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一勝一敗
「離朱道友,既如此說,若是我東土保齡公再堅持一陣,便有勝機?」
李介卿臉上問,心裡卻明白,小鬍子郝正要輸了。
血雷的威能比不過虬須大漢的【天地熔爐悲歡賦】,一上場就被打得血雷崩散,如今郝正全憑著多年與妖獸廝殺的經驗拖延。
但是鬥法的場地局限在梧桐樹冠,而虬須大漢又並非妖獸,早已經步步緊逼,叫郝正避無可避。
虬須大漢渾身依舊是白熾一片,體內太陽真火不熄,就叫他這熔爐之身也所向披靡,這時上前來,伸手不避不讓,抓住郝正的鼓錘。
郝正臉上憤慨,但是掙扎一陣,眼看鼓錘都要被損壞,終於低頭。
「我輸了。」
郝正臉上羞愧。
不過那虬須大漢臉上也不放鬆,鬆開手後退。
終於贏了————這些個洞天修士好生的難纏!
能進來血心洞天,虬須大漢也是熔爐宗內門中天資了得的弟子,結果打個不起眼的東土土著差點還沒能全勝,心中自然難以歡喜。
松並鼓錘的下一刻,虬須大漢渾身百熾散去恢復原貌,也沒說什麼話,只點點頭轉身回去座位。
「————陛下,諸公。」
郝正羞愧而來:「是我輸了,差他一籌,願意領責罰在身。」
「那神通非凡,我去只怕也撐不了太久。」侯林在旁說句客觀話求情。
外界的神通厲害程度實在是出乎他們意料,發動時滿身白熾好似萬法不侵,沒誰能說處置。
侯林不能,其他人不能,哪怕是築基後期的大真人單權,也一時不知道從何下手。
「諸位————」
李介卿這時在旁傳音來,將從離朱得來的熔爐宗神通情報一說。
東土眾人聽罷,大感可惜。
難怪那虬須大漢如此強悍,原來是個三板斧。
單權這時頷首,道:「正是該如此,外界修士雖強,但是與我等修為區別並不大,且
行事不夠果斷,若是換做是我,方才至少也要毀去保齡公的靈器才罷休,免得他日再對上。」
「是極是極。」
眾位大臣包括小鬍子郝正都紛紛點頭,他們都是狩妖經驗豐富,知曉動起手來就要斬草除根的重要性。
東土修仙界的風氣歷來如此。
「第二場不能再輸。」
「我去罷,正好會一會那淳于舉!」
東土皇帝單權已經考量了好一陣,這時乾脆挺身而出。
總共就三場鬥法,本以為郝正出手能有斬獲,結果大敗而歸,之後第二場若是也輸了,那第三場也就不用比試了,結果已經見分曉。
是以原本準備壓陣的單權,這個時候不得不提前出馬。
「諸位同道,第二回再啟罷!」
熔爐宗那虬須大漢退下之後,一道綿長清風卷過梧桐葉,將燥熱捲去不少,只是殘存的細密子炎仍舊還未消散。
稍稍涼快幾分的外來修士群體聽得聲音,定睛一看,只見東土修士朝廷皇帝出場,一身大真人的法力顯露無疑。
境界差一線,就是差到沒邊,這誰敢上去鬥法。
一眾外來修士拿眼去看淳于舉。
淳于舉聽到三場鬥法時,就知曉有這一回,這時只好無奈起身來應戰。
「東土陛下修成了幾門神通。」
「四門。」
淳于舉沉默一陣,才道:「小道我傷勢沒有痊癒,還請陛下手下留情。」
至於傷勢是怎麼來的,他就先不說了。
邊上,郝正與李介卿相顧一眼,再看了看諸多東土同僚,列座以目,各個面無表情。
兩個人抓了一個大真人回來,這事情若不是逢著血心洞天遭難,不然值得在東土吹上一百年。
「去天上罷!」
單權與淳于舉見禮過後,二人同時乘雲而起。
虛心梧桐已經被之前的鬥法打得受傷,兩個大真人繼續鬥法,過後只怕就不能要了,這誰能捨得。
身著獸鎧的侯林將令旗一招,天上十支道兵分開,任由兩人經過,轉瞬間就見不到影子。
虛心梧桐樹樹冠上,兩方的築基修士神識蔓延,追索高空。
「陛下突破大真人境界還沒幾年,這麼快就又添了兩名神通?」
東土一方中,有人還是第一次知曉單權修成了四門神通。
這倒是和當年大良國師一樣,不愧是師徒,都有這般修為造詣。
「陛下煉的是那兩門神通?」
郝正調息了一陣恢復法力,這時候來尋人詢問。
侯林收起令旗回來,道:「其中一門,正是保齡公府上的血雷。」
「我這血雷法神通可不好煉,陛下大才。」郝正有些佩服了,這才多久。
東土開國十三家傳承千年,神通相互流轉的不少,不然現在也不會冒出來十九家築基勢力。
其中皇室已經掌握了全部的十三門神通,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不過東土十三門神通可選的餘地還是太少了,築基修行中,能用四道相同煞氣組合串聯合煉成的四種神通,一共只有三種排列方式。
其中,煉了郝家的【兩氣離木血雷法】神通,就代表單權放棄了當初大良國師的相同的神通選擇,走上了另外一條神通路線。
眾人聊到這,一人嘆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當年大良國師最為人樂道的,乃是學至張家的【上陽修羅骨】神通,此神通號稱東土煉體第一,大良國師更是得了血心宗傳承奇遇,煉就了一身前無古人的修羅骨,能力敵二階後期妖獸不敗。可惜兩百年前的那事,叫【上陽修羅骨】無人修行————」
兩百年前,東土國師單大良和昔日張家的家主都去了妖域斬殺妖皇魆伏翼,一去不回。
張家剩下的一個築基修士在幾十年前也死了,於是上陽修羅骨神通就暫時沒了正經的傳承,一直持續到今日。
李介卿聽說過這件事,也知曉同為開國十三家的張家現在仍舊一個築基修士都沒有,比他接手時的玉家還差,局勢慘澹,全靠吃老底和昔日人情幫扶過日子。
這就是張家落魄後,單權突破築基後期,只好放棄向張家學習上陽修羅骨,轉而修習兩氣離木血雷的原因。
妖域入侵,單權必須儘快堆砌出戰力,沒辦法慢慢自己研習上陽修羅骨。
「————要分勝負了!」
侯林抬頭,驀然開口。
天穹之上,血色雷光大作,眾人的神識緊緊盯在兩位大真人鬥法的現場。
驀地,小鬍子郝正一笑,道:「也算是趕上了,那淳于舉體內被我雷法轟出來的傷勢未有癒合,如今又被陛下引動,他要敗了!」
李介卿在旁笑而不語,要不是他那時抓住機會,撞傷了淳于舉的法體,小鬍子郝正那血雷哪裡打得進去。
何謂法體?
修士自鍊氣後期以後,先有靈氣管體,再有築基時法力通行百脈,無所不至。這使得修士肉身脫離凡俗,能胎息入定、能馮虛御風、能壽元大增,同時,還能輔助汲取靈氣修行,維繫法力運轉。
這便是法體,與凡俗肉體相似卻不相同。
同樣是雜靈根,同樣修習一門功法,但是鍊氣修士和築基修士的積攢法力速度不可同
日而語,其中原因正是蛻變後的法體作用。
不過,有以上種種好處的同時,法體與修士修行也息息相關,若有損壞,也便是壞了修行。
修仙界功法對於法體的引導修行各不相同,但是不管修士用的什麼功法,都會注意保護自身法體。
當初若不是李介卿陰了淳于舉一手,不然還真沒有那麼容易抓來這個大真人。
「是淳于大真人敗了————」
另外一方,外來修士的群體中面色都不好看,神識已經知曉天上勝敗。
呸!
如意宗,欺世盜名也!
就這還真傳呢?
一前一後,淳于舉和單權從天上下來,一個勝者意氣風發,一個敗了的也不以為意。
淳于舉往邊上一掃,面有不虞的外來修士安靜下來。
「第二場確實是我敗了,陛下法力不錯,有朝一日道基必成————既然並非血心宗餘孽,陛下可有意入我如意宗山門?」
淳于舉稽首一禮。
他傷勢本來都快好了,這時候哪裡願意再真正鬥法,萬一又傷了法體可如何是好,所以做個樣子得了。
淳于舉甚至有閒心,這時候來拉攏一番單權。
「淳于大真人————」單權對淳于舉這個邀約心中微動,但還是拱手道:「此事請日後來宮中詳談。」
淳于舉點點頭,回到座位。
單權亦是心滿意足了,回到自己一方。
到現在,一勝一敗。
外來修士群體中安靜了不少,就連那獲取了名額的血神宗孝巾男子都沒有急著出聲。
棘手啊。
原以為不過是些尋常洞天土著,結果人家雖然的確沒太多見識,但一個個能打的很。
不僅能和熔爐宗那人對抗這麼久,還連如意宗的大真人都輸了。
大家都是用神識觀了戰,知曉如意宗淳于大真人雖然沒有盡全力,但也絕對算不上手
上留情,打到最後被血雷波及了一縷,才主動選擇落敗。
捫心自問,在場眾人都難說自己上去扛得住。
「行無訟,該你去了!」
有人認得那血神宗孝巾男子,見他久不出場,便是喝問一聲名號,推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