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宇昊在招待所的走廊里走了一遍，他認出了幾個工人的面孔，以前跟著他爸去工地的時候見過。
那些工人看到他之後表情也完全沒有什麼變化，有人點了一下頭就轉身進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齊宇昊在走廊盡頭找到了一個之前認識的工人，「張師傅，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齊宇昊，齊總的兒子。」
那個工人站在房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鬆開，「齊少啊，有什麼事？」
齊宇昊往前湊了半步，「我想問一下我爸去哪了，給他打電話打不通，怎麼失聯了？」
那個工人沉默片刻，「齊總好像回國了吧。」
「可國內沒有他的消息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個工人沒有再說什麼，丟下一句話，就關上了房門。
齊宇昊和王闊又沿著走廊敲了好幾扇門，得到的回覆都差不多。
有的工人直接說不知道，有的隔著門板回一句「回國了吧」就沒有下文了。
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管理人員甚至在聽到齊宇昊的名字之後就把門關上了，連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最後他們找到了走廊拐角處一個單獨的房間，那間房間的門上掛著工程隊管理層的標識牌。 他敲了幾下門，過了好一會，門才緩緩打開了。
王工站在門口，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工裝外套，頭髮有些蓬亂，臉上沒有表情。
齊宇昊看到熟悉的臉，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王工，還記得我麼？齊宇昊，齊總的兒子。」
「哦……」王工點點頭，表情卻並不驚訝，「齊少啊，有什麼事麼？」
齊宇昊一愣，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王工，我想問一下我爸去哪了，給他打電話打不通，怎麼失聯了？」
「齊總？齊總好像回國了吧。」王工說道。
齊宇昊眉頭簇起，回國了？
「回國？施工隊都在這他怎麼可能回國？」他了解他爸的做事風格，齊總不是一個會把工程丟下自己跑回國的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王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說著就要關門。
王闊眼疾手快一把擋住門縫，「王工，齊總都回國了，你們在這幹什麼呢？怎麼不回國啊？」
齊宇昊聽到王闊的問題也覺怪，他剛才光顧著問他爸的事情，沒有注意到這個角度。
「我們在等，工程款。」王工手持續發力，嘴上冷冷地說道。 王闊用力拽著門縫，臉都憋得通紅，心裡十分吃驚。
這人力氣好大，自己快要擋不住了。
讓他更驚訝的是，這個王工好像沒用力氣一樣，表情一點變化沒有，甚至回話都很平靜，完全看不出用力的痕跡。
王闊拽不住門把手，房門嘭！的一聲重響關上了。
任憑齊宇昊怎麼拍門，都不再回應他。
兩人無奈，問不到有用的線索，只好先行離開。
「以前不是這樣的啊，這些工人都挺熱情的，即便是看我是老闆的兒子，也不該這樣對我啊。」
齊宇昊十分沮喪，他不理解，為什麼今天這些人會是這樣的態度，難道自己的父親做錯了什麼嗎？
王闊嘆了口氣，「齊少他們對你已經不是熱不熱情了，完全是避著你啊。」
齊宇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站直了身體，「走吧，先回去。」
齊宇昊把一張皺巴巴的電話簿，小心翼翼的展開，用手指一行一行地往下劃。
這些號碼是他爸以前留給他的，說是集團里幾個從創業初期就跟著的老員工，過年過節還一起約著聚一聚，吃頓飯那種交情。 他掏出手機一個一個撥過去，把電話簿上的號碼都試了一遍，不是關機就是空號，沒有一個人接聽。
齊宇昊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就算是回國了或者什麼別的原因，怎麼會連手機號都不用了呢？
齊宇昊拿起電話簿看了一眼最後一個號碼，那是他爸最信任的一個老員工的，齊宇昊管他叫劉叔，他還給齊宇昊發過壓歲錢。
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按下了撥號鍵，電話接通了，聽筒里傳來正常的等待音。
齊宇昊心裡激動了一下，他把手機貼在耳邊等著，一秒兩秒三秒，那邊始終沒有人接。
他掛斷又重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他連續撥了十幾遍，但始終沒人接聽。
齊宇昊最後放棄了撥號，他用那個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把情況簡單寫了一下，說他是齊總的兒子齊宇昊，他父親失聯了想問問對方有沒有消息。
簡訊發出去之後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沒有任何已讀的標記出現。
齊宇昊和王闊兩人忙活了一整天，天都已經黑了。
從酒店到工程隊駐地再回到城裡，腳底都快磨出了泡。
他們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館開了個標間落腳，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中間隔著一張床頭櫃。 窗戶外面是隆城夜晚的街景，路燈稀疏，在這裡都能看見遠處，獨立之塔頂層的燈光在黑暗中亮著。
王闊早就累了，簡單洗漱後，靠著床頭刷了會兒手機就睡著了。
齊宇昊躺在另一張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還是白天一幕幕的畫面。
他也不記得自己在什麼時候睡著的。
深夜時分，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齊宇昊被驚醒，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按亮了屏幕，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滑開了接聽鍵。
「你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齊宇昊愣了一下，他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那個聲音他不熟悉，「您是哪位？」
那邊沉默了一拍，「你是齊少吧，我看到你給我發的簡訊了。其他的到了之後再細說。」
齊宇昊頓時心跳加速，終於有線索了！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我在城北的旅館，叫安和旅館，203號房間。」 齊宇昊說完自己的位置之後，那邊什麼也沒說，直接掛了電話，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齊宇昊聽著忙音愣神，怎麼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