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闊聽到這邊的動靜剛剛醒來，聽見齊宇昊在報自己的位置，想上前制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可靠嗎齊少？這大晚上找過來會不會有危險？」
齊宇昊被這一提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不太妥當，他還沒確認對方的身份就把位置報出去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電話已經掛了，地址也說出去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王闊從床上下來拉開自己的背包拉鏈，從裡面掏出一把zi衝鋒鎗，那把槍是韓澈在他們離開獨立之塔之前偷偷塞給他的。
王闊把槍檢查了一遍，然後把它別在腰後。
到時候齊宇昊和他見面，王闊躲在暗處只要情況不對，他就立刻開槍。
齊宇昊現在也還不覺得事情不至於如此，但他也還是同意了王闊的提議。
大約等了兩個多小時，兩人在房間內都快睡著了，門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隨後房門被輕輕敲響。
兩人頓時精神一振，對視一眼示意做好準備。
齊宇昊深吸一口氣，前去開門，門口貓眼看外面，站著一個人。
走廊的燈光不太夠，門外站著一個人影，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外面裹著一個帽子，頭低著看不見臉。 齊宇昊猶豫了一瞬，「誰啊？」
門外那個聲音低沉地回了一句，「開門，齊少。」
齊宇昊朝王闊看了一眼，王闊點頭。
齊宇昊打開門。
門外之人嗖一下鑽進了屋裡，關上了門。
齊宇昊嚇了一跳，王闊也緊張地從齊宇昊身後跳出來，用槍指著來人，「不許動。」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眼齊宇昊，確定了齊宇昊的身份，便不去管用槍指著自己的王闊。
「齊少！真的是你！」來人激動地說道。
齊宇昊皺了皺眉，不知道自己該用何種表情面對眼前的人。
他的兜帽下面還裹著一層口罩，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窩凹陷。
那人從兜里把手掏出來，王闊見狀立刻將槍口上前一頂，「不許動！手！拿出來！」
那人聞言將雙手慢慢舉起來，齊宇昊看著那雙手，手指的骨節突出，皮膚乾枯發黃。 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見，整隻手瘦到皮包骨頭的地步
「齊少，我是劉崢啊，前兩年還和齊總還有你一起釣過魚，當時還幫你抄過一條大魚還記得嗎？」
他緩緩把手拉下口罩，露出一張消瘦的臉，和乾涸的嘴唇。
齊宇昊眉頭緊鎖瞳孔一縮，這個身影和兩年前那個劉叔重合在一起。
身形大變，只能依稀辨認出一些輪廓。
「劉叔？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變成這樣了？」齊宇昊驚訝地問道。
劉崢兩行淚水，從乾涸的臉上流下來，聲音沙啞哽咽道，「這個偉大工程有問題啊！齊少！有問題啊！」
確認了對方身份之後，齊宇昊把劉崢讓到床邊坐下，從桌上拿了一瓶沒開封的水遞過去。
劉崢接過瓶子，手指在瓶蓋上抓了兩下才擰動，之後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從他嘴角溢出來，被他用手背抹掉了。
齊宇昊在對面床上坐下來，王闊靠牆站著，槍卻沒收起來還握在手裡戒備著。
齊宇昊看著劉崢那張瘦到脫相的臉，有種不好的預感，「劉叔，你慢慢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齊少，齊總他……」他的話停在這裡，嘴唇顫抖了幾下才把後半句說出來，「齊總他可能已經出事了！」 「什麼？」齊宇昊瞪大了眼睛。
劉崢說完之後，眼眶立刻紅了一圈，他用手掌抹了一把臉，但眼淚還是從眼角滲出來，哽咽著說道，「這個項目最開始一切都好好的。」
「但就在前不久快完工的時候，甲方突然要求齊總在建築內增加幾個所謂的結構件，還要求他特別保密，不能告訴任何人。」
「齊總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們幾個關係最好的兄弟。」他頓了一下，「這件事本身並不難辦到，但奇怪的是自那之後甲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處處刁難咱們集團的項目。」
「然後……我們參與這個秘密項目的幾個人都開始接連辭職。」
劉崢表情變得激動，帶著不解，「齊少啊！你知不知道我們跟了你父親多少年？我們怎麼會在這時候辭職呢？」
「最開始一個兩個的時候，我還專門跑到他們房間去罵他們，希望把他們罵醒。」
「但他們好像陌生人一樣，一點情誼不講，一點情緒都沒有，無動於衷。」
說到這齊宇昊想起了今天白天，在招待所遇到的情況。
「齊總也是這麼認為的，於是我倆一合計，我也走，我倒要看看這群最講義氣的兄弟們到底真是要叛變，還是要幹什麼。」劉崢說到這裡停了停，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齊宇昊抬起頭看向劉崢，他滿臉驚恐，「去機場回國那天，因為我想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麼，所以我沒和他們坐一輛車，而是讓我帶的一個徒弟跟著他們，我自己坐了另一輛車。」 「一路上都沒什麼異常，車子就是正常行駛，前往機場方向，結果快到的時候，他們那輛車被劫了。」
「我親眼看見一整隊，幾十人的武裝分子衝出來把車攔了下來，一人當場槍殺了司機，搶了車，掉頭朝相反的方向開去。」
「我嚇壞了，立刻讓司機停車，然後掉頭就跑，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要把這事，第一時間告訴齊總。」
劉崢繼續說了下去，「但是那時候齊總好像就已經出事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在自己住的酒店被襲擊了，之後他跟我最後一次通話時，給我留了個地址，說要是聯繫不上他了就去這裡。」
他說完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紙條的邊緣已經磨得起了毛，上面是劉崢記錄的地址。
王闊依舊用槍指著劉崢，不敢放鬆，走上前一步從他手裡把紙條接過來，遞給了齊宇昊。
劉崢嘆了口氣，「後來我再打電話真的再也聯繫不上齊總了。」
劉崢看著齊宇昊接過那張紙條的動作，卻沒有反感，繼續說道，「後來我再打電話真的再也聯繫不上齊總了。」
「緊接著我被幾波武裝分子滿城追捕，幸好我早就有所準備才僥倖逃脫。」
「我猜是他們對我的手機進行了追蹤，所以也就不敢再打電話怕被定位到。」
「後來我去了那個地址，那是一間很普通的倉庫，門鎖著我也進不去，在門外等了很久，也嘗試過撬門進去但沒有機會。」 「後來風頭越來越緊，其他國家的面孔越來越多，我就更不敢出門了，過好多天才敢出一次門，手機銀行卡都不敢用，怕被定位到。」
齊宇昊看著劉崢身上那件破棉襖和他那雙乾枯的手，他終於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會瘦成這樣了。
缺吃少喝，異國他鄉，每天在恐懼里活著，連電話都不敢打一個，這種日子過下來換成誰都會脫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