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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又高又硬

2026-09-26 10:53:13 作者: 無敵一魔王

  「斂財?!」

  韋小寶這回是真的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索額圖和多隆齊齊點頭,臉上都露出那種心照不宣、只可意會的笑容。

  索額圖搓著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桂公公,您再仔細琢磨琢磨。

  陛下有旨,讓咱們出兵剿匪。這兵,能用皇上的親兵、御前侍衛嗎?

  那自然得動用京營八旗各營的兵馬,這才是正理。」

  他頓了頓,觀察著韋小寶的反應,繼續道:

  「可這齣兵剿匪,不是光喊口號就行的。得要糧草吧?得要軍械吧?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開拔的銀子、路上的犒賞、事後的撫恤……

  林林總總,哪一樣不要錢?這筆錢,從哪兒出?」

  多隆嘿嘿一笑,接過話頭,粗聲粗氣卻同樣壓低了嗓門:

  「自然是從各旗的旗主、都統、參領們手上出!這是他們份內的差事!

  誰要敢推三阻四,出得慢了、少了,或者乾脆哭窮說沒有……

  嘿嘿,桂公公,您說,這『貽誤軍機』、『暗中資敵』、『對剿匪大事陽奉陰違』的帽子,咱們是不是就能順手給他扣上一扣?

  輕則罰俸降職,重則……這,不就是咱們哥幾個發財的機會嗎?」

  

  索額圖眯縫著眼睛,捻著下巴,慢條斯理地補充,將計劃說得更圓:

  「咱們呢,只要能把昨晚『被天地會搶走』的那些金銀珠寶,『追回來』那麼一部分,哪怕只是十分之一二,向皇上交了差,面上過得去,堵住悠悠眾口,也就行了。

  至於這些『追回來』的金銀珠寶,到底是從鰲拜府里原封不動找回來的,還是從哪位『識大體、顧大局』的旗主老爺、都統大人的私庫里『慷慨解囊、主動捐獻』出來『彌補損失』的……

  皇上日理萬機,只要數目大致對得上,剿匪的聲勢造起來了,誰還會去細究每一錠銀子的來路?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韋小寶聽得眼睛漸漸發亮,臉上的「病容」和「虛弱」瞬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貪婪、精明和興奮的光彩。

  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壓低聲音贊道:

  「索大哥,這主意,高!」

  他又轉向多隆,豎起大拇指,由衷佩服:

  「多大哥,您這話,硬!」

  索額圖和多隆見狀,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同時拱手,齊聲笑道,語氣親熱又帶著幾分奉承:

  「桂公公,您才是又高又硬!

  往後這發財的路子,還得靠桂公公您多多提攜,運籌帷幄!咱們兄弟跟著您,才能為皇上辦好差事,順便……嘿嘿嘿,也喝上幾口熱乎的肉湯啊!」

  「好說好說!」

  韋小寶眉開眼笑,拍著胸脯,江湖氣十足,「大家好兄弟,講義氣!有錢一起賺,有官一起升!」

  「嘿嘿!桂公公說得好!大家好兄弟,講義氣!」

  索額圖撫掌笑道,看向多隆,「多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多隆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粗聲道:

  「太對了!桂公公,索大哥,我提議,咱們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在桂公公這兒,咱們三兄弟一同結拜,義結金蘭!從此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何?」

  索額圖眼睛一亮,立刻附和:

  「太好了!小弟也正有此意!桂公公,您意下如何?咱們三人聯手,在這朝堂內外,豈不是更能如魚得水?」

  韋小寶心中快速盤算:

  索額圖是滿洲重臣,康熙心腹,多隆是御前侍衛總管,手握宮廷武力,這兩人主動結拜,那是送上門的靠山和盟友!

  他臉上立刻堆滿感動和榮幸,大聲道:

  「小桂子能得索大哥、多大哥二位兄長不棄,願折節下交,真是三生有幸,祖墳冒青煙!今天咱們就斬雞頭,燒黃紙,對天盟誓!從今往後,咱們就是異姓兄弟,互幫互助,一起升官發財!」

  他轉頭對一直安靜侍立在一旁的雙兒吩咐道:


  「雙兒,快去準備香燭黃紙,再拿幾壇好酒來!今天我要跟二位大哥一醉方休,慶祝咱們兄弟結義!」

  索額圖和多隆卻露出擔憂之色,索額圖道:

  「喝酒?桂公公,您的傷勢恐怕……」

  韋小寶哈哈一笑,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區區小傷,何足掛齒!不過是昨晚受了點驚嚇,有些頭暈罷了。何況……」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昨晚有林少俠那等神仙人物護著我,天地會的反賊們連我一根汗毛都沒碰到!

  我裝得重些,還不是為了在皇上面前有個交代,免得龍顏大怒,怪罪我守護不力嘛!」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做出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對索額圖和多隆拱手道:

  「對了,二位大哥,千萬千萬……可別把這事兒告訴皇上啊!就說我昨晚奮勇阻攔陳近南,只是力有不逮...」

  索額圖和多隆聞言,心領神會,呵呵笑了起來。

  索額圖捻須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明哲保身,乃是智者所為。桂公公您這是審時度勢,明智之舉。

  就算皇上知道了詳情,也只會贊您機變,不會真怪罪的。」

  多隆拍著胸脯保證:

  「兄弟放心!咱們好兄弟,講義氣!哥哥們絕對守口如瓶,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絕不會傳到皇上耳朵里去!」

  韋小寶這才「大喜」,長長鬆了口氣,拱手道:

  「那就多謝二位哥哥體諒了!雙兒,快,酒菜備上!」

  雙兒乖巧地應了一聲,很快便取來了香燭、黃紙和三隻海碗,又搬來一壇醇香撲鼻的美酒。

  當下三人便在韋小寶房中,簡單設了香案,索額圖居長,多隆次之,韋小寶最幼。

  斬雞頭,燒黃紙,對天盟誓,結為異姓兄弟,又是一番熱鬧痛飲不提。

  是夜,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康熙正坐在書案後批閱奏章,臉上看不出喜怒。

  索額圖垂手恭立在下方,神態恭敬中帶著一絲忐忑。

  康熙忽然放下硃筆,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罵了一句:

  「你大爺的!這個小桂子,連朕都敢欺瞞,真是膽大包天!」

  索額圖聞言,連忙躬身,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方向。

  這時,太監通傳,桂公公到了。

  韋小寶一進御書房,看見索額圖也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容,正要行禮請安,卻見康熙臉色似乎不對,索額圖也向他投來一個帶著歉疚和暗示的複雜眼神。

  康熙沒等韋小寶開口,便對索額圖道:

  「索額圖,你把白天跟朕說的話,再當著桂公公的面說一遍。」

  索額圖臉上尷尬之色更濃,他轉向韋小寶,拱了拱手,乾笑道:

  「桂公公……這個……今日散朝後,皇上單獨召見奴才,詢問昨晚鰲拜府失竊的詳情。

  皇上明察秋毫,奴才……奴才不敢有絲毫隱瞞,便將桂公公您……您其實並未與陳近南正面交鋒,只是……只是審時度勢,保全自身……的實情,稟報了皇上。還請桂公公……體諒。」

  韋小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大,露出一副難以置信、彷佛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表情。

  他指著索額圖,手指微微顫抖,聲音里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委屈:

  「索……索大哥!你……你出賣我?!咱們白天才燒了黃紙,拜了兄弟!你……你怎麼能轉頭就把兄弟給賣了?!」

  康熙聞言,眉頭一皺,斥道:

  「小桂子!你胡說什麼!

  明明是你欺君在先,索額圖向朕如實稟報,乃是臣子本分,怎麼能說是出賣你?你還有理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韋小寶,語氣轉冷:

  「說!你除了這件事,還有什麼事瞞著朕?今日給朕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兩罪並罰!」

  韋小寶心中猛地一沉,如墜冰窟。

  他瞞著康熙的事情那可太多了,樁樁件件都是殺頭滅族的大罪!

  首當其衝的,便是自己天地會青木堂香主、總舵主陳近南關門弟子的真實身份;

  其次,便是林正林少俠的真實身份,台灣延平王府的二公子鄭克塽!

  這兩件事,任何一件泄露出去,康熙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千刀萬剮!

  想到這裡,他把心一橫,一股混不吝的潑皮勁頭涌了上來。

  他猛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杆,做出一副慷慨激昂、引頸就戮的模樣,大聲道:

  「好!皇上!既然索大哥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我今天就把話挑明瞭!我就把我的真實身份,如實告訴您!」

  「真實身份?!」

  索額圖在一旁聽得愣住了,連忙勸道,「桂公公,慎言啊!您不就是一個……一個太監嗎?哪來的什麼別的真實身份?

  您可不要一時氣憤,口不擇言,胡說八道啊!欺君之罪,不是鬧著玩的!」

  康熙的臉色卻徹底陰沉下來,變得鐵青。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死死鎖定韋小寶,聲音冰寒:

  「什麼身份?說!難道……你真是潛伏在朕身邊的亂黨餘孽不成?!還不如實招來!」

  「皇上息怒!桂公公肯定是這兩日驚嚇過度,加上傷勢未愈,有些胡言亂語了!」

  索額圖見康熙動了真怒,嚇得連忙跪下幫韋小寶求情,心中暗暗叫苦,這韋小寶怎麼如此不知輕重!

  「啟稟陛下!」

  韋小寶卻一把攔住了索額圖,冷哼一聲,昂首道,聲音在寂靜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其實,我根本不是什麼『小桂子』!我也不是太監!」

  他頓了頓,彷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大聲道:

  「我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韋,大號叫做韋小寶!

  當初冒名頂替小桂子的身份入宮,實是被人所迫,性命攸關,不得已而為之!

  好了,我的話講完了!小玄子,你要殺要剮,我韋小寶悉聽尊便,皺一皺眉頭,不算好漢!」

  說完,他梗著脖子,閉上眼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康熙聽到他這番話,臉上那鐵青的怒色,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了不少,甚至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慢慢坐回龍椅,忽然笑罵了一句:

  「你大爺的!」

  他用手指虛點了點韋小寶:

  「好你個韋小寶!果然是膽大包天,連太監都敢假冒,還假冒了這麼久!索額圖,你來說說,假冒內侍,欺君罔上,按律應當如何處置?」

  索額圖無奈地看了一眼韋小寶,硬著頭皮道:

  「回皇上,按律……當斬。」

  「當斬」二字一出,韋小寶那副「好漢」模樣瞬間崩塌,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皇上饒命啊!皇上!奴才……不,草民韋小寶知錯了!草民也是迫不得已啊!皇上開恩,饒了草民這條狗命吧!」

  康熙見他這副前倨後恭、貪生怕死的滑稽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朕看在你誅殺鰲拜、也算忠心耿耿、救駕有功的份上,這次就饒過你這欺君之罪。」

  韋小寶一聽,如蒙大赦,連忙又磕了幾個響頭,臉上擠出劫後餘生的諂媚笑容:

  「多謝陛下寬宏大量!陛下聖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您真是……真是鳥生魚湯啊!」

  他一通馬屁,不要錢似的脫口而出,雖然用詞粗鄙不倫不類,但那份發自「肺腑」的感激和討好,倒是情真意切。

  一旁的索額圖看得心中暗自稱奇,暗暗記下這「鳥生魚湯」的馬屁新詞,同時更加確定:

  皇上對韋小寶的寵信,果然非同一般!

  連假冒太監這等大罪都能輕輕放過,今後定要和這位韋大人搞好關係,牢牢綁在一起。

  索額圖也連忙笑著打圓場,對韋小寶拱手道:

  「恭喜韋大人,賀喜韋大人!皇上隆恩浩蕩!小弟我也是不敢對皇上有所欺瞞,這才只能據實稟報,還請韋大人千萬不要見怪,壞了咱們兄弟的情分。」

  韋小寶此刻心中大石落地,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憊懶模樣,擺擺手,一臉「寬宏大量」:


  「哎,索大哥,你這話就見外了!我對陛下有所欺瞞,這本身就是我的不對。

  索大哥你如實稟報,如今我和皇上才能冰釋前嫌,說開了反而沒事。

  否則我心裡一直藏著這事兒,總覺得對不起皇上,吃飯睡覺都不香!

  現在話說出來,反而輕鬆多了!我還得謝謝你啊,索大哥!」

  他嘴上說得漂亮,心中卻已是驚濤駭浪,後怕不已。同時,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這一出「金銀失竊案」,從康熙的震怒、索額圖的「出賣」、到自己的「坦白」、再到康熙的「寬恕」……這一切的發展,竟然與鄭克塽公子事先的估計預料,絲毫不差!

  鄭公子不光武功高強如神似仙,這揣摩人心、料事如神的本事,更是鬼神莫測!

  他彷佛早已將康熙的反應、索額圖的選擇、甚至自己的應對,都算得清清楚楚!

  這個大腿,我韋小寶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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