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毒辣的陽光無情炙烤著大地,將紫禁城的金磚碧瓦曬得發燙。
紫禁城內,空氣彷佛凝固了,熱浪蒸騰,使得那些巍峨的宮殿輪廓在視線中微微扭曲晃動,如同水中的倒影。
往日裡莊嚴肅穆的干清宮,此刻也顯得有幾分萎靡,蟬在宮牆外的老槐樹上聲嘶力竭地鳴叫著,更添了幾分煩悶。
守衛在殿外的侍衛們,厚重的甲冑內早已被汗水浸透,額上汗珠滾落,卻依舊強撐著筆挺的站姿,不敢有絲毫懈怠。
陳近南收韋小寶為徒後,命他返回皇宮,潛伏在康熙身邊,為天地會傳遞情報、探查機密。
韋小寶此刻正在向康熙繪聲繪色地匯報他「失蹤」這幾日的離奇經歷。
干清宮東,暖閣內。
索額圖剛從地上爬起來,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心中暗自慶幸又撿回了一條命。
康親王傑書也是長吁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濕,涼颼颼地貼在身上。
「太好了,桂公公總算是平安回來了!」
康親王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索額圖感慨道,語氣中滿是後怕。
方才康熙因小桂子失蹤兩日杳無音信,雷霆震怒,眼看就要拿他們二人問罪。
殿內氣氛降至冰點,兩人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幸虧韋小寶及時出現,才讓他們懸著的心落了地,逃過一劫。
韋小寶站在康熙御案前不遠處,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手舞足蹈地編造著他的遭遇:
「皇上,您是不知道啊!奴才那天被鰲拜那老賊的餘黨給盯上了!他們人多勢眾,武功又高,奴才雙拳難敵四手,就被他們給劫走了!
連鰲拜那老賊的屍首都被他們一併搶了去!他們說要拿奴才祭奠鰲拜,給他報仇雪恨!
奴才被關在一個又黑又潮的地窖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差點就被他們宰了餵狗!」
他說得唾沫橫飛,眼神驚恐,還適時地縮了縮脖子,彷佛仍心有餘悸。
「幸虧奴才機靈,趁著他們看守送飯的時候,偷偷拔出刀,瞅准機會,一刀幹掉了個守衛,這才拼死逃了出來!
這一路擔驚受怕,可算是見到皇上了!」他最後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哭泣的樣子。
康熙端坐在御案後,聽得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索額圖與康親王更是屏息凝神,彷佛身臨其境,跟著韋小寶的講述時而緊張,時而揪心。
直到聽他說最終逃出生天,三人才不約而同地長長鬆了一口氣,康熙緊鎖的眉頭也略微舒展。
韋小寶見狀,立刻打蛇隨棍上,拍著胸脯表忠心:「這都是托皇上您的洪福齊天保佑,奴才才能逢凶化吉,逃出那幫奸黨的魔爪!」
他頓了頓,眼珠骨碌一轉,又補充道:「皇上,奴才逃出來的時候,可是留了心眼,把那賊窩的大致方位和外面的標記都記下了!
奴才懇請皇上立刻派大軍前去,將這些鰲拜餘黨一網打盡,徹底剷除,以絕後患!免得他們日後再生事端,危害朝廷!」
索額圖一聽有立功的機會,而且是與皇帝眼前的紅人桂公公協同辦案,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請命,語氣慷慨激昂:
「皇上,奴才願協同桂公公,親自率軍前去剿滅這些無法無天的亂黨賊寇!既為桂公公報仇雪恨,也為朝廷剷除禍根,以正國法!」
康熙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索額圖和韋小寶:
「索額圖,就由你從步軍統領衙門調撥三千精兵,協同小桂子,務必將鰲拜餘黨徹底剿滅,不留後患!相關人等,無論首從,一律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喳!」
索額圖和韋小寶連忙齊聲應道,聲音在暖閣內迴蕩。
索額圖心中盤算著如何藉此案擴大勢力、撈取功勞;韋小寶則想著怎麼把戲做全套,順便再坑索額圖點好處。
這時,韋小寶又想起一事,裝作剛剛記起的樣子,拍了拍腦袋,對康熙說道:
「哦,對了,皇上,這次奴才能夠逃出來,途中還多虧了一位路見不平的江湖少俠。
他仗義出手,幫奴才擋住了好幾個凶神惡煞的追兵,身手那叫一個了得!唰唰幾下,就把那些人打趴下了!
奴才見他武功高強,為人又俠義心腸,想著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所以……
想斗膽向皇上您推薦推薦,看能否賞他個差事,在宮裡當個大內侍衛?也好為國效力不是?」
「大內侍衛?」
康熙一聽,微微皺起眉頭,手指停止了敲擊。
大內侍衛非同小可,是直接護衛皇宮和皇帝安全的核心力量,不僅要求武功高強,更要求身家清白、忠誠可靠,選拔程式極為嚴格,豈能因一言而薦?
侍立一旁的康親王見狀,適時介面道,語氣帶著謹慎與提醒:
「桂公公有所不知。這大內侍衛之職,關係重大,非同小可。
除了武功必須出類拔萃之外,身家清白、來歷可靠更是重中之重!畢竟皇宮大內,乃是天子所在,不比尋常百姓宅院,萬一所薦之人背景複雜,或心懷不軌,那皇上和宮闈的安危,可就懸於一線了。
此事關乎國本,須慎之又慎,萬萬不可草率。」
韋小寶連忙擺手,臉上堆起笑容解釋道:
「康親王您誤會了!奴才之所以想給他引薦這個大內侍衛的官職,其實主要不是想讓他跟在皇上身邊保護皇上……
奴才哪敢拿皇上的安危開玩笑!
實不相瞞,奴才怕死!
是想讓他保護奴才我啊!」
他轉向康熙,臉上露出可憐兮兮、又帶著幾分後怕的表情,「皇上,您也知道,現在鰲拜的那些亂黨餘孽,都知道是奴才親手殺了鰲拜。他們肯定恨奴才入骨!
萬一他們賊心不死,花錢僱請更厲害的江湖殺手,再找機會來暗殺奴才...
奴才身邊沒個真正厲害的高手保護,說不定哪天走在路上,或者睡在房裡,就莫名其妙嗝屁了!
那就再也見不到皇上您!
也不能再給您辦差了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