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血鯤坎水鎮海大陣,奪彩大會完
「只盼寧榮公能得勝罷————」
單權與在場群臣議論一陣,嘆道:「不瞞諸位,寧榮公先是託付家產,助我突破築基後期,又為國朝捨身,主動前往前線廝殺,二十年不退。還有為朝廷張目,平息外來修士劫難,立此奪彩大會的事情————是以,我已經有打算,若是寧榮公得勝回來,便請他為國師尊位!」
「寧榮公忠肝義膽,廣有功勳,資質也強,根底亦是乾淨,是開國嫡系。」
「這樣的人不做國師誰能坐,再請那兩個外來人來麼?」
「諸位以為如何?」單權詢問。
玉家老祖李介卿這出身太乾淨了,標準的東土嫡,坐國師的位置合情合理。
就是修為低了些,雖然修行的快,但也還只有築基初期。
而且更重要的是國師之位不是皇帝能決定的,慣例是需要得到群臣認可。
「前線抵抗妖獸時寧榮公本事不小,我無所謂。」
侯林點頭,反正國師之位又輪不到他。
「竟有此事?!」
血神宗行無訟身影略過通天河上空,拼了老命往前趕路,但是神識一掃,只見下方水域中,那人就是比他快上一步。
不管怎麼追趕,用盡了手段。
出發前被落下一步,現在也還被落下一步。
區區洞天土著,憑什麼煉的這等神通?!
難道宗門的理念出錯了,終歸還是當初血心宗的東西好?
行無訟兩眼赤紅,呼吸急促。
同為性命雙修的神通,但是道途理念終歸相背,當年的血心宗先煉命後煉性,現在的血神宗是先煉性後煉命。
這些血心宗餘孽還用此等神通,比起如意宗更加可恨!
「給我破!」
行無訟一身法力激盪,因施展神通而扭曲如紙片的身軀都開始稍稍鼓起,試圖突破那
離朱禁錮法力的手段。
然而憋了半晌,行無訟身軀又癟了下去。
沒用,法力被鎖死了,用不了築基中期的修為。
「這怎麼可能————那洞天宗弟子區區一個築基中期,竟然還真能鎖我這身軀的修為?!」
行無訟一時間又急又氣。
而前頭,已經到了通天河上游的戰場。
滾滾河水如同一片汪洋一樣砸下,東土朝廷的兵馬守在砸落的水花之中,死死抵住一步不退。
河中河上,密密麻麻的妖獸鋪天蓋地來襲,堆砌在東土守御的陣線前,血肉磨盤在此啟動,將兩方修士與妖獸不斷吞噬,落進下方水域中,一層累著一層,積攢血肉與白骨。
「是寧榮公!」
「是甲戌軍大將軍!」
水域上方,守住陣線的兩支道兵分開一個口子,上面領兵的築基修士早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兩側的道兵士卒眼見一道眼熟圓珠流光從下游飛來氣勢洶洶,頓時高聲呼喝。
那流光到了陣線口子處,沒有絲毫停留,順著口子直接撞進上游的妖獸潮流中。
妖血骨骼崩飛,靈光炸開,殘肢落羽四濺。
隨著通天河河水壓下的妖獸獸潮,此時都被這一砸砸得停頓一息,堪稱是以力撼天。
趁著這陣勢,後方東土抗壓的道兵戰陣立刻重整,緩了一口氣。
不過妖獸連綿不絕,被後方大妖驅趕很快就要再壓過被砸出的空檔,同時也有數頭二階妖獸來尋殺進戰場的李介卿麻煩。
李介卿從水下露頭,渾身依舊纖塵不染,提著一頭碧波魚妖獸衝出飄在水面上的妖獸殘肢斷羽。
「真是新鮮吶————」
李介卿強忍著猛吸一口前線血氣的衝動,直接提著那碧波魚迴轉,避開那趕來的幾頭二階妖獸。
下遊方向。
行無訟施展神通跑了這一陣,被鎖住的法力又無法解放,築基前期的法力已經枯竭了下來。
幸好,他看見前方李介卿的身影也從那施展神通的狀態停下,從前線提著妖獸迴轉。
「是該回復一陣了,不過我不用————看我燃燒這身軀血氣,強行接上神通!」
行無訟感覺終於尋到了勝點,以他的本事,豈會真輸給一個築基初期,那可太過於古怪。
掠過下方的東土朝廷陣線,行無訟興沖沖向前,抬手在空中攝來一頭海梟。
「不對!」
抓住海梟的行無訟,突然感覺到神識感應空缺了一塊。
身前李介卿已經帶著妖獸跑回下游,而他渾身一僵,被空中一片巨大陰影籠罩。
正是那被李介卿驚動,出來殺人的二階後期白鸞。
這種事情沒人告知外人,後到的行無訟偏偏還正在空中,被逮了個正著。
「你等土著!居然敢算計我!」
「啊
勝算已分。
李介卿回來,將碧波魚扔在虛心梧桐樹冠中央,拱手道:「幸不辱命。」
單權面帶笑容,滿意頷首,轉而問道:「淳于道友以為有定論了嗎?」
「那血神宗行無訟賊子呢?」
淳于舉笑問道。
話音落下,行無訟出現在他的神識感知範圍中。
因為李介卿先回來,而兩方議論的陣勢也陸續各自停了。
沒一陣,滿身是血,法體支離破碎的行無訟回來,將海梟擲於梧桐葉間,怒而張口。
「你等原來有意算計,叫那大妖堵我!」
「此言差矣!」
李介卿起身,打量他那破碎的法體,道:「事前已說是在前線抓捕妖獸,箇中兇險難道行無訟道友便沒有準備?」
「一片歪理!」
行無訟眼看東土朝廷要定死了這個勝負,轉身來喝道:「諸位同道
「住口!」
一聲爆喝,鎮得虛心梧桐樹搖晃。
卻是單權領頭,帶著己方二十一位築基真人同時起身來,將行無訟的話堵了回去。
旁觀至此的淳于舉沒有為此出頭。
邊上洞天宗離朱也沒有出頭,只是招招手,將行無訟體內的禁氣法取了回去。
而其餘外來修士,這時候卻是直接起身大半,不悅東土朝廷這直接起身以勢壓人的行為。
「三局兩勝,勝負已分,章法已定!」
單權顧左右道:「此奪彩大會必成!諸位遠來道友,不論場間場外,若是違法者,休怪朕不講情面!」
不待外來修士反問,區區一眾洞天土著能如何不講情面。
但見兩列東土修士,一列令旗一招,一列玉圭一舉,單權本人取出荊山玉璧在手。
大陣早已備下,只待發動。
皇室荊山玉璧現身的同時,虛心梧桐樹下方,從京城中一道血色光柱打向通天河中,牽引出一頭血色巨物。
其狀如同實物,鱗片分毫畢現,磅礴妖氣瞬間染紅整個京畿地區的通天河水域,卻不曾擴散至岸上,只是沖天而起,為東土修士所控,到了雲間虛心梧桐樹上。
「妖王?!」
外來修士站立不穩,一個個臉色驚駭。
他等口中的妖王,與東土流傳的妖王大不相同,修仙界神州四海,唯有三階妖物,才可堪稱妖王!
一頭血鯤自通天河浮現,游弋而來,繞著虛心梧桐樹一圈,最後頭顱搭在樹冠邊上,俯視奪彩大會。
活靈活現,纖毫畢現,就好似一頭真正的三階妖王在這。
僅僅只有雙眼空洞,不含神采。
方才眼看要動起火氣的外來修士一個個僵硬,保持原樣不動。
你看看,我等起來湊個熱鬧而已,何至於搞出這等陣仗。
「此陣我東土朝廷開國之日仿赤鯤而設,名曰《血鯤坎水鎮海》大陣,千年來篆刻陣紋,修繕禁制,一日不敢怠慢,如今不瞞諸位,只要守御京中,便有三階之能!」
單權高聲傳遍梧桐冠,引得外來修士盡皆點頭。
唯有少數幾人,還能端坐案後,餘光打量那靠近的血鯤。
好個妖氣凜然的大陣,發動起來不知要損耗多少資源,填進去多少妖煞。
但因此換來這等聲勢,卻是叫人不敢直面鋒芒。
三階大陣還不至於,但發動之時鎮住這東土一隅之地的場子,是綽綽有餘了。
「若是有多位二階上品陣法師居內策應,只怕打出幾式金丹之威不無不可,此等大陣若是叫我帶去宗門,改進成真正三階大陣,必定助益頗多————」
淳于舉內心火熱。
血心洞天果然多寶,不枉他以大真人之身還親自入洞天。
李介卿調息一陣,恢復法力,這時候也長袍寬袖,捧著玉圭出來,笑道:「東土有散陣,欲以觀神州四海煞氣神通,諸位可還有要鬥法的?」
「哼————」
那熔爐宗虬須大漢從僵直中脫身,脈動步伐,就回到自身座位,在血鯤陰影之下坐定,道:「三局兩勝,已經是說好的事情,且雙方和則兩利並無過錯,還有什麼好比的。」
「不過貴方暗中布置此等大陣。難道不是早有歹心?」
「好一個威嚇。」那血神宗行無訟這時也冷靜下來,拖著損傷的法體回座位上,目光流轉不定。
其餘眾見狀,各自入座,戰戰兢兢立身血鯤陰影之下。
他等擔心洞天土著沒見過世面,不知道他們背景,直接大開殺戒。但是眼見其他人都從容入座,卻也不肯失了氣度。
修仙者終歸還是個人————哪怕是壽元綿長的築基真人。
李介卿見識這宴上百態,朝著單權拱拱手。
這差事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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