朱文忠備好了簡單的晚飯。
一鍋稀粥,兩碟鹹菜,幾個粗面饃饃。
三人圍坐在昏暗的油燈下,安靜地吃完。
朱文忠按捺不住心中對劉伯溫的欽佩,飯後便恭敬地向他請教起一些經史學問和處世之道。
劉伯溫也捻須娓娓道來,一老一少,倒是相談甚洽。
林正則早早和衣臥在屋內唯一的簡陋床鋪上,閉目養神,似乎白日那場血腥廝殺未曾耗費他半分心力,也未曾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漣漪。
次日清晨,天光未大亮。
林正便被屋外一陣刻意壓低、卻仍難掩激動的嘈雜人聲喚醒。
他推門而出,只見茅屋前的空地上,竟已聚集了數十名村民。
男女老少皆有,個個衣衫樸素,面有菜色,但眼中都閃著感激的光。
他們手中都提著東西。
有一捆水靈靈的青菜,一籃還沾著泥土的蘿蔔,一包用粗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掛麵,甚至還有兩隻捆著腳的老母雞,一小塊熏得黑紅的臘肉,以及一小籃攢了不知多久的雞蛋。
看到林正出來,人群一陣騷動,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被推舉出來,顫巍巍上前,就要下跪:
「恩公!少俠!多謝您剷除了那伙天殺的土匪流寇啊!」
「他們禍害我們南田多時,搶糧搶錢,擄掠婦女,無惡不作……」
「您真是救了我們全村、全鄉的大恩人!」
林正伸手虛扶,沒讓老者跪下去,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與他昨日殺伐決斷截然不同的笑意,輕聲道:
「老人家言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習武之人分內之事。這些東西,鄉親們生計不易,還請拿回去吧。」
「那怎麼行!」
人群激動起來,紛紛將手中的東西往林正懷裡、腳邊送,「恩公,一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是啊,少俠,您為我們除了大害,這點東西算什麼!」
「您不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