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之前便將斷了臂的陳友諒送至紅巾軍徐壽輝處,對其謊稱是派去做內應。
徐壽輝為人寬厚,雖知陳友諒曾是敵對勢力,仍以禮相待,安排醫官為其療傷。
陳友諒表面感激涕零,暗中卻勾結徐壽輝麾下不滿將領,於一次夜宴中在酒內下毒。
徐壽輝中毒倒地,陳友諒持刀欲奪其兵符,卻不料林正早已密令徐壽輝親衛換過酒水,並伏兵於帳外。
陳友諒剛舉兵符,便被亂箭射成刺蝟,臨死前只見林正緩步走入帳中,對他微微一笑。
「辛苦了,你死後,我會計你大功一件,善待你妻子,汝勿慮也!」
徐壽輝部群龍無首,林正以「為徐帥報仇、清理門戶」之名,迅速接管大軍,鯨吞其地盤。
他手段雷霆,先以高官厚祿穩住眾將,隨後以「統一軍令、集中資源北伐」為由,逐步收回大將們的兵權與財權,並將其家眷「請」至應天妥善「照看」。
數名桀驁不馴、私下串聯的將領,接連在巡營、赴宴甚至自家臥房中離奇暴斃,死狀各異,卻都查不出兇手。
軍中自此噤若寒蟬,再無雜音。
東南方面,朱元璋得林正秘授機宜,率軍猛攻張士誠。
張士誠困守平江,外無援軍,內部分裂,最終城破被俘,絕食而亡。
盤踞浙東的方國珍見大勢已去,審時度勢,主動遣使獻上戶籍圖冊,開城請降。
至此,江南半壁,已盡入明教義軍之手。
然而,北方的蒙元朝廷仍在醉生夢死。
汝陽王世子王保保率軍在外征討叛亂,其養在外府中一名喚作青兒的侍妾,因容貌秀麗,在街頭買菜時被八王爺的世子覬覦。
世子趁王保保不在,仗著酒意與權勢,竟帶手下豪奴將青兒拖入偏院輪流凌辱。
青兒不堪受辱,當夜掙脫看守,奔至大都南門城頭,縱身躍下,香消玉殞。
屍身旁只留下一方染血素絹,上面字跡娟秀卻力透絕望:
「願來世為犬,伴公子側,平平安安,再無苦痛。」
王保保得訊星夜馳歸,見到青兒遺書與慘狀,目眥欲裂,提刀便要去尋八王爺世子報仇。
卻被王府屬官、幕僚乃至聞訊趕來的其他蒙古貴族死死攔住。
眾人七嘴八舌,話語如刀:
「世子!那不過是個卑賤漢女,連妾室都算不上,不過是十兩銀子買來初夜的玩物!」
「是啊,平日二兩銀子就能過夜,乞丐攢幾個月錢也能當回新郎!您何等身份,豈能為這樣一個賤婢,去殺八王爺的嫡子?」
「您這是要自毀前程,連累整個汝陽王府啊!」
王保保怒吼掙扎,卻被人多勢眾的侍衛強行繳械,扣上枷鎖,以「狂疾發作、意圖行兇」的罪名投入天牢。
八王爺世子得知,只是嗤笑一聲,賞了報信人一杯酒。
昏暗牢房中,王保保心如死灰,只覺這天地雖大,卻無處容身,無道可循。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外的火光忽然搖曳了一下,一個青衫人影彷佛憑空出現,手中提著一顆鮮血淋漓、雙目圓睜的人頭。
正是那八王爺世子。
來人輕輕一拋,人頭滾到王保保腳邊。
「王兄,」林正的聲音平靜無波。
「入我明教,掃除黑暗吧。
這世間本無蒙漢之分,只有善惡之別。
蒙漢從來不是敵人,善惡才是。
推翻暴元,乃是代天行罰,誅除罪惡。你若逆天而行,便是助惡為孽。
令妹敏敏,如今已明辨正邪,歸順我道,願為天下蒼生盡力。王兄,你待如何?」
王保保盯著地上那顆曾經不可一世的人頭,喉頭滾動,嘶聲道:
「我若說……我不願呢?」
林正嘆了口氣,目光坦誠得近乎殘酷:「我敬你是人才,是帥才。正因如此,你若搖頭,我會立刻殺了你,以絕後患。此非威脅,實乃不得不為。」
王保保聽得出,這是實話。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那平靜目光下蘊藏的、足以瞬間將自己湮滅的力量。
若自己拒絕,下一瞬撲面而來的,不知是那剛猛無儔的掌力,還是那杆曾令江湖膽寒的大槍。
「我答應你!」
「來吧,王兄,」林正側身,指向牢房唯一小窗外透入的一縷清晨陽光,「隨我立誓。」
王保保沉默起身,依言面向那縷微光,挺直脊樑,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他緩緩地、卻有力地舉起右拳,拳心向前,拳眼朝向太陽穴,肘部微屈,大臂抬起,拳與耳齊。
動作生澀,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聲音洪亮,吐字清晰,心念合一。」
林正肅然道,隨即率先開口,「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王保保跟隨誦讀,初時聲音乾澀,漸次洪亮,到最後兩句「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時,已是滿腔悲憤激盪,聲震牢獄。
誓畢,他高聲報出:「王保保謹遵誓言,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隨後緩緩放下右拳,依舊挺立。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悲愴、釋然與微弱希望的熱流,在他胸中奔涌。
他彷佛第一次真正觸控到「明教」二字的分量。
那並非簡單的反叛,而是在無盡黑暗中執著尋求光明的苦旅。
世間族群之別、身份之殊,在「正邪善惡」的天平前,驟然變得輕若鴻毛。
良久,他喟然長嘆:「惜乎!幡然醒悟,卻身陷囹圄,大限將至。縱能越獄,必累及父母,又如何能夠?」
林正微微一笑:「無妨,我有一式『無敵穿牆術』,可救你出去,再救你父母,必無後顧之憂。」
「無敵穿牆術?」王保保愕然。
話音未落,只見林正右掌輕描淡寫地按在精鐵鑄就的牢門之上。
「轟——!」
一聲悶響,並非金鐵交鳴,而是如同重錘砸垮土牆!
那厚達數寸、纏繞鐵鏈的牢門,連同周邊石牆,竟如同被無形巨力從內部炸開,碎石鐵屑迸濺,煙塵瀰漫,生生現出一個可供數人並行的大洞!
旁邊牢房的囚犯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瘋狂搖動柵欄,嘶聲哭喊:
「好漢!帶我們一起走吧!」
「我們也恨透韃子了!願加入義軍,殺盡貪官污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