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春晚,總台搞了花活。
官方說法叫「開門辦春晚」,全國徵集策劃方案和節目,專家組評審。
各省確實報上來不少節目,語言類、歌舞類都有。總數量200多個,經過3輪篩選,只剩下16個。
因為民間參與度高,今年的春晚關注度,網路上的話題討論度,比同時間段,更活躍一點。
春晚部份節目單,已經透過其他渠道,在網上開始流傳了。
語言類不用說,大家在想趙苯山今年「還怎麼忽悠范瑋?還忽不忽悠范瑋?」
歌曲方面,那些大聯歡的喜慶歌曲,除了中老年人喜歡,在網上根本沒什麼人在意。
討論度幾乎等於沒有。
唐文自然不同。
過去的幾年,他年年出現在春晚上,幾乎和趙苯山一樣穩定。
論春晚影響力,比不上老趙,但傳播範圍可能更廣。
老趙的語言類節目,深度和時長比歌曲更占優勢。
笑料頻出,讓人印象深刻。
但架不住南方,尤其是粵省很多地方不咋看春晚。
很多90後的粵省朋友,長大後連「兩杯宮廷玉液酒,一盤群英薈萃多少錢」都不知道。
可是唐文的歌,他們是聽的。
平時聽不說,春晚當天有年輕人的家庭,都會特意聽一聽,然後談論兩句。
觀眾都知道,唐文春晚會發新歌。
最近幾年,這幾乎成了定式。
今年,不光學生、年輕人期待唐文。
連社會上的中流砥柱,壯年、中年、中老年的朋友,都想知道唐文今年上不上春晚,唱什麼歌。
唐文此時的身份不光是一位娛樂圈的導演、歌手,還隱隱坐穩了「大陸首富」的寶座。
首富上台唱歌,誰能不期待?
別說首富了。
等過上十來年,馬芸在阿里年會上扮演「白雪公主」,大家都要到網上搜尋資源看一眼。
「今年唐文會不會唱英文歌啊?」
「不會吧?他在國內向來只唱中文歌」
「肯定不會,猜不到的,絕對是新歌」
「他的歌從來不拉垮」
「好想提前知道啊,往年都有風聲說什麼型別的歌,今年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就是,春晚節目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吧?有必要嗎?」
歌迷等的心急。
跑到人人網下面留言。
不止在唐文主頁下面發言,也跑去女明星主頁下面問。
陳䒵最近大火。
她的粉絲和兩人的CP粉,紛紛追問:
「好好,今年會上春晚嗎?」
「《功夫》那麼紅應該會上吧?」
「最好和唐文一起上,兩人攜手踏上舞台」
「然後徹底奠定正宮地位是吧?」
反對的聲音不是沒有,可能是其他家的粉絲竄過來打探「情敵敵情」的。
「她有音樂代表作嗎?還上春晚!」
其他粉絲看到,立馬跑過來圍攻這個假粉絲。
范兵兵、高媛媛、賈靜文……
她們的主頁下面,同樣熱鬧。
話題一半以上和唐文有關係。
這方面董漩、李曉冉比較沾光。
尤其是董漩,她是藍星一姐,明面上看著和唐文關係最近。
追問她的人最多。
其他人可以不回復,董漩不行,同在一個公司,又是「正宮」的有力競爭者,不回訊息會被質疑地位不穩。
她自己也樂意在個人主頁下面,回復和唐文有關的話題。
但肯定不能回復不知道。
真正宮,怎麼能說不知道呢?
除非是假正宮。
可是不回也不行。
不少學校放寒假了,唐文的很多粉絲是學生。
閒著沒事兒干,天天在家上網,在網上四處留言。
董漩主頁下面關於「唐文唱什麼歌」的互動帖子,蓋了上萬層。
前幾天她拖著沒回復,參加完春晚彩排回來,登入自己的主頁後台,看到11239的留言層,嚇了一跳。
沒錯,她今年大紅,《十面埋伏》的票房同樣突破了一億美金。
在暑假期間,便開始聲名大噪。
連說她配不上唐文的聲音,都消失了不少。
加上她有一首唐文寫的音樂代表作《寧夏》,傳唱度頗高,在各大音樂榜單上不時能殺進前20,甚至前10也進去過幾次。
春晚節目組找上她,是意料中的事。
反正不用全開麥,咳咳,連半開麥都不用。
這麼多人留言,不得不回。
他把公司音樂總監找過來,一起商量怎麼回。
藝人部門負責人,蔣樰柔跟過來看情況,進了屋半真半假地抱怨:
「董事長真是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連咱們漩姐都不知道什麼歌。」
董漩聽到這話,忍不住嘴角一抽。
抬眼看了看她,心說:
別說我不知道他春晚唱什麼新歌,春晚導演組也不知道啊,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董漩這邊還好,能用一些萬金油的形容詞來回復網友、粉絲:
【剛忙完,放心吧!他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又是一首能沖榜的全新作品!】
【說實話,我也忙著沒聽呢!不是他保密,是……嗯,是我不捨得聽,現在聽了,只能聽個小樣,春晚當天就會少了很多樂趣!不如當晚和家人一起期待,一起聽,大家說對不對】
【嗯嗯,我唯一能透露的就是——藍星音樂總監對這首歌評價頗高!】
一條回答肯定不行。
董漩絞盡腦汁,編了好幾條回復,最後讓音樂總監幫忙想詞,編了一條誇誇夸的萬金油回復。
這些話和廢話也沒區別,說的都是眾所周知的資訊。
但大家還是被安慰到了。
畢竟,這可是絕對的內部資訊啊。
誰又能想到,現在壓根沒這首歌呢。
沒兩天,董漩的回覆被媒體轉載。
畢竟事關唐文、董漩、春晚,屬於熱點中的熱點,連紙媒亦有轉載。
「唐總寫出來了?」春晚導演組開會,有人拿出了報紙,朗總導演看完,脫口而出。
負責歌舞的導演,連忙擺手:「我跟藍星和董漩聯絡過了,沒有,他們這麼說也是為了應付網友。
上萬網友給董漩留言,她必須回復點什麼。」
「他們倒是心大。」春晚總導演是最焦頭爛額的。
春晚的節目,時長是嚴控的。
除了前幾屆春晚,舉辦得比較倉促,大家沒有經驗,後來越來越規範,甚至規範到苛刻。
唐文的新歌未定,意味著時長也未定。
前面彩排,給他留了4分半的時間。
就是彩排中完全空白了4分半,連個名字都沒有,這在近20年的春晚歷史上,是從沒有過的事情。
「苯山那邊怎麼樣?」
語言組導演臉色凝重:「老趙帶著一群編劇,沒日沒夜地改劇本。還說……」
「說什麼?」
「說,唐文在就好了,他們演給他看看,碰撞一下,說不定能定下來。」
春晚導演圈子裡都知道,唐文給趙苯山寫過本子,去年的送水,就是唐文寫的。
去年老趙在春晚彩排的狀態,那叫一個輕鬆愜意。
到處揹著手端著茶杯串門,看別人的熱鬧。
跟今年的苦大仇深,截然相反。
朗總導演苦笑:「都想找唐文,我也想找他。找人問問,行程確定了嗎?不會又推後吧?」
「好,我馬上致電藍星。」
「別了,問藍星次數太多了,別找男同志去問了,這樣吧,從咱們台里找個大美女,給唐總打個電話,好好跟他說說。」
一群導演發出善意的鬨笑。
春晚節目組壓力太大,他們這也是苦中作樂。
任務發下去,最後落在周韜手裡。
她是今年的當家女主持,另一位是董清。
兩人和唐文的公司有過合作,長相屬於「國泰民安」級的大美女。
董清在春晚是新人。
而周韜大她幾歲,且從1996年開始主持春晚,這都主持了10年了,行事風格更穩重。
「我給唐總打電話?怎麼回事,領導什麼宗旨?」周韜有些詫異,但沒有拒絕任務。
唐文彩排一次沒來,但一人占了兩個節目,兩個獨唱,在春晚節目組、央視後台,早已傳遍了。
大家說這是破天荒頭一遭。
剛開始有人不服氣,唐文上得多,有人的節目就被擠下來了。
甚至有人去找領導告狀。
結果領導安撫對方後,轉眼又力挺節目組的決定,相當於力挺唐文。
「還能什麼宗旨,您就跟唐總打電話好好聊聊,讓他下了飛機先別回家,直接來一趟,咱們這春晚大席,沒有他,開不了宴啊!」
「台里聯絡那麼多次,人都沒來,我說話怎麼會好使?」周韜明艷大氣的臉頰,露出苦笑。
「嗨,別有壓力,小小利用一下您的魅力嘛!大不了跟他撒個嬌。行了,周老師,任務我傳達完了,我們領導催了,我先忙。您受累!」
「哎——」
人走了。
周韜搖頭站在原地,臉蛋莫名有點發燙:我撒嬌,虧他們想得出來,我比他大十幾歲呢!都是兩代人了。
可任務來了,電話得打。
工作期間,她始終想著這事兒,想到唐文,想到他漫天緋聞。
說起來,周韜有些好奇。
那麼多漂亮優秀的姑娘,不惜名聲要和他在一塊,這人帥是帥,有錢是有錢,但除了帥和有錢,肯定還有更大的,甚至不為人知的魅力。
「滴滴滴」
傍晚,快下班的時候,周韜打通了電話。
早已打定主意不撒嬌的她,不知為什麼,一開口,輕柔地夾起嗓子:
「喂,唐文導演嗎?我是央視……」
沒等周韜自報家門的話說完。
對面響起慵懶磁性的男聲,帶著剛睡醒的氣泡音:「嗯~韜姐吧?我聽出來了。有什麼事?」
這聲音真好聽,不愧是國際歌手。
周韜頓了一秒,才回:「打擾了,唐文導演,是朗導讓我問問,您回國的行程定了嗎?」
唐文語帶笑意:「我以為是問我新歌的事兒呢。」
「也有這個意思?」
「稍等。」
啊?等什麼?
話筒里聲音變小,周韜屏住呼吸,還是聽到了,「幫我把吉他拿過來(英文)」
似乎唐文在吩咐什麼人。
不到半分鐘,磁性的聲音,伴隨著吉他的撥弦聲傳來:
「韜姐,新歌寫出來,你是第一個聽眾呢。」
「啊?真的?」
「當然」
周韜可以讓他等一等,等自己把同事們喊過來一起聽,但說不出什麼原因,她沒有,只是對話筒說了俏皮話:「太榮幸了,洗耳恭聽。」
「嗯~」唐文對這說法不滿意:「這叫天籟配國色,說來也巧,這首歌,和韜姐你的氣質風韻,有幾分相似。」
作為一個習慣被示好和追求的成熟大美女,類似的話在周韜上大學的時候就聽膩了。
那時候,大學裡流行文藝青年、流行校園詩人。
她可是聽過不少亂七八糟的情詩,好些原創情歌的。
但此時,心跳卻再次加速,眼神壓抑不住亮了幾分,聲音莫名地更加溫柔:「你可別騙我,我可會好好聽的。」
唐文沒有回,直接開嗓。
第一個字吐出來,周韜耳尖一動,不等她細細品味,大腦已經被驚艷之感填得滿滿當當!
歌詞借物喻人,引人遐思。
器物在等雨,歌唱者在等誰?
總不能是等自己吧?
周韜被自己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周韜,你想什麼呢?害不害臊!
他比你小那麼多,你可得頂住他的魅力!
人家只是在唱歌,不是在暗示你什麼,腦子清醒點……
唐文唱了一遍,遲遲沒等到回復。
他也不催,以為周韜在品味餘韻。
三分鐘過去,周大美人終於回過神兒來,臉色已然發燙,作為以才情和機變著稱的央視主持人,她一時間居然想不到該說什麼好。
聽著對面錯亂的呼吸,唐文問:「怎麼樣?」
「嗯嗯,嗯,特別好。對不起,我詞窮了。簡直是,嗯,此曲只應天上有……」
話被唐文不懷好意的笑聲打斷:「韜姐,這麼夸自己不好吧?」
「啊?」
「你說這首歌的詞曲,是不是在氣質上有點像你?」
周韜恍然,瞳孔放光。
她聽著對面的呼吸,好一會兒沒說話。
「韜姐,幾點下班?」
「快了,不過吃過晚飯,還得加班。」
「巧了不是。」
「你也加班?」
「我的飛機快要落地京城了。」
「啊?你在飛機上?你在飛機上唱歌?」周韜掩唇驚呼。
唐文忍著笑:「是啊,現在全飛機上的人都在看我,我好像成了現眼包!」
周韜腦海里浮現出,他打著電話給自己唱歌,無視尷尬和別人異樣眼神的畫面。
「你看我犧牲那麼大,姐姐你幫我一個忙沒問題吧。」
「啊,好、好,沒問題。」被一句「姐姐」擊中,周韜思緒全亂了,滿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