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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元嬰老怪們

2026-10-14 03:45:39 作者: 周六不休息

  第246章 元嬰老怪們

  卜雲鶴突然咦了一聲,他屏氣凝神片刻,竟嘆了口氣,主動崩斷了「魚線」。

  鰲魚一個擺尾,瞬間鑽入了海中更深處,瘋狂逃竄而去。

  「這魚已是一階妖獸,再些時日,靈智漸開,恐怕就要進階二階了,但能出現在如此邊緣海域,倒有些不同尋常————」

  他搖頭自語,將手中的青翠竹竿收回儲物袋,又抬手正了正頭上斗笠,目光朝向不遠處落雲宗的渡船望去。

  話音未落,卜雲鶴身形已化作一道流虹,瞬息之間,便落在了渡船之上。

  「呂道友,討擾了。不請自來,蹭你這渡船一坐,好省些氣力。」

  呂洛笑著拱手相迎:「卜道友說哪裡話,多少年的老朋友了,這般客氣反倒是見外。

  5」

  卜雲鶴哈哈一笑,也不拘禮,斗笠未摘,一身樸素灰袍被風吹得微微鼓動,神態閒適得像是個尋常漁翁。

  卜雲鶴點頭道:「我們九國盟的副盟主親臨,老夫身為盟中一員,總得過去露個面。」

  呂洛微笑道:「方才渡船行經,呂某還與貝葉宗的吳道友遠遠照過一面。」

  卜雲鶴嘖嘖不已,「此次可謂天南四大勢力齊至,這般聲勢浩大,自百年前正魔大戰後便未有過。說是擂台比斗,老夫只盼莫要節外生枝,鬥著鬥著真打起來,再讓外人趁機鑽了空子,那可就得不償失嘍。」

  呂洛突然疑惑問道:「卜道友平日坐鎮天台谷,此番怎會不遠萬里來此?」

  卜雲鶴輕嘆一聲,帶著幾分無奈與惱意:「老夫本不願湊這熱鬧,奈何不知哪個狗日的背後嚼舌,說我還算能打,竟被盟主親口點定為此次出戰的三位元嬰修士之一。」

  他說到此處,聲音提高,毫不掩飾怒氣,「可別讓老夫知道是誰多嘴,要不然干他老母!」

  言語之間,粗鄙不已。

  與他元嬰修士那種仙風道骨相去甚遠,毫無高人風範。

  呂洛倒是見怪不怪,笑著對身旁的宋玉解釋道:「莫要小瞧卜道友,他的戰力在元嬰初期修士中堪稱卓絕,否則九國盟也不會派他常年坐鎮於幕蘭草原與九國盟交界的天台谷,那地方戰事衝突頻發,絕非尋常元嬰修士能鎮得住的。」

  宋玉聽聞,再次看向這位衣著樸素,如尋常老翁的卜雲鶴,眼神中多了些好奇。

  元嬰境界能被同境修士說上一句戰力卓絕的評價,且被委以戍守邊界重任,其實力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況且,修士名號多為自封或尊稱。

  而「綽號」則往往源於他人對其功法、寶器特質概括,能從同階乃至更高階修士口中傳開,本身就代表是一種實力。

  卜雲鶴目光掃過一旁宋玉,眼中忽然掠過一絲訝色。

  他斗笠下的眉頭微挑,也不多言,只將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在眼前一抹。

  只見他雙瞳之中似有山巒虛影流轉,雲霧隱現,這正是他獨門的秘術「望山」。

  卜雲鶴坐鎮天台谷多年,常藉此術觀望地脈靈氣流動,吉凶之勢,尋寶探險,勘破虛妄,種種妙用,可謂是頂級探查秘法。

  此刻術法運轉,宋玉周身氣機在他眼中頓時清晰起來。

  

  靈力純淨如泉,流轉間毫無滯澀,更有一股清氣自頂門隱隱透出,與天地靈氣相呼應。

  卜雲鶴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忍不住讚嘆:「好一個造化鍾神秀!老呂你這弟子收得可真不錯,骨齡未滿一甲子,便已結丹成功,靈力凝實根基穩固,看來資質極佳,想必再過幾百年,老夫怕是就得稱一聲道友了。」

  宋玉聞言,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前輩謬讚,愧不敢當。」

  呂洛聽後卻是哈哈大笑,神色間頗有幾分自得,捻須道:「這話說得中聽,承卜兄吉言,此女確實是我落雲宗近百年來最大造化。」

  卜雲鶴又打量了宋玉幾眼,語氣感慨道:「天靈根修士,只要不中途夭折,元嬰境幾乎是水到渠成。」

  呂洛臉色故意有些不高興起來,「這話說的就很沒有水平了啦。」

  卜雲鶴一拍額頭,哎呀一聲:「怪我,怪我。」

  什麼叫半途隕落?

  豈不正是廢話中的廢話?


  幾人說笑間,遠處一座島嶼輪廓逐漸清晰。

  此時天色漸轉,長風自海面掠來,呼嘯有聲。

  島上如今已覆滿翠色,野草蔓生,曠闊遼遠,雲霧繚繞浮動,更添幾分縹緲仙意。

  圍繞著這一處盆地,邊緣聳起一線單薄山脊。

  在中間最寬闊處,有一座有高達百餘丈的巨型閣樓,氣勢恢宏。

  其餘兩邊,各自勢力所屬的渡船、飛舟、彼此間隔有序,互不干擾。

  每處皆建有觀景亭台,布置精雅,規制可觀。

  此時,不光已有眾多修士聚集,天穹高處亦不斷有遁光落下。

  一道流光自雲中疾墜,如星辰墜地,倏忽間已落在山脊某處亭台前。

  來者乃是一位白髮披散,身著紫衣的赤腳老者,腰間懸朱紅葫蘆,姿態洒然,身上酒氣濃重。

  緊接著,天邊傳來陣陣禽鳴,六隻生有六翅的異禽拉著一架華麗坐輦破雲而至。

  輦上坐著一位元嬰老怪,身後跟隨數十位築基期女修,皆身姿婀娜,眉眼含情,手中團扇輕搖,顧盼間媚意流轉,令人魂思搖曳。

  遠方雲海之中,一艘五層高的蜃樓寶船緩緩駛來,船身雕飾繁複,靈光繚繞。

  合歡宗雲露老魔,手持摺扇,正站在船頭,氣息靡艷,寶船所過之處,空氣中仿佛也漫開一層若有若無的旖旎香氣。

  另有一名面如冠玉的道士,腳踏一紅一白兩道劍光,宛如凌波而行,身形飄逸如雲中流水。

  又見一位女修,頭戴冪籬,一身青衣,如瀑青絲長及玉足腳踝,迤邐拖垂,在空中隨著她的步伐緩緩鋪展。

  她足下似有星點相連,一步一蓮,凌虛而至,風姿清冷絕俗。

  有一名老道,背負桃木劍,腰間懸著一串古舊銅鈴,倒騎一頭黑色毛驢,道袍陳舊,腳踏草鞋,周身不見半分仙家寶光,反倒透著幾分山野寒暄之氣。

  從遠處天空慢悠悠行來,卻無人敢小覷。

  能在此刻從容赴會的,又豈是尋常人物。

  然而就在這時,一片悠揚的鼓樂聲自天邊遠遠傳來,伴隨著金光閃動,一隊身穿金盔金甲,宛如天兵天將的武士,正簇擁著一輛獸車緩緩飛近。

  車前尚有白鶴起舞,為其開道,兩側則有侍女手執團扇,衣帶飄搖,儀仗煊赫,儼然一副帝王出行的恢宏氣派。

  這般排場,比之前所見諸般景象,更為張揚奪目。

  方才那獸車隊伍尚未遠去,遠處雲霧翻湧之間,忽見一條巨影游弋穿梭。

  竟是一條長約近千米的騰蛇,在雲海中蜿蜒飛舞。

  蛇首之上,赫然立著御靈宗大長老東門圖。

  其腳下這隻騰蛇,乃是一頭七階妖獸,有上古蛟龍血脈,罕見無比。

  所過之處,白雲皆被排盪開來,周身散出一股青色氤氳的磅礴妖氣。

  僅僅一隻蛇眼,便大如房舍,身上鱗甲片片宛如磨盤,威勢駭人。

  「好,好,好!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

  卜雲鶴說著,抬手壓了壓頭上的斗笠,目光掃過天際一道道降臨的虹光與異象。

  「浩然閣閣主白子畫,倪航齋的落梅風,合歡宗的雲露老魔,御靈宗的東門圖,天機門的魯衛英————嘿,沒想到連南隴侯都來了。」

  這些還只是特立獨行的。

  方才靈光一閃便落入各自亭台樓閣的,不知還有多少。

  今日這天南各大勢力的扛鼎人物,怕是來了七七八八。

  相較於這些或恢弘、或詭奇、或排場驚人的出場方式。

  落雲宗這艘樣式簡樸的宗門渡船,則顯得毫不起眼,幾乎引不起任何額外的關注。

  呂洛望著眼前元嬰修士雲集,饒是他修行至今,此刻也不由得暗自凜然,泛起一絲緊張。

  卜雲鶴口中所念及的這些名號,可都是數百年前就已成名的老怪物。

  如今為了這七座靈島的歸屬,竟似約好了一般齊齊現身。

  此番擂台比斗,暗流之洶湧,遠超此前預料。

  正思忖間,遠處那蜃樓寶船之上,合歡宗雲露老魔似有所感,摺扇輕搖間,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朝著渡船方向瞥了一眼。


  雖只是隨意一瞥,卻讓呂洛心頭微跳,下意識運轉靈力,擋在宋玉身前。

  卜雲鶴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傳音道:「呂道友,放寬心,這等場合,他們自重身份,還不至於對小輩如何。」

  呂洛絲毫不敢大意。

  畢竟合歡宗這位雲露老魔的名聲實在是太「好」了。

  眼看渡船緩緩降下,卜雲鶴便開口說道:「老呂,不跟你多聊了。」

  說罷身形一晃,化虹而去。

  呂洛操控渡船,緩緩停靠在一處空閒的觀景涼亭。

  他目光掃過四周,心中瞭然。

  此處離中央那座氣勢恢宏的主閣樓相當遠,位於最邊緣。

  顯然,越是靠近中央位置,所屬宗門勢力地位便越高,實力越強。

  而落雲宗,只能屈居末流,近乎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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