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雲峰聽到江昊的話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絲不太好意思的笑。
「先生,老朽確實有個不情之請。」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決心才開口,「小不點那孩子,特別聰明,先生也看到了,老朽這點本事,很勉強,教小不點打基礎,怕是耽誤了他,所以老朽想請先生教他。」
荒雲峰說話間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怕江昊拒絕,怕自己這個請求太過冒昧。
可他實在沒辦法了,小不點的天賦他看在眼裡,那孩子聰明得嚇人,學什麼都快,可他自己修為低,見識有限,教不了這種天才。
他不想耽誤那孩子。
他雖不知道江昊的真實修為,可僅憑柳神故人的身份,便足以知道,眼前這位絕對是隱世的強者。
由這樣的絕世高人親自教導小不點,方才不辜負小不點的天賦。
更重要的是,今天他全程看在眼裡,江昊好像對小不點格外偏愛,沒有一點虛情假意,所以他才敢放下顧慮,大膽懇請。
江昊看著荒雲峰,沉默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提的要求會是這個。
「這種時候都在為小不點考慮麼,小傢伙能遇到荒村這群村民,能遇到荒雲峰這個村長,真是有福氣啊。」 大荒險惡,世道殘酷,世人大多自私自利,只顧己身,可荒雲峰在這種時心心念念,竟然還是小不點的未來與前程。
這一刻,江昊心中感慨萬千。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
小不點這一生,命運很割裂。
他有自私涼薄、狠心絕情的至親伯母一家,為一己私慾,狠心對襁褓稚童挖骨斷根,欲斷他一生道途,殘忍至極。
可他也有幸,遇到了荒村這群人。
這裡的村民淳樸善良、真心純粹,第一次見便全心全意疼愛他、守護他,傾盡所有護他平安長大。
可以說,亂古天帝最無憂無慮的童年,是荒村村民一點一滴用心拼湊出來的。
他此生所有的溫柔與善意,全部來自荒村,而非所謂血脈至親。
「可以。」
對此,江昊自然沒有拒絕。
來到亂古時代,他本來就有一個重要目標,那就是改寫小不點的悲苦命運,給他一個快樂加倍、圓滿無憂的童年。 比原來的童年,更加的快樂,更加的長久。
而圓滿的童年,不止是衣食無憂這麼簡單,更要有至高無上的根基和極盡圓滿的修行前路!
江昊要親手打造一個超級加強版亂古天帝!
從小時候開始,他就要為小不點夯實道基,極盡釋放他的曠世潛力,讓他前路更加坦蕩。
江昊倒是很想看看,在自己這個諸天之師的教導下,亂古天帝會有多強。
想到這裡,江昊眼底掠過一抹自信鋒芒。
世人皆知亂古天帝為萬古第一天驕,天生為修道而生,為應劫而至。
可江昊自問,他也不差,他是諸天萬界聞名的諸天之師。
縱觀萬古諸天,論育人、論傳道、論培養強者,他自認天下無敵。
昔日源界之中,荒古後的眾多強者大帝,那個沒有受過他的教導?
秦銘等一眾巨擘,便是最好的證明,不止於此,他散落諸天的無數身外化身,遍歷萬界、傳道四方,培育出的蓋世強者數不勝數,育人戰績冠絕古今。
他,江昊,便是真正的諸天第一師。 而亂古天帝,是真正的諸天第一天驕。
一個最會教,一個最會學。
這是前所未有的頂級強強聯合!
「這下小不點的對手有福了。」
江昊心中難免生出無盡期待。
他很想親眼看看,在自己傾盡萬古大道、無上底蘊的栽培之下,這位本就無敵於諸天的亂古天帝,究竟能走到何等恐怖的全新高度!
至於會不會因自己的干預,導致小不點因為磨難變少而成就跌落?
江昊表示:不可能,從沒有過一點這樣的顧慮。
亂古天帝這種級別的人物,絕不會因為少受幾分磨難、多幾分呵護,就影響成就。
若真如此輕易被外界影響,亂古天帝也不會有獨斷萬古這種實力。
相反,完美的根基、圓滿的童年、順遂的前路,只會讓他掙脫所有枷鎖,綻放出遠比原軌跡更加璀璨,更加恐怖的無上神威。
所以,江昊可以放心施展,他相信,在自己的教導下,亂古天帝會更強。 江昊看向不遠處在夜色下捉狗遛鳥的小傢伙,露出笑容。
「現在,該是我報答你了。」
以前是亂古天帝照顧江昊,給他機緣,幫他成長。
現在,該是自己回報的時候了。
聽到江昊的回答,荒雲峰整個人微微一怔,隨即蒼老的臉龐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懸在心頭許久的大石,終於徹底落地。
他剛要開口道謝,江昊的目光掃過周圍一眾滿臉純真的荒村孩童,再度補充道:「不止小不點,村內所有孩童,日後都可前來聽我講道修行。」
「教一人是教,教眾人亦是教,我在此養傷蟄伏的這段時日,便順帶為荒村稚童指引修行前路,傳授大道基礎。」
他對荒村這群淳樸善良的村民很有好感。
世人皆爭名奪利、勾心鬥角,而荒村族人互幫互助、真心相待,赤誠動人,所以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他自當傾力相助。
而且自己受了傷,要在荒村養傷,正好也有空。 聽聞此言,荒雲峰渾身巨震,瞳孔驟縮,整個人又驚又喜,身軀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求教導小不點一人,江先生竟心懷大義,願意教導他們全村小孩。
這份恩情,重於大荒,恩澤萬世!
荒雲峰老淚微潤,深深躬身到底,語氣滿是極致的感激與激動:
「老朽替荒村所有族人、所有孩童,叩謝先生天大恩德!先生高義,我荒村世代銘記,永世不忘!」
江昊輕輕抬手,笑意溫和,風輕雲淡道:「無妨,舉手之勞而已。」
荒雲峰再次深深一揖,然後轉身朝村里走去。
他的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佝僂的背挺直了幾分,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晚風吹過,帶來大荒深處若有若無的獸吼,和柳枝輕輕搖晃的簌簌聲。
碧綠枝條輕輕晃動,空靈柔和的神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與好奇:
「先生似乎……格外偏愛那孩子,也格外看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