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雲程
血神宗行無訟旁觀了兩場鬥法,此時心中早沒有了著落,原本的得意桀驁無影無蹤。
躲也沒處躲。
這時候被點名,見得前後左右兩方近百神識投射而來,他也只好硬著頭皮再起身。
走過那仍舊留著炙烤之感的虛心梧桐樹冠,行無訟心中盤算一陣,開口道:「前面鬥了神通殺伐,鬥了神通之數,我出場來,就另外換一個罷。」
「你要換什麼。」侯林站起身,準備出場。
行無訟是築基中期,他也是築基中期,正好適合。
李介卿饒有興趣,在邊上看戲。
開始時他對這雙方鬥法其實並不算上心,但是看了這一陣,見識了一番神州四海的神通,偷聽了那些外來修士的議論,倒是感覺沒有虧了這好一出熱鬧。
瓊林席上觀鬥法,梧桐葉冠識神通。
修仙或許正是為了一時自在。
「比雲程!」
雲程便是速度。
世間神通無數,自然不全是殺伐神通。
這血神宗弟子行無訟修行有一門神通,喚作【白門折身借柳】,正是血神宗白門真君仿照的當年血心宗飛珠濺玉神通,賜給門下弟子修行,雲程極快。
行無訟道:「我要與你等東土人士比一比雲程神通,快者為勝。」
「若我沒尋人聽錯,你等有一家正是號稱東土第一神速,且前陣子大出風采?」
李介卿驀然抬頭。
這奪彩大會,還有自己這個築基初期的事?
行無訟說的不是別人,正是要李介卿出場。
李介卿代表東土朝廷主持這奪彩大會,出沒露面的多,所以在場的外來修士基本都認得他,情報在東土稍加打探也能知曉。
「寧榮道友,你不肖怕。」那行無訟僵著臉道:「我等只比神通,不論法力,我不用中期法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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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介卿思量著起身,打量幾眼,笑道:「血神宗這位道友,倒是膽色過人。」
此人大概是怕了單權那個大真人,要來捏他這個軟柿子。
那便是有些色厲膽薄了。
就這還是魔宗出身呢。
李介卿曾經修行過血神宗的法門,至今還用過摺紙法在黑山看門,多對這行無訟也有幾分探尋意味,這時便猶豫要不要乾脆答應,試一試他的深淺。
「是了,還有壓制境界的事!」
另一方,那洞天宗離朱這時候恍然起身來,竟然是有幾分惱怒。
他個性帶些孤僻,此行血心洞天連個同伴都沒有,本來是不願在這所謂奪彩大會參與鬥法。
但是,對李介卿卻很是有幾分好奇。
場間之人中,離朱看不透的沒幾個,他也是沒想到壓制境界這個事,不然也正好站出來搶個鬥法的名次,名正言順試探一番。
李介卿注意到那離朱的動靜,只暫時佯裝不知。
「————依我看,這事便很好。」淳于舉這時候在座位上嘿嘿一笑,聲音傳遍梧桐樹冠場間。
卻是贊同第三場比斗。
淳于舉豈會忘了入洞天時的那場災禍。
說實話,那幾道血雷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法體打崩的,他至今沒能回過味來。
如今有機會試一試當事人之一,豈會放過。
「築基前中後三境,正好三場鬥法,且寧榮公道友的本事我是知曉的,又是曾在這洞天之中多次對陣二階大妖而不敗,豈會弱於區區血神宗狂徒。」
「東土陛下以為如何?」
淳于舉出聲來問。
單權聽出淳于舉態度,卻有些疑慮,朝中寧榮公突破築基不過短短几十年,哪怕是只斗神通也只怕力有不濟。
「寧榮公,你以為如何。」單權轉問道。
「單憑朝中決議。」李介卿沒急著攬事。
「東土陛下放心,我來維繫公正!」
離朱這時候主動起身,下來場間,到那行無訟邊上。
先是朝著兩方大真人作揖一番,不失禮數,然後離朱再開口道:「血神宗行無訟道
友,我有斷空禁氣之法,能鎖你修為,待會兒鬥法時法力決計不可突破築基中期。」
「若是如此,應當妥當了。」淳于舉笑道。
單權聽罷,態度終於放緩,道:「且請離朱道友試一試。」
行無訟本想拒絕,但是眼見著兩名大真人都答應。
尤其是淳于舉盯得緊,不禁後背一涼。
「何謂斷空禁氣之法————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能鎖我修為!」行無訟這時也不好後退了,示意離朱來施法。
離朱微微一笑,上前來。
李介卿在旁也起身過來,雙眼瞪大,神識仔細掃蕩二人周身。
能鎖人修為,不知道是何手段,此法只怕是與他有緣。
「成了。」
離朱雙手只搭在行無訟手腕上一陣,便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掃了眼行無訟那僵硬的臉色,調頭回去。
行無訟將手腕一伸,一身氣息滑落,最後停留在築基初期之境。
不多不少,和李介卿表現出來的相同,處於還不到築基初期巔峰,但也差不多的修為,也就是大概相當於初入築基三層的模樣。
「這便成了?」李介卿揉了揉眉心,什麼也沒看出來。
不只是他,四方列座的外來修士也一個個懵懂,基本看不明白這一手。
顯然,離朱這手段即使是在神州四海的大勢力眼中也並不簡單。
「哼————」被鎖了法力的行無訟嗤笑一聲,轉頭望向已經上前來的李介卿,道:「還有何話好說?」
「既然如此,那就正式開始好了。」淳于舉笑道。
單權還是沒鬆口,而是先傳音李介卿,再問道:「有把握嗎?」
「無妨。」李介卿身影飄起,正式落在場間,同時傳音回去道:「京中陣仗已經備下,只等發作。」
那就是托底的辦法了。
單權點點頭,終於退回座位。
「行無訟道友。」
李介卿踩在梧桐葉上,微微拱手。
「寧榮公道友。」行無訟心中雖說不屑,但是面上也依舊帶笑拱手回應。
「雙方比的是雲程,這梧桐樹上又施展不開了,就以通天河為界。」
單權的聲音傳來四方,定下鬥法規矩。
「誰先溯游而上,去通天河上游捉拿一頭白鸞鳥麾下的妖獸回來,便以誰為勝。」
「淳于大真人以為如何?」
「陛下所言極是。」淳于舉笑對,他只看熱鬧,哪裡會為血神宗張目。
「既如此,酒落為號!」
既然規章已成,還不開始還等什麼,單權抬手,將案上靈酒傾落。
酒液落在梧桐葉上,流進下方枝葉。
而頃刻間,李介卿與行無訟已經消失在虛心梧桐樹上,只留下遠處通天河水中水波炸起。
灑落的酒液之後才是溢出酒香,傳向梧桐樹樹冠。
一些築基初期的修士為之咂舌,他等用神識捕捉,都差點沒能抓住那兩人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化圓影,破空而去如清脆玉碎聲響,第一眼還在梧桐葉上,第二眼已經下了通天河,飛馳水面。
就是帶些血氣。
另外一人身入柳絮,飄然而起,似慢實快,緊緊貼在前一人的身後,直到到了通天河上才分開,飄在水上,晃蕩而去。
就是也帶些血氣。
想到血神宗和血心洞天修士的來歷,一眾外來修士見怪不怪。
倒是東土這邊,單權尋來心腹的將軍侯林,道:「你第二神通正是修行的玉家飛珠濺玉神通,還是當年和老寧榮公玉齊山學的,在你看來,新寧榮公這神通如何?」
「我怎麼看著雖然神通形貌俱全,但是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單權有些納悶。
以前見別人施展的飛珠濺玉神通好像沒有冒血光啊。
侯林回憶一陣,解釋道:飛珠濺玉神通,取的是進發之勢,起步快過同階妖獸展翅。
那外煉法體為渾然一體,其實是假象輔助之用,全靠法體內部施展神通,以那一股進發之勢摺疊循環,源源不絕,續上神速。」
「而外界血神宗那人施展的神通,我也見的明白了,此人神通怪異,就好似將飛珠濺
玉神通的進發之勢用於外在,以此循環善於借勢。先借寧榮公起步的進發之勢,到了通天河中,他有戒心不敢靠近河水,便是在河上借來奔流之勢逆流而上。」
東土其餘人聽到這解釋紛紛頷首,誇讚侯林大將軍神通修行果然精深,只怕是身上兩門神通大成不遠了。
「所以將軍看來?」單權再問。
侯林道:「飛珠濺玉神通大巧不工,全憑自身施法,做不得假。寧榮公應當是另外有什麼機遇,用以輔助這神通施展,我在前線見過數次寧榮公施展,雖然比我修行的神通日短,但是比我還快些,可見那些異狀是他的獨門手段,」
血心洞天機緣不少,東土眾人也是知道的。
不然還能是什麼,難道是寧榮公常態飛的也這麼快。
還是用的某種威能比得上神通的折壽法門?
「勝敗如何?」小鬍子郝正來問,這時候那兩人早就已經過了神識感知範圍。
「不好說————」侯林搖搖頭:「只看剛才,寧榮公似乎是要快一步,但是諸位也都聽說了,那血神宗與當年的血心宗大有關聯,還不知道有什麼針對我等神通的手段。」
面對外來修士,在場之人都是習慣了謹慎,話不敢說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