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哦齁齁齁齁!」
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些底層雖然沒少吃苦,但折磨自己畢竟還是需要勇氣的。
踹上一腳之後,雙方便都捂著小腿或腳趾哀嚎。
當然,瀋河也設計了應對之法。
眼下,多數人都會感覺,自己的痛苦來源於對面這孫子。
他們並未體會過對方的疼痛。
於是。
「雙方互換!」
眾人瞬間起勁,他們甚至還沒緩過氣,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來,皆是神色陰狠。
奶奶的,大家都是混口飯吃,你竟然下此狠手,此番定不能饒你!
哼!看腳!
負責夾榴槤的同樣暗自發狠。
縱是皮開肉綻,我也要把這榴槤夾成鐵壁,讓你也明白剛剛我所受之苦!
放馬過來啊!你這賤人!
「呃啊啊啊啊……!」
「來!再來!」
甚麼他娘的兄弟姐妹。
仇恨在蒸騰蔓延。
幾位高僧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狠不下心。
畢竟他們面對的是功德球,這可比榴槤嚇人多了。
這,這玩意……無論怎麼看都很不妙啊!
「大德?」
士兵笑眯眯的湊了上來,一副看樂子的神情。
都說這佛門清苦,也不知能不能苦到敢踢這功德球。
老實說,高僧們想跑了。
這濕婆該不會看出自己別有所圖,憋著壞坑自己的吧。
怪不得摩訶陀不來,怕不是早就料到這個情況。
想不到他看起來老實憨厚,沒想到心眼子是多到不得了!
狡詐!
不過,想到佛主的任務……
他們對視一眼,低聲道:「幹了!」
「好!你先請!」
「你先!」
不愧是大天都特殊照顧的高僧,竟然如此謙讓!
私兵暗自點頭,主動上前,幫他們做出決定。
「諸位大德,不要爭了,就從右手側開始吧!」
善了個哉的,用你多嘴!
沒辦法了,只能上了!
右手側的高僧們心一橫,只得硬著頭皮,抓向那功德球。
直接抱肯定是不行的,他們打算揪住幾根刺,將其拎起。
但沙地生長的仙人球,比人工養殖的更加粗糙,哪怕橫著抓刺,也感到密密麻麻針扎似的疼痛。
更糟糕的是,幾根刺顯然不足以支撐整顆仙人球。
「咔嚓……啪!」
手中的刺齊齊斷裂,瞬間劃出一道道口子,倒刺更是扯開條條皮膚,疼到他們齊齊嘶了一口涼氣!
不是,這濕婆舊教的修行方法,如此恐怖的嗎?
幾乎趕上那些密宗瘋子了!
好在,這刺斷了,也就有了抓手的地方。
他們勉強把手指戳進功德球,強行拎起,只希望它不會再次碎裂,劃傷手臂。
好在,球體本身足夠結實。
僧人們一咬牙,繃緊大腿,硬著頭皮夾向功德球!
「呲呲!」
倒刺瞬間戳破皮膚,火辣辣的疼痛中,還帶著一絲麻木和奇癢。
這玩意好像有毒!
「快點,動手吧!」
夾住功德球的僧人面露苦色,紛紛催促。
這感覺實在太難熬了,趕緊結束這一切吧。
然而,對方卻不太敢踢,抬著腳僵持不下。
能不能趕緊的!
等著,等待會你夾的時候,我也好好晾晾你!
「你還在磨蹭什麼!難道我佛門僧人,還不如俗世眾生有膽不成?」
「好,好罷!」
對面的高僧心一橫,閉上雙眼,一腳踹出。
「嗷嗷嗷嗷!!!」
高僧叫起來果然不一般,嗓門聲調都要比其他人清澈許多。
不少人本來已經因為痛苦而畏縮,但看到高僧連功德球都敢踹,自己眼前這榴槤算得了什麼!
這個時候,私兵更是煽動道:「再踹幾次就不疼了。」
「先前我也很怕,不過適應以後,這身體便日漸結實,可見,這也是一種達摩。」
「這榴槤貴得很,若是誰能踹開,那便留給他了,而且還另有賞錢!」
他沒說這恩賜具體是多少。
但正因沒有明說,還真讓眾人的胃口吊了起來。
開始有人晃晃悠悠的站起,目光陰狠的督促對面。
當然,要說沒有點仇恨的因素,任誰也是不信的。
就連高僧們都目光怨毒。
不對,他們的表情仿佛更加陰狠。
畢竟養尊處優慣了,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好歹是同門師兄弟,你竟然下如此狠手。
好,好!接下來輪到我了,非要讓你看看什麼叫大力金剛腳!
今天,我便教教你什麼叫報應不爽!
哼,早就感覺你不對勁了,先前功德箱中的供奉,怕是被你偷偷挪用了罷!
下手如此狠毒,真的是枉為佛門子弟!
桀桀桀,輪到貧僧啦!
「砰!噢!」
「砰!嗚哇!」
「……咔嚓!」
不愧是高僧!僅僅兩個來回,便將那功德球踹得粉碎!
然而很快,私兵又抬來新的功德球。
來得好!
僧人已全然上頭。
師弟,你且看好了,什麼叫長幼尊卑!為何我才能當這個師兄!
不過這一回,瀋河用香灰護住那仙人球,讓它們更加結實。
苦修之力不是大風颳來的,該省省,該花花。
要是讓他們幾腳踹碎,那這報復的開銷還真不小。
信徒洗過澡,身上的氣味沒那麼重。
但榴槤滂臭。
這一屋子亂象,實在是看不到任何修行的感覺。
只有那口號還在來回遊走,不斷給大夥洗著腦。
「……五湖四海苦修人,修成當世婆羅門!」
空間內。
「所以,阿爾蒂,我們可以擁有信仰,但絕對不要迷信。」
「要知道自己為什麼相信對方,明確這個理由,才不會變得像他們一樣,成為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
瀋河操縱香灰,向阿爾蒂轉播著畫面。
阿爾蒂抱著膝蓋蹲在地上,聽得極為專注。
「哪怕對大天哥哥也是這樣嗎?」
她眨著琥珀色的眼睛,毫不避諱的問道。
瀋河猶豫片刻,認真回答:「對,哪怕面對我,也要想清楚這件事。」
教會阿爾蒂思考自我,無疑很容易削弱對她的控制力。
但瀋河終究想在這世界留個能被他當人看待的對象。
除了阿爾蒂之外,無論是米娜,蘇利耶,瓦蘇迪夫,還是那些連名字都沒記住的傢伙,在瀋河眼中都是麻煩或者信徒。
這很可怕。
他真的感覺,自己像個神明一般,正逐漸漠視人間的痛苦,滿腦子只有苦修之力。
「那麼,大天哥哥,我覺得你說得不對。」
阿爾蒂思考片刻,卻突然開口反駁了瀋河。
瀋河微微一怔。
「怎麼說?」
她顯然只有一個模糊的想法,表達的並不清晰。
「嗯……我也說不太清楚。」
「但好像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找個理由,那樣是不是太累了。」
「就像是,就像……」
阿爾蒂蹙著眉毛,突然卡殼了。
她只是感覺,有些時候,不去思考,憑著心情行動,也是件很開心的事情。
見瀋河久久沒有回應,阿爾蒂又小心翼翼的試探。
「大天哥哥……我說錯了嗎?」
瀋河回應的很快。
「不,這是很好的開端。」
一時間,他有點想伸出手,揉一揉阿爾蒂的小腦袋。
有人與自己意見相左,竟然讓瀋河微微安心。
這神明不能一直當下去了。
還是早點解決金光,湊夠苦修之力,稍微變強一些,就回到現代吧。
也不知能否把阿爾蒂帶過去。
這孩子畢竟接受的不是古印度教育,如果離開自己,恐怕很難生存。
他還在給自己找藉口,把一切歸於責任和理性思考的結果。
應該,問題不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