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建眼睛一亮。
「好!傳令坦克部隊,全速前進!步兵跟上!明天中午,我要在格拉德城裡吃午飯!」
命令傳下去,隊伍的速度更快了。
坦克發動機的轟鳴聲更響了,卡車的速度提到了極限,士兵們抓緊了車廂板,被顛得七葷八素。但沒有人停下來,沒有人掉隊。
王國建坐上吉普車,對司機說:「走,去前面看看。」
吉普車在沙地上飛馳,揚起一路沙塵。
他要去親眼看看格拉德,看看那座即將成為戰場的城市。
下午三點,先頭部隊已經推進到距離格拉德五十公里的地方。
太陽開始偏西,但熱度一點沒減。沙漠裡熱得像蒸籠,士兵們的軍裝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水壺裡的水已經喝了一半,但還有一半的路要走。
一輛坦克突然停了下來。駕駛員從炮塔里探出頭,喊道:「發動機過熱!需要降溫!」
後面的車輛也跟著停下。
王國建的吉普車趕上來,他跳下車,走到那輛坦克前。
「怎麼回事?」
駕駛員滿臉是汗:「師長,太熱了。發動機受不了,得歇一會兒。」
王國建看了看太陽,又看了看地圖。
五十公里。天黑前必須趕到,否則明天就來不及中午在格拉德吃午飯了。
他咬了咬牙:「所有車輛,停車二十分鐘。加水,降溫,檢查發動機。二十分鐘後,必須出發!」
命令傳下去,整個隊伍停了下來。
士兵們跳下車,蹲在卡車的陰影里喝水。有的乾脆躺在沙地上,大口喘氣。坦克兵們打開引擎蓋,往發動機上澆水,滋滋作響,冒出一片片白煙。
王國建站在一輛坦克的陰影里,喝著水,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沙丘。
陳大雷走過來,輕聲說:「師長,英國人會不會發現咱們?」
王國建搖了搖頭。
「發現?他們連警戒哨都沒放,怎麼發現?印度兵那德行,英國人讓他們守城,他們恨不得把腦袋埋沙子裡睡覺。」
他頓了頓。
「等他們睡醒了,咱們已經到了。」
二十分鐘後,隊伍繼續出發。
太陽越落越低,天色越來越暗。坦克打開了車燈,在黑暗中形成一條長長的光帶。卡車跟在後面,車燈連成一片,像一條火龍在沙漠裡爬行。
晚上九點,先頭部隊到達格拉德城外五公里處。
王國建下令關閉所有車燈,就地隱蔽。坦克和卡車在一片窪地里停下來,士兵們下車休息,但不能生火,不能說話,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偵察兵換上便裝,摸黑向格拉德摸去。
王國建靠在一輛坦克的履帶上,抽著煙。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一隻螢火蟲。
陳大雷走過來,輕聲說:「師長,您睡會兒吧。天亮前不會有動靜。」
王國建搖了搖頭。
「睡不著。」
他看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陳大雷,你說,英國人現在在幹什麼?」
陳大雷想了想。
「睡覺吧。這個點,是人最困的時候。」
王國建點了點頭。
「那就讓他們睡。等他們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
凌晨四點,偵察兵回來了。
他們帶來了格拉德的情報:英軍確實只有一個營,大約八百人,全是印度兵。駐地在城北的兵營里,城牆上只有幾個哨兵在打瞌睡。城門沒關,連個崗哨都沒有。
王國建聽完報告,笑了。
「傳令各部隊,準備進攻。天一亮就動手。」
天色微明,格拉德城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那是一座典型的印度小城,土黃色的城牆,低矮的民房,幾座清真寺的尖塔戳破天際線。城外的田野里種著小麥,綠油油的,和周圍的沙漠形成鮮明對比。
王國建舉著望遠鏡,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陳大雷說:「傳令,進攻。」
坦克發動了。
一百多輛坦克分成三路,向格拉德包抄過去。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刺耳,履帶碾過沙地,捲起漫天的沙塵。
城牆上那幾個打瞌睡的哨兵被驚醒了。他們揉著眼睛,看著遠處那片湧來的鋼鐵洪流,愣了三秒。
然後他們扔掉槍,轉身就跑。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
八百印度兵,死了兩百多,剩下的全當了俘虜。
王國建站在城中心的廣場上,看著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虜。他們雙手抱頭,渾身發抖,眼睛裡全是恐懼。
一個印度軍官被押到他面前。那人穿著筆挺的軍裝,但臉上全是灰,右眼眶青了一大塊——不知道是被誰打的。
「你是指揮官?」王國建問。
那人點頭,用生硬的英語說:「是。我要求按照日內瓦公約——」
王國建擺了擺手,打斷他。
「日內瓦公約?等你們英國人遵守公約的時候,再來跟我談。」
他轉身對陳大雷說:「把這些俘虜看好了。等楊國焱拿下莫克蘭港,一起送到後方去。」
陳大雷點頭:「是!」
王國建看了看手錶。
上午十點三十分。
他笑了。
「陳大雷,我說過,要在格拉德城裡吃午飯。現在,離午飯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拍了拍陳大雷的肩膀。
「走,找家館子,嘗嘗印度菜。」
同一時間,喀拉蚩外海。
天色微明,海面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晨霧。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舷,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遠處,喀拉蚩港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市。
李特站在鎮遠號艦橋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海岸線。他已經站了整整兩個小時,一動不動。
參謀長林懷遠走到他身邊,輕聲說:「將軍,偵察機報告,喀拉蚩港內沒有英國主力艦。只有兩艘老式巡洋艦,幾艘炮艇。」
李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