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光芒萬丈
如月詩織是個率性而灑脫的人。
只不過她的工作束縛了她的天性。
作為警察的如月詩織太過優秀，這份工作做的越好，對於自我本性的壓抑也就越嚴重。
一個在工作時絕對不能表現得無助的人，在受傷時，也得乖乖卸下心防，露出自己被壓抑得有些更加過分的本性。
「你不准走。」如月詩織躺在床上，泫然欲泣地望著霧原曉。
霧原曉說道：「————你先鬆開我的手。」
如月詩織說道：「不松，鬆了你就跑了。」
「我往哪兒跑？」霧原曉無奈地說道：「鬆手，我給你削蘋果。」
如月詩織一臉嫌棄：「咦，我不愛吃蘋果。」
「那你愛吃什麼？」霧原曉問道。
「嗯一我想吃壽司，配清酒。」
霧原曉傻眼道：「不是，你不是說你不愛喝清酒嗎？」
一個能讓他抱兩塊金磚的姐姐，以憨嬌的神態與他講話，讓他骨頭都有點酥麻了。
這感覺，和森清葉給他的感覺還不盡相同。
森清葉是傲慢與撒嬌的反差，而如月詩織，是一個他可以依賴的人，對他展現了最柔軟的那面。
要比喻的話，前者是會哈氣也會翻肚皮的貓咪，後者是以前沒那麼熟悉的工作犬，現在終於真正熟絡了起來。
如月詩織嬌聲說道：「哎呀，吃壽司的時候例外，那要不然，你給我弄幾瓶啤酒，要冰鎮的，再給我弄幾塊美式烤肉吧。」
「你特麼老實點吧。」霧原曉強行把手掙脫出來，去捏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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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詩織臉被肆意揉搓，不停變形，含糊不清地說道：「里似不似把窩當小孩了。」
「你就是小孩。」霧原曉瞧她滑稽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來，說道：「是一個一直在做英雄夢的小孩。」
如月詩織眉頭皺了起來，說道：「你這麼說，我要生氣啦。」
霧原曉說道：「冒犯到你了？那我道歉。」
「因為你說到我的痛處了。」如月詩織無比坦然的性子，倒是一點沒受槍傷影響。
雖然坦然，但也會惱怒，她說道：「當時的情況，你不知道會有人支援，你根本也不想到比我的做法更好的方法來。」
霧原曉張了張嘴，立馬被她用手捂住：「閉嘴，不許狡辯，巧舌如簧的小騙子，天天就想著怎麼忽悠人。」
「嗚嗚嗚，嗚嗚！」霧原曉狠狠地瞪她。
霧原曉被封住了嘴，如月詩織開始自顧自地輸出：「都是要玩命，為什麼要你玩？讓一個平民百姓家的孩子為了警察獻出性命，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我才是那個做夢的人，我的身份才有做夢的資格。」
霧原曉平靜了下來，她也慢慢地鬆開了自己的手。
如月詩織說了一通，好像扯到了傷口，有點兒痛苦地捂住了腹部。
霧原曉幫她揉了揉，心疼地說道：「冷靜一點，少說點話，多休息。」
「還不是你這個小混蛋惹得我？」如月詩織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惹。」霧原曉溫柔地笑著說道：「你先休息吧，別說太多話，免得牽扯到傷口。」
霧原曉也是服了這個「小女孩」，說道：「你幹嘛，怎麼突然開始耍起無賴了？」
「今晚陪著我。」如月詩織看著他說道。
「————」霧原曉沉默了一會，說道：「如月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這句話，讓外人聽到，會覺得很變態，覺得我們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
如月詩織羞紅了臉，卻是發狠了，硬是說道：「有就有，除非你硬要掙脫，除非我不讓你走。」
如月詩織是咬定了霧原曉不會掙脫，他不會用力去傷害一個病號。
「活爹，你快躺好吧，我不走了行不行？」霧原曉無奈坐下：「幹嘛非要我待在這？
」
如月詩織說道：「我怕你做危險的事。」
霧原曉沉默下來。
這傢伙的敏銳嗅覺還真是麻煩。
他保持笑容，說道：「不會的。」
「你撒謊。」如月詩織直勾勾地說道：「你一定會去做些什麼的。」
霧原曉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
如月詩織不管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反正我不管，你不准走。」
他說道：「你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嗎？」
如月詩織說：「我不知道，我不是。」
「你就是。」霧原曉說道：「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把自己的工作和職責看得有多重，所以我就是會知道，你為了保護我，吃的不儘是一顆子彈，還可能有處分。
處分你不怕，你怕你為這份工作的付出的所有心血付諸東流，你怕你的夢想破滅。」
如月詩織都被他說得害臊了，說道：「早知道就繼續捂你的嘴了。」
霧原曉繼續說道：「我不願意看到你的夢想破滅，所以這事情的尾巴，我要替你掃乾淨。」
「還有呢？」如月詩織問：「除了掃尾，你還想做什麼？」
「沒有了。」
「沒有了？」
如月詩織目光灼灼，逼得霧原曉實在維持不住表情。
他搖頭道：「你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那就一定得有人也得付出同等的代價。」
「沒有必要！」如月詩織又激動起來：「我不需要你去復仇，我只喜歡你能好好得活著！」
「別激動，我說著玩的。」霧原曉伸手摸她的腦袋，安撫著她。
「我也知道你是什麼人，曉。」如月詩織感傷地說道：「知道嗎？我以前在婦女兒童保障組做的時候，對黑道只是偶有接觸，直到我調任一課專門對策極道的組，我才深刻地理解了黑道。
合格的黑道，是一種為了義氣可以做盡壞事，以身涉險的人，他們永遠不會迎來好下場。」
「我不是黑道。」霧原曉搖頭。
「你不是，我知道，但你和他們在某一個方面有共性。」
「你是說義氣？」
「我是說自以為是。」如月詩織說道：「你太好了，曉，真的，你太好了。你希望你自己和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活上自己想要的完美人生，但是那不可能的，那樣太累了。
你說過不騙我的，可當我問你，你在做什麼的時候，你只會回答我：在做了，這樣的你和我，以後必定會漸行漸遠，我不喜歡這樣。」
霧原曉沉默了許久，最後道：「為什麼不可能？怎麼不可能呢？」
如月詩織注視著他，說道：「越是光芒萬丈的人，往往越容易耗盡生命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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