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某處寬敞的辦公室內,沒開大燈,就桌上的一盞檯燈,照得房間裡影影綽綽。
一個人影坐在辦公桌後面,轉椅背對著門口,面朝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隆城的夜景,樓下紅藍警燈一閃一閃的,映在玻璃上。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男人小跑進來。
他在辦公桌前站定,微微喘著氣,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
「怎麼樣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沒回頭,聲音有些睏倦。
「東西沒找到,信號也不知道怎麼的又中斷了。」年輕男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又中斷了?幹什麼吃的?」男人一拍椅子扶手,轉椅轉過來,「小丑幫的人呢?二十幾號人,連三個人都抓不住?」
「小丑幫……」年輕男人猶豫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只剩三個活人,其他的都死了。」
「什麼?」男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撐著桌面。
「二十幾號人抓不住三個人?昨天下午他們不還說有人到處打聽那個姓齊的傢伙,信誓旦旦說抓到這次線索了麼?怎麼一眨眼就搞成這樣?」
年輕男人低著頭,聽著訓話。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加載中... 年輕男人聞言連忙開口,「小丑幫的那三個活口已經處理掉了。但是聯合國龍國的代表團隊已經介入了,現在再想去醫院滅口,風險太大了,不過那三個龍國人,就活下來了一個。」
嘖。」男人不悅地咂了下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這龍國真是陰魂不散。那個建築隊剩下的人呢?按照龍國的作風,沒多久就會找到那個招待所去,在他們之前把那群傢伙趕緊處理了!」
年輕男人點頭,「昨天下午,那幾個人走後,就已經把他們轉移了,還像往常一樣,拉回去做實驗?」
男人想了想,擺了擺手:「看著來吧。拉得回去就給總部拉回去,要是不方便,直接銷毀也無所謂,都是些沒去過危險區域的普通人。」
「倒是那些各個俱樂部的玩家,有機會把已經上套的玩家想辦法轉移出來一批。」他抬眼皮,看了年輕男人一眼。
「是!」年輕男人低頭領命。
男人看他還沒走疑問道,「怎麼了?還有事?」
年輕男人說道,「這次讓小丑幫最後沒能成功得手,是龍國的一支名叫78俱樂部的裡面的人幹的。」
男人盯著年輕男人看,沒接話。
「當時是這個78俱樂部老闆,名叫麥小白,和韓澈,兩人從獨立之塔出去支援的的。」
「韓澈?就是那個韓澈?」男人問道。
「就是他,單殺賽伊德,打敗小丑幫圍剿那個人。非洲之星要是失蹤,屬下認為也很有可能在這個韓澈或者是麥小白手裡!」 男人沉吟片刻,「他們倆現在在哪?」
「就在獨立之塔內,他們已經被聯合國龍國的人帶回來了,咱們的人想一起審,被龍國代表駁回了,她堅持這是龍國的事情,我們無權插手。」
男人冷哼一聲,隨後開口,「感覺不像是這倆人拿的,要是把非洲之心拿到塔里來,那個信號我立刻就能感應到。」
老闆如此說,年輕男人也不敢繼續多說什麼。
「這個韓澈,我知道他,這傢伙倒是厲害,戰鬥風格上有點像那個噁心的典獄長。」
男人捏著下巴,回憶著之前的直播畫面,若有所思,「找找機會,看看有沒有辦法把他弄去總部。」
「這個屬下已經安排下去了,但第一次嘗試應該是失敗了,那個韓澈拒絕的很徹底,連門都不讓進。」
「嗯?這麼硬氣?」男人感嘆。
年輕男人趕緊補上一句,「他和那個麥小白走得很近,可能是因為她。」
男人眉頭挑起,「哦?是男人就都一個樣,找機會再試試。」
「實在不行的話,就找個機會挑撥一下他和那個麥小白的關係試試,別做的太刻意被發現了就行。」
「是!」 年輕男人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還有一個月,就要一切就塵埃落定了,到時候欠我的,都要還回來!」
……
天剛蒙蒙亮,獨立之塔的大廳里已經站滿了人。
聯合國下屬所有俱樂部的幹員都被叫來了,黑壓壓一片,站了半個大廳。
這些人大多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昨晚那陣仗誰都看見了,十幾輛急救車閃著燈進進出出,警車把獨立之塔外面的路堵了大半夜。
大廳里交頭接耳,嗡嗡的說話聲壓都壓不住,有人說是恐怖襲擊,有人說是幫派火拼,還有人說是傳送門裡跑出來的東西,越傳越離譜。
78俱樂部的四個人被聯合國工作人員單獨叫了出來,安排在二樓的一間小接待室里。
韓澈、老周、秋瑩、騾子,四個人坐了一圈,門剛一關上,幾人就著急的向韓澈問起來。
「韓澈,昨天那麼多急救車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說和咱們俱樂部有關係?」老周問道。
韓澈沉沉地點點頭,「就是咱們的事,昨晚齊少和王闊出去,被一幫不知道什麼組織的人追殺了。」
「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叫我們?」秋瑩有些惱火。 「事發突然,我本來想自己去的,小白是聽到了我這邊的電話聲,才跟上來的,幾個人去都一樣,那些恐怖分子並不厲害,我們趕到的時候就解決了,但是齊少和王闊他們已經受了重傷。」
「王闊他怎麼樣?他沒事吧?」騾子著急地問道。
韓澈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當時在巷子裡他已經能判斷出來情況,被手榴彈那個距離炸到。
但他不敢說,他不敢勸撲在地上包紮的小白,也不敢回復此時盯著自己的騾子。
「被急救車帶走了,還在搶救。」
「搶救……」騾子臉色煞白,喃喃自語道
「小白呢?她去哪了?」秋瑩問道。
「我倆被聯合國帶回來,就分開了,還沒見到她。」
「怎麼會有這麼多恐怖分子?聯合國幹什麼吃的?這隆城當地官方也太不作為了!黑衣人都是吃乾飯的嗎?」秋瑩生氣地說道。
韓澈看著生氣的秋瑩,心裡想說,情況怕是這些恐怖分子說不定就是聯合國或者隆城官方上面派來的也說不準。
他回想起之前蘇令儀提醒他的話,上面有人懷疑他們手裡有什麼東西,這更讓他覺得可疑。 但他沒說出口,這些話在沒證據之前說了也沒用,反而添亂。
沒等太久,房門被推開了。
小白和幾個聯合國工作人員一起走了進來。
小白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進門後一言不發,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她眼睛有點腫,眼白上全是紅血絲,明顯是哭過的。
韓澈看了她一眼,她沒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
聯合國工作人員站在桌子前面,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翻開之後開口:「因貴俱樂部是昨晚襲擊事件中的直接參與方,現聯合國以及隆城官方的初步調查結果,向各位通報。」
「截止至一小時前,恐怖分子共23人,在現場當場死亡20人,重傷3人經搶救無效死亡。」
「受襲擊方,貴俱樂部替補人員齊宇昊,受輕傷,身體各項指標均無大礙,現已恢復意識。」
「劉崢,齊氏集團員工,身中數槍,急救人員搜救到他的屍體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徵。」
「貴俱樂部成員,王闊,近距離被手榴彈波及,身上大面積被火焰灼傷,彈片嵌入體內,內臟被嚴重震傷,在今早5:38分經搶救無效死亡。」
「什麼!!」秋瑩和老周幾乎同時驚呼出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秋瑩手捂著嘴,眼睛一下子紅了。昨天還在一起說笑的人,活生生的人,今天就沒了?
騾子更是沒站穩,踉蹌一步,膝蓋撞在茶几角上,整個人摔坐在沙發上。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不可能,不可能……他昨天還跟我說考核的事……他說下次一定過……」
「請各位節哀,具體的事故經過,我們正在調查,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請各位為大局為重不要在獨立之塔內宣傳恐怖氣氛,相信聯合國和隆城官方……」
「滾!!!」騾子猛地站起來,衝著工作人員怒吼,「給我滾!我相信你媽!」
工作人員表情沒什麼變化,合上文件夾,微微頷首,便退出了房間。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騾子慢慢坐回去,把頭埋得很低,兩隻手攤在膝蓋上,盯著自己的手掌看,嘴裡喃喃自語:「我不是教他怎麼苟命了麼……我不是教了麼……他都學的挺好的,怎麼就,怎麼……」
其他幾個人聽著騾子的話,心裡也不是滋味。
秋瑩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老周也仰著頭看天花板,喉結上下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怎麼結果會是這樣呢? 韓澈心裡也是五味雜陳,但這種感覺好像跟自己無關一樣,他總感覺不真切。
小白開口,「騾子,王闊做得很好,他保護了齊宇昊,那群人是沖齊宇昊去的。」
騾子抬起頭看著小白,眼睛通紅,他發現小白眼睛也腫了一圈,顯然她是已經哭過了。
「這件事沒這麼簡單,齊總失蹤,齊宇昊王闊他們被追殺,這一切肯定有問題。」
「我剛剛從聯合國那得來消息,國內來的整個齊氏集團的施工團隊,全部失蹤了。」
「全部失蹤?」老周從天花板上收回目光,皺起眉頭。
「一個都沒剩。施工隊、後勤、行政,全不見了,那個劉崢也是齊氏集團的人。」
秋瑩倒吸一口氣:「這是要滅口?齊氏集團整個團隊,加上齊總,加上昨晚的追殺,這是齊家的仇人?」
「我覺得倒是更可能是,齊氏集團的接的項目有問題。」
「你是說?」秋瑩瞪大了眼睛。
「沒錯,就是這個獨立之塔。」小白說著指了指天花板。
「但是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有人要將齊氏集團全部滅口,我們一定要查清楚,既是為了齊宇昊,也是為了王闊。」 說到這裡小白看向韓澈。
韓澈和她的眼神碰在一起,他有點心虛。
「齊宇昊已經醒了,我看過他了。」小白換了個話題,收回目光,「王闊的死訊他也知道了。他想加入咱們的俱樂部。」
「你覺得可以嗎,韓澈?」小白向韓澈問道。
韓澈一怔,他沒想到這個問題會問到他,「可以,讓他加入吧,如果他能行,就讓他留下來。」
小白點點頭,然後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語氣低沉:「各位,從現在開始,除了咱們幾個人之外,不要輕信任何人。」
「我倒要看看,這個聯合國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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