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神心中確實疑惑萬分。
因為她從未見過江昊這樣偏愛一個人，至少在她記憶里，沒有過。
自她認識江昊以來，對方便是這麼超然，俯瞰世事，從沒有對任何一人如此上心。
而現在江昊卻對小不點這麼好，不僅這麼好，還特別看重的樣子。
「先生。」柳神忍不住開口，「這個小傢伙難道非常特殊？我觀他確實根骨不凡，可先生這般看重，莫非推演到了什麼？」
江昊聞言淡淡一笑，目光望向不遠處。
篝火餘燼旁，小不點正追著那隻五色雀滿場跑。
小傢伙邁著兩條小短腿，跑得搖搖晃晃，嘴裡喊著「雀雀別跑」，笑聲清脆。
五色雀故意逗他，飛幾步停一下，等他快追上了又跳開。
一人一雀繞著篝火轉圈，逗得旁邊幾個孩子哈哈大笑。
「因為他值得。」江昊收回目光，聲音平靜，「他和別人都不一樣。他是獨一無二的。他的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可以說，亂古時代後面的人，但凡有感恩之心的，只要有機會來到這個時代，見到年少時的亂古天帝，都會對小不點特殊對待。 因為他有這個資格。
諸天萬界，都受其恩，不是說說而已，亂古天帝，是真的有這個貢獻。
柳枝葉輕輕一晃。
「不可限量？」她重複著這四個字，隨後猛地一顫，「難道他未來有機會破王成帝？」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當然！」
江昊微微頷首，目光深邃，看透萬古歲月浮沉：
「這個小傢伙與諸天眾生皆不同，他為修道而生，為應劫而至，歲月壓不垮他，磨難磨不滅他，黑暗侵蝕不了他，縱歷經萬般磨難，他亦能登頂諸天之巔，橫斷萬古蒼穹。」
柳神心神巨震，枝條碧葉簌簌抖動，她是真的被震住了。
她雖早已察覺這小傢伙天資絕世，未來定然非同凡響，可萬萬想不到江昊給出的評價竟高到這般地步。
破王成帝！
這四個字在諸天萬界的分量太重了。那是所有強者的最高追求，是萬古以來都無人觸及的傳說。 是諸天萬界無數修士畢生追尋的終極目標，萬古以來，別說破破王成帝，無數驚才絕艷之輩窮盡一生，連帝境的邊都摸不到。
可現在，先生對她說，眼前這個追著雀兒跑的小奶娃，未來能破王成帝？
柳神沉默了，若換做別人說這話，她只會當作笑話。
可這話是從先生嘴裡說出來的，先生從不妄言。
「眼前這個幼童，竟然有這種潛力，真是不可思議啊！」柳神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動。
江昊緩緩點頭，沒有再多言語。
他理解當世之人對這種情況的震撼，確實，不是後世之人，確實很難想像亂古天帝的經歷會是真的。
太過傳奇，太過不可思議。
就像源界的人，要不是親眼見到江昊崛起的過程，大家也不敢相信世間有人能做到這一切。
隨後江昊目光落在柳神焦黑枯裂的樹幹之上，心底湧起一陣疼惜。
仙古浴血大戰，可無私奉獻換來的卻是背叛和偷襲，真是可悲可嘆。
「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只要能再遇到先生，就值得。」柳神枝條輕輕晃動，神音帶著一絲滄桑：
「仙古大戰，是我自願奔赴戰場，只可惜，終究還是沒能守住一切。」
「你不用自責，那不怪你，已經盡力了。」江昊搖頭安慰道，然後抬起手，一指點向柳神的樹幹。
一道光芒從他指尖流出，溫潤而浩瀚。那光芒中蘊含著無數大道的碎片，像是把諸天萬界所有關於生命、關於重生、關於涅槃的法門全部熔煉在了一起。
天元涅槃法！
這是江昊結合真鳳法的不滅特性，不死長生功的綿延生機，大轉生術的輪迴復甦，萬物化生決的生生不息，生命神典的枯木回春，鴻蒙生元道的本源再造，等等各種功法的特性。
創造出了一個特殊的涅槃法。
「你現在的狀態，普通的涅槃法已經沒用了，你的道體崩碎得太徹底，神魂殘缺得太多，只有從本源上重新涅槃，才能讓你真正恢復過來，這門法，你拿去用。」
光華緩緩湧入柳神殘破的本體，剎那間，她便感知到這門功法的玄妙。
道韻流轉，生機萌發，完美契合她如今殘軀待涅槃的狀態。
樹幹之上緩緩亮起聖潔微光，宏大神聖的道音在虛空中隱隱轟鳴。
整株柳樹都在發光，碧綠的光，溫暖的光，像是枯木逢春，像是死灰復燃。 她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東西，生機！
柳神心神巨震，枝條輕輕顫抖，空靈的聲音帶著動容與感激：
「多謝先生！」
她心底翻湧著無盡感動，先生又一次拯救了她。
當年先生為她啟靈開智，傳她大道，讓她從一株懵懂的小柳樹變成了能頂天立地的祖祭靈。
後來先生離開了，她獨自在九天闖蕩，一路征戰，最後落得這個下場。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以為再也見不到先生了。
可現在，先生又來了，而且又一次救了她。
先生的恩情，她怕是永生永世都還不完！
「你我之間，不用客氣，你安心涅槃即可，有我在，不會出問題。」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柳神感覺格外安心和信任。
從和江昊分別後，她獨自漂泊，從來沒有一處可以安心放下防備的地方。 今日，她終於可以放下所有重擔，徹底安心涅槃。
「嗯。」柳神輕輕頷首，霞光緩緩收斂，枝條慢慢歸於平靜，就此沉入沉寂蛻變之中。
看著柳神開始涅槃，江昊臉上的溫柔緩緩褪去。
他低頭看向自身，默默感知體內瀕臨崩碎的身體，看著那縱橫全身的恐怖黑色道傷。
密密麻麻的詭異道痕紮根神魂之中，纏繞本源，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的生機與大道。
江昊心中忍不住生出無盡感慨。
「仙帝強者，當真恐怖如斯！」
他出道至今，征戰諸天，橫推萬界，經過無數次大戰，可從未有一次像這次這樣狼狽，這樣悽慘。
這一次，他被秒殺了，被那詭異仙帝瞬間秒殺，毫無反抗之力！
仙帝與仙帝之下的差距，太大太大了，這是維度上的絕對差距，宛如二維與三維之間的差距。
他所有的手段、底蘊，在仙帝偉力面前，都不堪一擊，被對方隨意玩弄，輕易碾碎。
而且更恐怖的是，不止江昊本體被秒殺，連他散落在諸天的所有傳說身和道身，全部被對方順著歲月因果、冥冥痕跡逐一鎖定。 全都被殺死了，一個不留，無論他藏在任何地方，都沒用，都被找到，一掌滅殺！
這就是仙帝！
無敵，不可想像！
仙帝之下的存在，根本沒辦法在仙帝強者面前藏，更沒辦法跑，只能等死！
這是江昊出道以來，遭遇的最大危機，也是第一次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江昊心裡殺意滔天。
「這個仇，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