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錘勢大力沉,若是砸實了,便是一塊巨石也要粉碎。
眾匪徒屏住呼吸,彷佛已經看到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被砸成肉泥的血腥場面。
然而,面對這雷霆一擊,林正只是單手將丈八霸王槍向身前一橫,槍身微斜,不閃不避。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在洞中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洞頂簌簌落下些塵土。
預想中長槍折斷、人影崩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只見那對來勢洶洶的流星錘,砸在黝黑的槍桿上,竟如中敗革,發出沉悶的響聲後,去勢驟止!
不僅如此,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著錘鏈倒卷而回!
翻江龍臉色劇變,只覺雙腕劇痛,虎口崩裂,再也握不住錘鏈,慌忙鬆手,同時龐大的身軀猛地向旁邊撲倒。
「嘩啦啦——噗!」
脫手的流星錘倒飛回去,砸在洞壁上,碎石飛濺,深深嵌入岩壁之中。
翻江龍剛狼狽地抬起頭,還未來得及慶幸自己躲過一劫,眼前便是一黑。
只見那杆黝黑的大槍不知何時已如毒龍般探到眼前,槍頭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開。
翻江龍那顆碩大的頭顱,被霸王槍的槍頭輕輕一點,隨即整個爆開!
紅的白的濺射開來,無頭的屍身晃了晃,轟然倒地。
洞廳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匪徒都張大了嘴,臉上血色褪盡,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們心目中勇不可當、刀槍不入的二當家,竟然……
竟然被對方一槍,不,甚至沒看清怎麼出的手,就點爆了腦袋?
林正緩緩收回霸王槍,槍尖斜指地面,一滴濃稠的血珠順著雪亮的刃口緩緩滑落。
他冰冷的視線掃過呆若木雞的眾匪徒。
「噗通!」
「噗通!」
不知是誰先帶頭,剩下的匪徒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牙齒咯咯打戰。
「大……大俠饒命!好漢饒命!」
「宋...宋爺爺!饒了我們吧!」
「我們……我們都是被逼的!剛上山沒幾天,只負責看門打雜啊!」
「殺人放火都是天王和他那幾十個心腹乾的!他們在裡面……在裡面天王殿喝酒呢!」
一個機靈點的匪徒顫抖著指向洞廳更深處。
林正順著方向看去,只見洞穴深處被粗糙地隔出了一個區域,立著幾根木柱,掛著一塊歪斜的木匾,上面用硃砂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大字。
「天王殿」。
裡面隱約傳來猜拳行令的喧譁聲,與外面死寂的恐懼形成鮮明對比。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磕頭不止的匪徒,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滾。從今往後,若再讓我知道你們為非作歹,定斬不饒。」
「是是是!謝爺爺不殺之恩!」
「多謝宋爺爺開恩!」
眾匪徒如蒙大赦,連滾爬爬,相互攙扶著,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山洞,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轉眼間便逃得無影無蹤。
林正不再理會,提著仍在滴血的丈八霸王槍,邁步向那「天王殿」走去。
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洞穴中迴響,如同死神叩門的鼓點。
那百十名匪徒已盡數鳥獸散。
林正拖著滴血的丈八霸王槍,邁步踏入那所謂的「天王殿」。
殿內景象與外間截然不同,空間更為寬敞,甚至粗糙地鋪了些獸皮,燃著十幾支松明火把,照得一片通明。
百十號匪徒正聚在此處飲酒作樂,個個喝得面紅耳赤、東倒西歪,喧囂聲幾乎要掀翻洞頂。
更有七八名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的女子被強拉在旁,或被迫斟酒,或強顏歡笑地陪著划拳,眼中儘是屈辱與恐懼。
最上首,一座用整塊青石鑿成的粗糙「王座」上,一個滿臉橫肉、油光鋥亮的禿頂胖子,敞著懷,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正由四個女子戰戰兢兢地服侍著。
一個捏肩,一個捶腿,一個餵酒,一個剝著乾果。
胖子眯著醉眼,得意洋洋,儼然一副土皇帝模樣。
「想活命的,現在就走。不想活的,便留下。」
林正踏進殿門,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滿堂的喧囂。
殿內驟然一靜。
所有匪徒都停下動作,醉眼朦朧地看向門口這個不速之客。
待看清只是一個提著長槍的年輕人,不少人都露出被攪擾雅興的惱怒。
「哪裡來的混帳東西?敢擾爺爺們的酒興!」
靠近門口的一個絡腮鬍子拍案而起,醉醺醺地罵道。
「來人!給我把這小子拖出去剁了餵狗!」
他話音未落,林正身形未動,只是左手微抬。
「啪啪」兩聲脆響,如同鞭子抽在空氣上。
那絡腮鬍子和他旁邊一個剛站起來的匪徒,臉上同時出現一個清晰的紅掌印。
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口噴鮮血,慘叫著向後飛跌出去,撞翻一片桌椅,再無聲息。
這一下,滿殿的酒意瞬間驚醒了大半。
王座上的禿頂胖子猛地坐直了身體,醉眼圓睜,厲聲喝道:
「大膽!何方狂徒,敢擅闖我的天王殿!給我拿下!亂刀砍死!」
「遵命!天王!」
十餘個看起來較為精悍、並未醉透的匪徒頭目應聲而起,抄起身邊的刀劍槍棒,呼喝著將林正團團圍住。
他們眼中凶光閃爍,顯然都是見過血、敢拼命的悍匪。
「小子,納命來!」
「殺!」
十餘人同時發難,刀光劍影,槍刺棒掃,帶著狠辣的勁風,從四面八方襲向林正,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正立於中央,直到刀鋒及體前的一剎那,才猛然動了!
他單手掄起那杆沉重的丈八霸王槍,竟如揮舞一根燈草般輕靈迅猛!
黝黑的槍身在火光下劃出一道模糊的弧光,彷佛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人群中炸開!
「噗噗噗噗……」
沒有激烈的金鐵交鳴,只有一連串短促而沉悶的撕裂聲。
槍影過處,如同熱刀切過牛油。
沖在最前面的五六人,脖頸處同時出現一道細長的血線,隨即頭顱歪斜,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