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邵武解釋道:「小弟所說的報官,不是向胡楠報,而是向那李振采報。」
「李振采?」姬守一更加疑惑了:「他一個千戶,卻又怎麼敵得過知州?」
俞邵武繼續道:「前幾天,我們千戶所曾經下發一個千戶所的通告。言明如今由李千戶全權追查保德州通匪一案。有任何屯戶知道土匪的蹤跡,都可以向他通報。遠處樹上那兩個賊人,八成就是呂梁山的土匪。向李千戶通報理所應當。」
姬守一道:「這件事情我也略有耳聞,只是在保德州這個地界,知州是最大的。就算是保德千戶所隸屬於山西都司,也要聽從知州的派遣啊。跟李振采說,和跟那胡楠說,又有什麼兩樣?」
俞邵武微微一笑道:「大師兄不是官府中人,不知道這官府裡面的彎彎繞。依小弟所見,這個通告正是說明,李振采此番追查保德通匪,不僅不是胡楠的命令,反而正說明李振采和胡楠鬧翻了。」
「哦?」姬守一請教道:「為何如此說?」
俞邵武道:「其一,按照官場慣例,此事原不歸千戶所管,那李振采屬于越權。因此,一定是有比胡楠更大的官,直接給了李振采的這個授權。這個官可能是山西都司,也可能是岢嵐兵備道,甚至可能是撫台衙門。他們都有這個權限。
其二,千戶所的那個通告中,只有千戶官印,沒有州府的大印。或許是操辦的小吏圖省事沒有去州府蓋章,可如若不是這樣的話,就更加印證我的猜想。因此,小弟覺得,最大的可能,應該是這個李振採得到了省里大官的支持,才敢貼出這樣的通告。」
姬守一沉吟著,說道:「可是,李振采那個人,我是知道的,素來憊懶怕事。他就算收到了這個消息,難道真的會冒著得罪胡楠的風險嗎?畢竟之前副千戶常祈死了,都沒見他有任何的動作。」
俞邵武道:「大師兄,還是那句話,您不懂這官府裡面的彎彎繞。官府的人爭鬥,講究的是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必定會置對方於死地。李振采既然選擇發出這封通告,意味著他已經和胡楠鬧翻了。此刻的他,最想要的就是能把胡楠盯死的刀子。因此他一定對那兩個土匪最感興趣。」
姬守一頓時有些恍然。如果胡楠真的和土匪勾結的話,樹上的那兩個土匪或許和胡楠接觸過,只要抓到他們,無疑對胡楠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俞邵武沉默了一下,又道:「知州竟然和土匪勾結,意欲將自己治下的百姓餵狼。這種事情簡直是聳人聽聞。我大明朝就算貪官污吏再多,也總有一些心懷百姓之人。」
姬守一也相信那些貪官污吏不可能一手遮天,便道:「小師弟所言甚是。那我現在就去往千戶所一趟,向李振采親陳此事。」
俞邵武搖搖頭道:「既然那賊子在武館外面監視,你我恐怕都已經成為了他們的獵物。小弟的意思,咱們兩個人不要輕舉妄動,只派遣一兩個心腹前往,按照通告的要求前往稟報即可。那李振采是個精明的人,他看到是聚義武館的人前來通報,一定不會置之不理。」
姬守一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道:「好,那我便親書一封信,由何桓前往千戶所,交予李振采。」
俞邵武又道:「大師兄操持武館,要一如往昔,不可打草驚蛇。還要讓嫂子把武館中的女眷暗中集合起來,隨時準備藏於地窖密室之中,以防那兩個賊子忽然發難。」
「嗯。」姬守一點點頭道:「兄弟放心,我這邊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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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俞邵武出來的時候,樹上的那兩個賊子已經不見了。
不過俞邵武並不擔心他們會突然離去。獵人盯上了自己的獵物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更何況自己並沒有做過任何打草驚蛇的舉動。
就算有千戶所的介入,俞邵武相信這些人也不會輕易離去。如果呂梁山的土匪真的害怕千戶所的話,他們也就不會頻繁地在保德州滋事了。
在何桓離去之後,到了晚上的時候,俞邵武便看到李振采親自帶著千戶所的人,還有幾條官家養的獵犬來到了那棵樹下。
這些獵犬名叫斥候犬,是靈犬的一種,由山西都司修習炁息的馴獸師所培養,然後送往各個千戶所執行公務。平日裡用來送信、偵查和緝探。
其實不僅有靈犬,還有各種類型的靈獸。只是保德千戶所地位太低,除了靈犬再無其他靈獸可用。
有了這些靈犬的加入,這些賊子的氣息基本上是無所遁形的。不過他們既然會馭狼,想必馴獸經驗也十分豐富,或許會有反制措施。
不過對於俞邵武來講,這些就不是他能夠控制的。反正事情已經交給了李振采,能不能抓得住,就看他的本事了。
接下來的幾天,武館一切正常。姬守一依然孜孜不倦地教誨著那些弟子,而俞邵武依然在那裡爭分奪秒地修行。
時間一天天過去,官府和土匪的效率都慢了下來,或者說,陷入了停滯。俞邵武知道,一定是李振采的調查遇到了阻力,上層正在那裡勾心鬥角,下層的人,也就只能幹巴巴地等著。
俞邵武不管這些,在面板的加持下,現在的他幾乎每個五天,都能突破一條經脈。之前所有突破的經驗都被他鐫刻在了腦海,一證永證。絲滑程度就像是張無忌學習那乾坤大挪移一般。
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的十二正經幾乎都已經走完了一遍。只需要將每條經脈打通,便算是徹底走通了十二正經。
建立經脈與經脈之間的連結,主要在於肺腑的控制,俞邵武現有的經驗不起作用,因此進度慢了一些。但縱然如此,其修習的速度和普通的天才相比也是一騎絕塵。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超越了姬守一。這位大師兄只教了俞邵武兩個多月的時間,便再沒有什麼東西可教了。
姬守一雖然還不知道俞邵武究竟進展到了什麼地步,但他漸漸開始發現,有些修習方面的見識,自己竟然還不如小師弟。
不過這對兩個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心理障礙。姬守一心性淡泊,又對俞邵武期望極深。
師父不必強於弟子。俞邵武練得越快,姬守一心中也越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