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瀋河與神性並非毫無目的的辯經,他們都在爭取搶先一步復甦。
金佛的傷害轟在了神性上,也就等於轟在了瀋河身上。
他們都受到了同樣的傷害,只有依靠信仰的力量來修復。
儘管理念三觀截然不同,但信徒回傳的神力認的是神國。
而無論瀋河還是人性,都是那神國毫無爭議的主人,他們都是有資格爭奪苦修之力,修復自身的。
瀋河試圖和神性交流,辯論,期待能造成些許干擾。
可越是溝通,越感覺自己還真不是個稱職的神明。
如果有人參拜許願,肯定是希望冒出個能滿足願望的神明,而不是像爹媽一樣管著自己的傢伙。
不過瀋河的行動卻是一點沒耽誤,同樣在拼命搶奪著苦修之力。
無論如何,他還是無法接受眼前這個神性。
尤其是看到這傢伙對信徒的安排之後,更把它視為天生的惡魔,水火不容。
雖然理念上完全沒有勝算,但他們在吸取苦修之力的速度上,還真是不分伯仲。
新來的這些力量,性質更加悲觀和怨恨。
瀋河能明確的感覺道,這些力量充斥著同歸於盡的執念,期待著神明把一切推倒重來。
雖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但他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多半是這神性誕生後的那些命令,被切實的執行下去了。
他得趕緊恢復力量,搶先甦醒,改變這一切。
不過這一次,苦修之力的侵蝕可實實在在落在瀋河本體上,再沒有什麼神性供他切割。
可以說,眼下這場爭鬥,燒的是瀋河的自我。
他只能賭自己在迷失之前,可以比神性更早甦醒,並試著切割或鎮壓對方。
然後,繼續渾渾噩噩的改造信徒,把自己打造成一尊相對理想的神明。
隨著苦修工廠的擴建與運作,又是一大批苦修之力湧入空間。
瀋河與神性見狀,紛紛閉嘴,全心全意的搶奪起這杯毒酒。
在神明的爭渡中,苦修球賽也在瓦拉納西城大張旗鼓的鋪開。
濕婆神殿的附近搭起了高台,蘇利耶的私兵反覆上前,講述著足球的規矩。
內容很簡單。
每隊十一人,比賽結束前進球更多的隊伍即為勝利。
沒有點球罰球之類的規矩,因為蘇利耶壓根不懂。
除了踢的是榴槤之外,和最基礎的無規則地下球賽差不多。
不過,這也足夠重新喚醒瓦拉納西了。
「害,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咱們都活這麼多年了,什麼沒見……」
這我還真沒見過!
哎,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別說外來的遊客了,就連本地人都覺得新鮮爆了!
二十二個傻逼搶著踹榴槤,這事想想就覺著刺激!
旅客和朝聖者更是感覺這一趟真來對了!
這要不是親耳聽見,換個人傳達他都不敢信。
能看到這樣的場面,哪怕是死也值回票價了!
那麼,這麼精彩的事情,參觀票價要多少呢?
讓我看看……
免費!?
我的天!
很難想像這麼狂野的場面居然是免費觀看!
一些商人立刻嗅到了裡面的商機。
如果在這周圍賣點什麼……
哪怕是些普通的食品,座椅,那銷量一定相當恐怖!
然而,最先行動的卻是外地的游商,因為本地商人不敢幹。
他們生怕這又是蘇利耶少爺的詭計,騙他們出頭經商,再把他們撈出來挨個放血。
畢竟前面剛逼死達那,又強抓了一大堆貧民,聽起來就癲的要死,保不齊下一刀會捅向誰。
經商?
我又不傻!
不過依然有許多小商人抵不住誘惑。
或者說,承受不住壓力。
畢竟滿月祭這一波虧損,讓他們早就入不敷出,更別提吃下達那貨物那些人了。
他娘的,就算是陷阱,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跳了!
一時間,蘇利耶及其一系列下屬部門的來訪者排成了長隊。
慢慢的,就連老商人也坐不住了。
這市場講究一個圈地,只要商圈生態形成了,沒有特別的機會,那便根本擠不進去一點。
這些小商人,本來只能做他們看不上的邊角料業務,某種意義上講,那就是免費給他們打工。
而且由於商圈生態的壓制,不管怎麼翻騰,都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可這次情況不同。
越是大商人,越不敢下場。
如果讓他們在足球賽的周邊業務占住一席之地,恐怕以後就沒人會給他們當牛做馬了。
本來由於苦修工廠的原因,底層牛馬就已經不夠用,如果讓這幫傢伙翻身了,可能連小商小販都沒得壓榨。
這怎麼行!
「我們得行動起來了,就算不投入太多物料,也不能讓那些小商販做起來。」
商會裡,一眾富商團團圍坐,裡面還夾著個婆羅門老爺。
正是瓦蘇迪夫。
作為蘇利耶欽點的達那接班人,他順理成章的繼承了達那的空架子。
雖然經營能力不怎麼樣,又沒有足夠的本錢盤活市場,但大夥當他是蘇利耶的代言人,短時間自然不會觸這個霉頭。
所以雖然磕磕絆絆,但眼下,達那的市場份額名義上還屬於薩拉斯瓦蒂家族。
富商們邀請瓦蘇迪夫一起談論這件事,也是間接試探蘇利耶的態度。
如果這位少爺鐵了心的攪動市場,讓他們挪窩換位的話,那大夥恐怕就要研究怎麼自保了。
畢竟達那的慘狀就在眼前,他們不得不謹慎。
不過這一切,瓦蘇迪夫統統看看不出來。
他哪懂商人那些彎彎繞繞。
宗教家族雖然也需要玩心眼,但和商場那完全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
要知道,高種姓可是自帶特權的。
在權力下,很多事情遠比想像的簡單,但享受方便的人卻很難自知。
而且,平日裡面對的外界壓力也不在一個級別。
沒有王都的授意,婆羅門彼此間不會太惡劣的競爭地盤,因為毫無意義。
只要你不想造反,王都一句話,你就得把搶下的地盤還回去。
用的那些心思,無非是怎麼壓榨信徒,如何對內管理。
像商場這種對外廝殺的環境,根本就不是瓦蘇迪夫能夠駕馭的。
但一眾商人也猜不透這個情況,只當是瓦蘇迪夫沉穩謹慎。
不愧是笈多家族合作的對象,果然滴水不漏,厲害!
這是階級認知導致的差異,幾乎不可能避免。
何不食肉糜。
瓦蘇迪夫一邊抿著茶水,一邊端著架子,掛起優越感十足的微笑,看向談論此事的富商。
這些吠舍真的是婆婆媽媽,滿口銅臭。
哎,真的是,格局太小了。
怪不得只能投胎成低種姓。
還是得找個代言人,把自己這一攤接下來,不然跟這幫底層垃圾混在一起,時間久了,腦子會壞掉的。
他完全無法融入,也無意融入,只覺得自己在俯視一群庸碌的螻蟻。
嘖嘖……
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