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二十多個人,個個身軀魁梧,皮膚呈古銅色,筋骨強健,都是常年在大荒狩獵搏殺,浴血求生的漢子。
他們手持打磨鋒利的獸骨長矛,巨型骨刀,步履沉穩,眼神警惕,小心翼翼地在大荒中穿行。
他們是大荒外圍一個叫荒村的狩獵隊,為首的是一個中年漢子,身高近兩米,古銅色的肌膚上肌肉虬結,線條硬朗,每一寸筋骨都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像一頭站立的大黑熊。
他背著一柄數百斤重的巨型闊骨刀,面容剛毅沉穩,眼神銳利沉穩。
他叫荒虎,正是荒村這隊狩獵隊的隊長,也是村子裡最強的獵手。
他走在隊伍最前面,腳步沉穩,目光銳利,像一頭正在巡視領地的猛獸。
「昨晚的動靜太大了。」走在荒虎身後的一個中年漢子壓低聲音,臉上還帶著幾分驚色。
「我半夜被震醒了,地動山搖的,連床都晃了,大荒深處那些凶獸王者怕是都出動了。」
「是啊,太嚇人了,我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感受到這種動靜。」
另一個中年漢子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上次那頭金翅大鵬發怒和惡魔猿大戰,都沒這麼大動靜。」
荒虎沒有說話,只是皺著眉,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他們本來今天沒打算進山,畢竟昨晚動靜太大,怕有危險,但是村里實在沒吃的了,他們只能冒險來看看。 一行人走著走著,走進了那個峽谷。
當眾人踏入峽谷,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滿臉駭然。
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大荒村民,常年進山狩獵,膽識遠超常人。
可當他們踏入這片峽谷的瞬間,所有人還是都震驚不已。
整個峽谷,遍地凶獸屍身,密密麻麻,種類繁多,數量驚人,血腥味混雜著草木氣息撲面而來,觸目驚心,讓人頭皮發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名年輕的獵人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下意識低呼出聲,手中的石矛差點掉在地上。
「我的天……」另一個漢子倒吸一口涼氣,腿都軟了一下。
「這麼多荒獸,全死在這裡了?」
眾人紛紛上前,環顧四周,看著密密麻麻的凶獸屍體,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難道這就是昨晚大荒震動的地方和原因?」
眾人臉色發白,紛紛回想昨夜。
昨晚整片大荒地動山搖,深山深處獸吼震天,無數荒古凶獸瘋狂躁動,像是有恐怖存在攪動了整個大荒的秩序。 當時他們縮在村里,都感覺心驚膽戰的,根本不敢外出查看。
「難怪昨夜大荒動靜那麼大,整夜地動山搖,山林轟鳴,我還以為是大荒深處的獸王在廝殺,沒想到是在這裡!」
「沒錯,昨晚深夜我在村里都聽見了大荒深處的異響,狂風呼嘯,地脈震動,嚇得村裡的家畜全都惶恐不安,原來根源在這裡!」
眾人紛紛開口,低聲議論,心中滿是震撼。
他們常年遊走大荒,深知這些凶獸的兇悍。
尋常兩三頭聯手,便能逼得他們這支精銳狩獵隊狼狽撤退,可眼下,數十上百頭兇悍凶獸全都斃命於此,死得無聲無息,太過詭異離奇了。
荒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蹲下身,翻看了一具獨角蟒的屍體,又走到另一具腐骨狼旁邊看了看。
所有凶獸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外傷,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箭矢,沒有石矛的刺痕。
它們就像是被什麼東西一瞬間抽走了生機,然後倒下的。
「這些凶獸不是大戰死的,也不是被發大戰餘波震死的。」荒虎站起身,沉聲道。
「那是什麼樣子?」旁邊的人問,不是戰鬥死的,也不是被餘波震死,那還能怎麼死?
荒虎沒有回答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峽谷,然後停在了峽谷深處。 隨後他邁步走了過去,眾人緊隨其後。越往裡走,凶獸屍體越密集。
等他們走到峽谷最深處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峽谷最深處,有一塊巨大的青石。青石上,躺著一個青年。
「這裡有個人!」年輕漢子驚呼出聲。
眾人湊近了些,看著那青年,又看了看四周的凶獸屍體,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疑惑。
「難道是……他和這些凶獸打了一夜?」有人低聲猜測。
「很有可能。」另一人點頭,「你們看,他也滿身是傷,這些凶獸也全死了,明顯是兩敗俱傷。」
「對,看他這身傷勢,渾身是傷,血肉模糊,分明是經歷過極致慘烈的大戰!」
他們越想越覺得合理,整片峽谷只有青年與遍地凶獸屍體,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蹤跡,現在,只有這個解釋能夠說得通。
「這些凶獸可都不是普通的貨色,獨角蟒,震山虎,哪一頭我們都得繞著走,他一個人殺了這麼多?」有人喉嚨滾動了一下,「這得什麼實力?」
「嘶,這絕對是個可怕的強者,比村長還強!」
想到這裡,所有人頭皮發麻,滿是敬畏。 這些凶獸隨便一頭,都足以讓他們整支狩獵隊狼狽逃竄,死傷慘重。
可眼前這位青年,竟然獨戰這麼多凶獸,這份實力,可謂恐怖至極。
「年紀輕輕,便有這般通天戰力,絕對是世外大勢力天驕!」
眾人懷著敬畏之心,緩緩靠近,一名膽大的年輕獵人俯身,伸手探向青年的脖頸,片刻後驟然抬頭,急聲說道:
「虎叔,還有氣,他還活著,只是氣息極其微弱,重傷垂危!」
這話落下,全場瞬間安靜,眾人面面相覷,神色複雜,心中生出兩難之意。
有人低聲遲疑:「那……我們要不要救他?」
淳樸的荒村村民,本性善良,見人受傷,本能便生出救助之心。
可同時,他們眼中又很擔憂,因為眼前這位青年,氣質超然,衣袍華貴,看這樣子就知道對方絕對不是他們這些大荒之人。
這般年紀、這般實力、這般氣度,必然是外面頂級大世家、古老王侯勢力的絕世傳人,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大荒之外有廣闊的世界,有王國,有宗門,有世家。
那些地方的人,每一個都比他們荒村強,若是救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大勢力子弟,萬一惹上什麼麻煩,他們一個小小的村子承受不起。 大荒里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有人救了外面來的人,結果對方醒來後不但不感恩,反而殺了全村滅口,只因為村裡有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所以救人,或許是善舉,也可能是給整個荒村惹來滅門大禍。
一時之間,無人敢輕易決斷,所有人紛紛轉頭,看向隊伍最前方那道魁梧的身影,
「虎哥,你拿主意吧,我們都聽你的!」
荒虎聞言,眉頭緊緊皺起,目光沉沉掃過遍地凶獸屍身,又緩緩落在谷底重傷的玄色青年身上,細細打量片刻。
良久,他沉聲開口,語氣篤定而堅定:「救。」
他目光堅定,然後又補充道:「我看此人眉眼端正,氣度浩然,不像忘恩負義之輩。」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附和,心中的顧慮消散大半。
「虎哥說得對,我也覺得這位公子絕非惡人。」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救,先將人帶回村里,讓族長和祭靈大人定奪!」
提及荒村祭靈,所有人徹底放下心來。
祭靈大人是他們荒村的守護者,是村子裡最神秘也最強大的存在,有祭靈大人在,這位青年再強也不會出問題。 下定決心後,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各位叔伯,我來背這位公子吧!」隊伍中最年輕的漢子第一個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青年從石頭上扶了起來。
另一個漢子蹲下身,把人背到了背上,動作很輕,生怕加重對方傷勢。
「大家也別愣著,把這些凶獸也搬回去!」荒虎一揮手,「白撿的獵物,夠村里吃一陣子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頓時喜笑顏開,這些凶獸放在平時,他們碰都不敢碰,現在全都躺在地上等著他們搬。
「發財了!真是天大的機緣!」
「這麼多凶獸屍體,足夠咱們全村吃一陣子了。」
「是啊,最關鍵的是這次全程無人受傷,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眾人一邊麻利地扛著沉重的凶獸屍體,一邊興奮說笑。
只是凶獸數量實在太過龐大,二十餘人根本無法一次性全都帶走。
「一趟搬不完,先運送一批回村,剩下的我們快速折返,再來一趟!」荒虎沉聲吩咐。
「好!」眾人齊聲應和。 隊伍整理完畢,背著重傷的青年,扛著滿滿的凶獸收穫,踏著清晨的晨光,浩浩蕩蕩朝著荒村的方向折返而去。
山路蜿蜒,晨光灑落山林,暖意驅散了大荒的陰冷。
遠遠的,荒茫群山深處,一座古樸的村落靜靜坐落於青山環抱之間。
石屋錯落有致的分布在這裡,屋檐下掛滿了風乾的獸肉和磨得發亮的骨器。
炊煙從幾處煙囪中裊裊升起,在晨光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天色大亮,朝陽騰空,金輝遍灑大地,荒村村前的開闊空地上,已經熱鬧起來。
數十名荒村孩童,年齡從四五歲到十餘歲不等,早早起身,迎著初生的朝陽,認真錘鍊體魄。
稚嫩的身影錯落排布,個個神情專注,揮拳踢腿,哈喝有聲,朝氣蓬勃。
大一些的少年身姿矯健,動作剛勁有力,虎虎生風,每一式鍛體動作都力道十足,盡顯大荒孩童的悍勇本色。
「呼,哈。」人群最前方,一個虎頭虎腦,臉蛋圓潤粉嫩的小不點格外惹眼。
他年紀最小,看起來只有一歲多點,嘴角還掛著淡淡的奶澤,顯然還沒斷奶。
小傢伙小小一個,沒有別人大腿高,卻格外認真,一雙大眼睛清澈透亮,認認真真跟著大人錘鍊肉身。 他揮著小拳頭,嘴裡哼哼哈哈地給自己鼓勁,可動作歪歪扭扭,小身子晃來晃去,像一株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小草。
可每一次出拳,他都努力繃著小臉,想把動作做得標準,可小短腿站不穩,出拳時重心一偏,差點摔倒。
他趕緊穩住,又認認真真地繼續打下一拳。
場地前方,一名身軀魁梧的中年漢子正認真督導,他目光嚴謹,仔細的糾正著孩子們的鍛體姿勢。
「朝陽初升,天地生機最盛,每日寅時起身,迎霞鍛體,充盈筋骨氣血,錘鍊肉身根基!」
中年漢子赤著上身,沉聲開口,聲音洪亮,迴蕩在村前空地之上。
「大荒步步兇險,異獸橫行,毒蟲遍地,想要在這片天地活下去,護得住家人、守得住村落,唯有打磨出強大的肉身,明白了嗎?」
「明白!」孩子們聽得認真,紛紛收斂心神,大聲回應。
然後愈發賣力地錘鍊體魄,喝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村落。
「明白呀~」
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比大家慢了半拍,正是那個小傢伙。
「哈!嘿!呼!」 小傢伙還學著大孩子的模樣,奶聲奶氣地給自己發力助威,軟糯的哼哈聲斷斷續續,奶氣十足,可愛至極。
這副笨拙執拗又可愛的模樣,瞬間柔化了整個訓練場的氛圍。
一同鍛體的少年們都忍不住側目輕笑,不遠處盤坐在巨石上調息養氣的幾位白髮老者,也紛紛眉眼柔和,嘴角揚起溫和的笑意,目光里滿是寵溺。
村中晨起勞作的婦人,瞥見這小小的身影,都不由得心生暖意,眉眼帶笑。
整個荒村的清晨,都因這個小傢伙多了幾分溫柔鮮活的氣息。
有人低聲笑道:「這小傢伙,每天鍛鍊比誰都積極。」
另一個老人捋著鬍鬚:「就是年紀太小了,站都站不穩,還非要跟著練,不過確實是個好苗子。」
待一輪動作結束,那群少年都忍不住湊了過來。
一個稍大些的男孩湊過來,蹲下身,笑嘻嘻地戳了戳小傢伙的小臉蛋:「小不點,你剛剛那個動作錯了,我來教你。」
小不點仰起頭,大眼睛眨巴眨巴,認真道:「我沒錯,我練得可好了。」
另一個孩子也湊過來,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胳膊:「小不點,好了,可以了,你才多大,已經練的可以了,該回去喝奶咯。」
少年們的善意調侃此起彼伏,清脆的笑聲縈繞在空地之上。 小不點聞言,可愛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烏黑的大眼睛微微瞪起,透著幾分稚氣的倔強,他挺著小小的胸脯,奶聲奶氣地辯解道:「我……我早就不喝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