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深秋傍晚,神山市集北側的高樹之上,鬼算盤與夜梟隱在枝椏間,默默地看著遠處正在演武場練武的那些聚義武館的武者們。
良久,夜梟顯得有些疑惑,對鬼算盤道:「就是這些人,在土門山上殺了你那麼多的灰狼,還殺了你的鬼曈。」
鬼算盤微微嘆息道:「我也覺得,鬼曈死得實在是太冤了。」
「何止是太冤,簡直是沒道理好嗎?」夜梟顯得有些激動道:「現在場上的這些人,除了館主姬守一稍微有點實力,其他人簡直就是純廢物啊。他們又沒有儒者來給他們賜福,何德何能可以殺掉你那個巨狼,還有那個狼崽子?」
鬼算盤沒有說話,他看著一個年輕人從武館的房間裡面走了出來,便指著他道:「據胡楠所說,殺鬼瞳的,是這個俞邵武。」
「這個人,我們這幾天不是也觀察了麼。」夜梟不以為然道:「他的暗勁實力,連姬守一都不如。就算占了個天賦好,最多也不過鍛體境四重。怎麼可能將你那鬼曈一擊必殺?」
「你的意思是,胡楠在說謊?」鬼算盤沉聲道。
「那我不知道。」夜梟道:「大當家說過,我是個笨蛋,只知道殺人,不知道賺錢。胡楠有沒有說謊,是你這個鬼算盤分析的。不過,從我殺人的角度來看,我們兩個現在下去,最多不超過一個時辰,就可以把這些人全殺了。」
「那不行。」鬼算盤搖搖頭道:「大當家已經傳來信了。我們要等胡楠解決掉陸士光的調查才行。」
「什麼時候才能解決啊。」夜梟道:「胡楠如果有解決陸士光的能力,他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鬼算盤微微一笑道:「他不能解決,但肖山居士卻可以解決。等著吧,山西這個地界,一個兵備道也算不了什麼,還有好多個比他還大的官。」
夜梟仍有些擔憂道:「可是,在我們等待的這些日子裡,他們要是忽然逃走了,該怎麼辦?」
「放心吧,他們跑不了的。」鬼算盤冷冷笑道:「這些人不管再努力的修煉,下場註定就是狼飼料。除非他們能在這幾天內練成絕世高手。」
「好吧。」夜梟看著遠處的武館,目光狠厲,語氣卻有些鬱悶道:「等可以動手的時候,姬守一交給我,俞邵武交給你。咱們一人一個,你可不能搶我的啊。」
「放心吧。」鬼算盤道:「我對殺人沒有興趣,讓我們山寨崛起,才是我畢生奮鬥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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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聚義武館內,俞邵武看似正在對著一個木樁揮拳,但他的注意力卻集中在了極遠處的那棵大樹上。
在那茂密的樹葉中,赫然坐著兩個人,正肆無忌憚地觀察著聚義武館。
武館裡的其他人看不到,可他憑藉洞若觀火的眼力看得清清楚楚。
在這兩個人的監視下,俞邵武有一種如芒刺背的感覺。
通過重重的樹葉,俞邵武從這兩個人的服飾來看,不認為他們是官府中人。更何況,官府中人都是自重身份的人,對武館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派人前來調查,斷不可能在那棵大樹上浪費時間。
因此俞邵武猜測,這些人要麼是呂梁山內的土匪,要麼就是胡楠或者土匪請來的殺手。
不管是什麼人,如此長時間的盯著武館,顯然是要對武館不利,或許已經起了殺心。
此時的俞邵武,或許可以自行逃跑,但他自問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更何況,他的暗勁此時已經到了十分關鍵的時候。
經過近一個月的打磨,十二正經中的手太陰肺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陽三焦經還有手少陰心經總共四條經脈都已經衝破了玄關。
這四條經脈對應的是肺部和心臟部位,不僅讓他的心肺功能得到了巨大的加強,手指上的少商、中沖、關沖和少沖四個穴位都可以自由運用炁息。
也就是說,在和人交戰的時候,只要自己的手指和對方有任何肢體接觸,都可以將自己的透骨勁激發出去。
雖然姬守一在十二正經上的修煉比俞邵武多了四條,但有透骨勁絕技的存在,他自信可以在姬守一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一招便能讓他的脈絡和肌肉受到重創。
但即使這樣,他對能否解決樹上那兩個人,依然沒有什麼把握。
經過對暗勁的修習,俞邵武知道,能在這麼遠的距離監視自己的人,其目力之強,或許已經修煉了督脈中的神庭穴。
而任督二脈中的穴位,一般都是在最後修習的。換句話說,這兩個人,應該已經將自己的十二正經全部都打通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境界至少在鍛體境七重之上。
境界差距還是有些大的,自己就算是有透骨勁,恐怕也無法戰勝他們。
想到這裡,俞邵武停止打木樁,來到演武場內。
此時的姬守一正在指導兩個有一定基礎的弟子走義和樁。看到俞邵武前來,面露笑容道:「小師弟,你正好來了,有沒有興趣去樁上走一遭。讓大家看看最標準的義和樁是什麼樣子的。」
俞邵武微微一笑道:「有大師兄在,小弟哪有獻醜的資格。」
說著,他走近姬守一身邊,輕聲道:「大師兄,有件事情,想和你商議一下。」
姬守一看他的神態有些不對,便讓那兩個弟子自己練習著。自和俞邵武走進房間,進入密室。
「小師弟,出什麼事情了?」
一進門,姬守一便十分關切地問道。他之前隱隱有種預感,官府被殺的那幾個人或許和俞邵武有關。
小師弟這麼鄭重地來找自己,或許就是來向自己坦白的。
雖然這個小師弟目前的實力還不如自己,但聯想到之前他射殺巨狼的壯舉,殺這幾個人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俞邵武沉聲道:「大師兄,我們好像被人給盯上了。而且那兩個人的實力,絕對在你我之上。」
說著,他便將自己方才的發現跟姬守一敘說了一番。
姬守一有些驚訝道:「小師弟,你沒有修習跟目力相關的脈絡,為什麼也能看那麼遠?」
此時確實不好解釋,但俞邵武自有俞氏作為藉口,便道:「我俞家素來目力甚強,我祖父更是有千里之目的美譽。有海上倭寇乘霧來犯,也照樣被他老人家一眼看穿。」
姬守一素知俞氏之能,既然是家學,那九成應該是真的了。
現在敵人在暗,他們在明,而且敵人的實力殊不可小覷,思索一番,問道:「那小師弟覺得,此事應該如何處理?」
俞邵武沉聲道:「小弟覺得,此事報官處理是最好的。」
「報官?」
姬守一更加訝然了,以為俞邵武是在說笑。要知道,州府和那呂梁山上的土匪原本就是沆瀣一氣,報官又能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