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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直面張三丰

2026-09-26 10:51:33 作者: 無敵一魔王

  朱元璋聞言,爽朗一笑,擺手道:

  「這算什麼罪過?今日慶功宴,本就是讓大家開懷暢飲。喝多了若是罪,那我這個帶頭的大帥,豈不是罪魁禍首了?無妨,無妨!」

  他說著,目光落在李善長恭敬又不失精明的臉上,那總是微微眯起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忽然想起那日宋青書教主似乎隨口提過一句,說這李善長有蕭何之才。

  之前只覺他辦事穩妥,文書帳目井井有條,是個稱職的後勤管家。

  此刻見他主動與初來乍到、地位特殊的劉伯溫結交請教,言辭懇切,倒似真是個留心軍國大事、不甘只理俗務的。

  朱元璋順勢便與李善長交談起來,先是問及一些糧草排程、民夫徵發、新占城池安撫的瑣碎實務,李善長對答如流,資料清晰,安排合理,顯見是下了真功夫,將後方打理得明明白白。

  朱元璋心中暗暗點頭。

  酒過三巡,朱元璋藉著幾分酒意,看似不經意地丟擲一個問題:

  「李先生,依你之見,咱們義軍下一步,該當如何?這天下大勢,又該如何落子?」

  李善長與身旁的胡惟庸飛快地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抹壓抑的興奮與決斷。

  胡惟庸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李善長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臉上露出慣有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清了清嗓子,便將方才從醉酒的劉伯溫那裡聽來的那份宏大而精密的戰略謀劃,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稍加整理潤色,剔除了一些過於直白銳利的詞句,換上更穩妥周全的表達,然後以自己理解的方式,向朱元璋娓娓道來。

  從鞏固根基、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到先取陳友諒舊部、再圖張士誠殘餘,乃至北伐中原的時機與方略,雖不及劉伯溫原話那般鋒芒畢露、直指要害,卻也體系儼然,脈絡清晰,更添了幾分務實與穩妥。

  朱元璋越聽眼睛越亮,身子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這些方略,既有高屋建瓴的宏觀布局,又有切實可行的具體路徑,許多想法正與他心中一些模糊的、尚未成型的念頭不謀而合,甚至被闡述得更加系統、更加高明!

  他彷佛看到一幅清晰的爭霸藍圖在眼前徐徐展開。

  他不由猛地一拍面前桌案,震得碗碟輕響,脫口贊道:

  「善!大善!李先生果然大才!運籌帷幄,洞見深遠!蕭何之才,名副其實,名不虛傳啊!」

  他心中對劉伯溫的奇謀固然佩服,但此刻李善長能如此清晰、有條理地轉述並加以穩妥的闡釋,也顯出其不凡的見識、機敏與歸納能力,更難得的是這份「穩妥」,頗合他此刻的心意。

  朱元璋當即朗聲宣令,聲音帶著酒意,卻充滿不容置疑的力度:

  「李先生聽令!即日起,擢升你為參贊軍機,位同副軍師,俸祿加倍,輔佐劉先生統籌全域性,參贊謀劃!

  胡惟庸,升任文書主簿,協理機要文牘,襄助李先生!」

  李善長與胡惟庸心中狂喜,如飲甘露,面上卻強抑激動,努力維持著恭謹。

  二人連忙離席,整理衣袍,並肩躬身,深深下拜,聲音因激動而微顫:

  「謝大帥提拔知遇之恩!屬下定當肝腦塗地,竭盡駑鈍,輔佐大帥與劉先生,萬死不辭!」

  朱元璋笑著親手將他們扶起,又興致勃勃地與他們連幹了數碗。

  酒意上涌,他黝黑的面龐泛起紅光,望著篝火映照的夜空繁星,眼神有些迷離,不禁再次長嘆,感慨中帶著無盡的嚮往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寂寞:

  「如此良辰,如此勝景,如此捷報……若是宋教主此時也能在此,與我把酒言歡,縱論天下,那才是真正的圓滿,真正的痛快啊……」

  侍立在朱元璋身後不遠處的朱文忠,聽到義父這番感慨,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騰起對師傅林正濃烈的思念。

  這些時日,他日夜苦練師傅臨別前秘密傳授的《武當九陽功》,只覺得渾身筋骨日益強健,丹田之中彷佛生出了一股溫熱綿長的氣流,執行周天時生生不息,用之不竭。

  常遇春教他的一些沙場搏殺的外功招式,與這股醇正渾厚的內力結合,竟能發揮出連常遇春本人都有些驚訝的威力與持久力。

  一次試招,他一掌拍裂了練功用的厚重木樁,震得常遇春虎口發麻,連呼「怪物」。


  常遇春私下裡曾神色複雜地對他說:

  「文忠,你師父傳你的,絕不是普通的武當九陽功。那股內力的精純與浩大,我聞所未聞。他待你,真是傾囊相授,寄予厚望啊。」

  朱文忠聞之,心中如遭重錘,感動與責任交織,幾乎難以自持。

  他深知自己血海深仇未報,家鄉四百多口鄉親的冤魂日夜在夢中泣血。

  如今,師傅不僅救他性命,引他入正道,更為他鋪就了一條通往力量的康莊大道。

  此恩此德,重於泰山!

  他暗自發誓,此生必不負師傅厚望。師傅指引的這條明路,他要一直走下去,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修羅戰場,也絕不回頭!

  這身武功,這條性命,從今往後,便是為驅除韃虜、告慰親鄰而存!

  武當山,真武大殿。

  月色如洗,水銀般的清輝靜靜流淌在古老的殿宇飛簷之上,將斗拱樑柱的輪廓勾勒得靜謐而莊嚴,彷佛一幅淡墨寫就的仙家畫卷。

  大殿門前,一代宗師張三丰鬚髮如銀,卻面色紅潤,不見多少老態。

  他只著一身簡樸的灰布道袍,負手而立,衣袂在山間夜風中微微拂動,飄飄然確有乘風歸去般的出世之姿。

  他面容清癯,皺紋里刻滿歲月與智慧,那雙澄澈如孩童、卻又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靜靜地望著石階下方,彷佛能洞徹一切虛妄,照見本真。

  此刻,他正靜靜望著石階下,那踏著碎銀般月華緩緩走來的幾人。

  當先一人,正是林正。

  他依舊是一身半舊的青衫,款式簡單,還有些縫縫補補的痕跡,甚至下擺還沾著些許未曾拂盡的塵土,卻掩不住周身那股淵渟岳峙的沉靜氣度。

  「太師父,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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