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大荒,廣袤無垠,群山萬壑連綿起伏,古木參天,虬枝蔽日,到處都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
夜色籠罩整個大荒,天幕低垂,星光被厚重的雲霧遮掩,昏暗的山林陰風陣陣。
一旦入夜,大日落山,黑暗吞噬大地,整個大荒便徹底淪為凶地,恐怖的獸吼震盪山河,地脈都為之轟鳴。
這裡各種強大凶獸出沒,太古遺種橫行。
在大荒的深山幽谷之中,到處都蟄伏著吞山噬岳的蠻荒異獸,恐怖無邊。
這片孕育無數強者的古老大地,從來都是弱肉強食的殘酷煉獄之地,這裡把適者生存體現的淋漓盡致。
在這片危機遍布的大荒外圍,一處幽深的峽谷今天晚上顯得格外的詭異。
這處峽谷怪石嶙峋,崖壁陡峭如刀削,谷底草木幽深,風景優美,是一處遊玩的好去處。
而此刻,峽谷正中心的空地之上,一縷極淡的清輝正在不斷地發出光芒,微光澄澈柔和,在漆黑兇險的大荒夜色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畢竟大荒的夜晚,都是越低調越好,誰還敢主動發光?
這微光仿佛蘊藏著對大荒生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無數飛禽走獸和山林異獸,全都瘋狂朝著峽谷中心奔涌而來,前仆後繼,不畏生死。 可但凡踏入微光籠罩範圍的凶獸,無一例外,身軀瞬間僵硬,無聲無息倒落塵埃,瞬間殞命,連掙扎、嘶吼的機會都沒有。
很是詭異。
一頭、十頭、百頭……
短短一夜時間,峽谷之內屍橫遍地,層層迭迭的凶獸屍體鋪滿谷地,鮮血浸透黃土,染紅整片峽谷,景象駭人至極。
方圓百丈之內,遍地都是倒伏的凶獸屍身。
有獠牙猙獰的黑紋獠獸,有背生骨刺的鐵甲荒熊,有速度冠絕山林的疾風青狼。
全是大荒野外兇悍的尋常異獸,嗜血好殺,體魄強橫,尋常大荒村落狩獵隊遇上,都只能狼狽逃竄。
可此刻,這些平日橫行山林的凶獸全都匍匐倒地,生機徹底斷絕。
可就算這樣,後面的凶獸還在不斷地來,前仆後繼,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
而微光的最中心,靜靜躺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玄色錦袍的青年,他身姿修長挺拔,即便躺在地上,也難掩與生俱來的卓然氣質。
青年面容俊美絕倫,五官輪廓分明凌厲,天生自帶一股俯瞰蒼生的威嚴氣度。 只是青年狀態不太對,身上到處都是傷口,狀態悽慘。
可詭異的是,青年即便這般重傷垂死的狀態,加上那特殊的微光,低階凶獸來了一批又一批,但真正的大荒凶獸中的強者竟然一個都沒來。
他們沒感受到這個微光嗎?並不是,
在離峽谷幾百里的地方,兩頭真正執掌一方山林、威懾大荒外圍的頂級荒獸,正隱匿在黑暗之中,瑟瑟發抖。
一頭是金翅大鵬,體魄巍峨如山,雙翅一展可覆壓千丈長空,鎏金翎羽堅勝神金,振翅便可撕裂罡風、擊穿雲海,俯衝之下可碎山嶽、吞龍虎,是翱翔九天的霸主,橫行大荒歲月,鮮有敵手。
可此刻,這尊睥睨長空的大荒巨凶,斂盡漫天神威,懸浮在漆黑雲層深處,一雙璀璨銳利的金色豎瞳死死鎖定遠方峽谷的微光。
它多年不曾顫抖的金色翎羽,此刻卻在簌簌顫抖個不停,那雙足以撕碎一切神兵凶獸的利爪緊緊收攏,連一絲氣流都不敢攪動。
與生俱來的霸道凶性,屬於天空霸主的傲氣全都沒了,只剩下源自血脈本源的惶恐。
它片刻不敢停留,猛地振翅,不顧一切朝著大荒最深處倉皇逃竄,速度快得極致,仿佛身後有滅世大恐怖在追逐。
另一頭是惡魔猿,這傢伙身高超百丈,渾身覆滿暗血色魔鱗,肌肉虬結猙獰,雙臂力拔山河,可徒手撼山嶽、碎古林,咆哮能震裂地脈,是大荒中赫赫有名的蠻力至尊。
可是此刻這頭凶名赫赫的惡魔猿,卻卑微地匍匐在一處崖底,粗壯的雙臂死死抱住頭顱,魁梧狂暴的身軀蜷縮成一團,渾身魔鱗發顫,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呼吸。
那雙原本充斥嗜血暴戾的獸瞳中,再也沒有往日的桀驁,他死死忌憚著遠處那一縷看似溫和的微光。 然後不敢久留,它笨重龐大的身軀翻滾起身,不顧山石滾落,飛速逃離這片區域。
兩大橫行大荒的頂級霸主,不戰自潰,懾神威而蟄伏,他們連靠近探查的膽子都沒有就急忙跑路了。
茫茫大荒更深處,那些古老深淵和太古神山之中,一尊尊恐怖的太古凶獸,都被這一縷隱晦的氣息驚動了。
古老神山之巔,一頭身披雷紋、鱗甲通天的太古狻猊緩緩睜開雙目,眸中雷光砸響,可很快漫天肆虐的雷霆驟然沉寂了下去。
這尊天生執掌雷霆的凶獸低聲呢喃,聲音帶著無邊的忌憚與惶恐:
「是那位大佬……又在大荒無聊垂釣了?」
幽暗無間的大淵之中,窮奇緩緩抬首,看向遠方,隨後他滔天的煞氣瞬間消融於無形。
它瑟瑟蜷縮於大淵中,不敢外泄一點氣息。
「該死,這是哪位大人物又來釣魚了……趕緊封藏好氣息,萬萬不可驚擾到那位大人。」
大荒深處,一尊尊隱世至尊、太古凶獸紛紛屏息、封藏、蟄伏。
無論是縱橫萬古的神獸,還是屠戮諸天的凶孽,此刻都收起了所有桀驁與凶性,個個瑟瑟發抖。
此刻,整個蒼茫大荒,眾多恐怖的存在達成了無聲的默契,絕不靠近、絕不窺探。 乖乖蟄伏,安安靜靜,裝作全然不知,誰也不敢去沾染那一縷微光背後的恐怖存在。
因為他們知道,那不是他們能窺探的存在,那是可怕的存在在釣魚,誰湊上去,誰便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強大的凶獸靈智極高,而且血脈強大,能夠本能的感知到危險,所以他們知道事情的可怕,趕緊倉皇逃遁。
可那些靈智淺薄的低階凶獸,卻絲毫察覺不到這份恐怖,他們依舊前仆後繼的沖向那處峽谷。
整整一夜,整個大荒都在暗流洶湧,地動山搖,像是發生了大亂一樣,讓大荒外圍的各大部落和村莊都瑟瑟發抖。
大荒又要發生大亂了?
第二天,晨曦破曉,柔和的天光穿透層層古木枝葉,灑落蒼茫山林,驅散了夜晚的幽暗與恐怖。
很快,一隊身披獸皮,背負骨兵的大荒漢子,踏入了這片峽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