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告訴朗導他們我回來的訊息，我們給他們一個驚喜……」唐文循循善誘，有一種拉著漂亮大姐姐一起做壞事的感覺。
周韜心生異樣，上一次是搞這種事，是什麼時候來著？
兩人一起保守秘密，不自覺地就拉近了彼此的關係。
「這——」
「姐姐，你可是答應我了喲~」唐文語氣彷佛男大。算算年紀，他在讀研，確實是男大。
「好吧。」周韜咬牙答應。
唐文一口一個「姐姐」，周韜有點上頭。
不知不覺，就按照他說的做了。
悄悄穿上厚外套，戴上口罩，從後門溜出去，開上車，直奔唐宮。
在路上，周韜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
飛機上怎麼能打電話的？
難道是什麼特別的衛星電話？
唐文從夏天，以及周韜這裡得到的資訊來看，知道自己這次拖得太久。
導致春晚導演組，承壓不小。
雖然他們不能把自己怎麼樣，但唐文還是想給點小恩小惠，把春晚團隊的怨念，打消掉。
畢竟以後還要合作，他又不差這點錢。
他的意思是，自己在央視附近承包下一座口味不錯的飯店。
從現在開始到春晚結束，天天給春晚節目組送餐，早中晚餐都送。
費用藍星來出。
和機關單位打交道，這麼做其實有些不妥。
人家央視內有自己的餐廳，外有送餐單位，唐文這麼搞，肯定會影響某些人的利益。
還有點看不上人家食堂的意思。
他懶得多想，把這主意說給周韜聽，周大主持心思玲瓏，明白這裡的彎彎繞。
建議唐文換種做法。
把正餐改成宵夜，請信得過的餐廳或廚師來做。
廚師的身份最好有些名氣，這樣萬一有人吃壞了肚子，也會從多方面找原因。當然，給春晚節目組供應宵夜，得有關領導點頭。
宵夜，央視內部餐廳也有，說實話，有些是剩飯剩菜，有些味道一般，大廚一般不加班。
大家熬了半夜，要是能吃點好的，熱呼的，都會記唐文的好。
周韜這麼說，唐文從善如流。
從現在開始到春晚結束，宵夜他全包了。
2005年初，央視後來被稱為「大褲衩」的辦公大樓，剛剛定好地址，尚未開建。
目前仍在HD區老樓辦公。
距離唐文在海淀的高階會所餐廳「唐宮」不遠，他有多家唐宮，這裡是其中一家。
正好可以由唐宮聘請的名廚，國宴鄭大師團隊，給春晚團隊做宵夜。
用最好的航空保溫箱，包裝成商務飯盒的模樣。
保證不張揚的同時，讓大家一吃一個不吱聲。
唐文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軟語求了周韜幫忙，周大主持趁著晚飯時間，從單位溜出來，去唐宮考察，順便建議一下飯菜規格。
唐宮這邊，已接到唐文的通知。
鄭秀升大師是個實在人，也算是體制內的人，2004年剛剛獲得了「五一勞動獎章」，個人覺悟不是一般的高。
聽說是春晚團隊做夜宵，笑容可掬，像個熊貓，樂呵呵地接受了任務。
提出免費勞動，被唐文堅決拒絕了。
唐文又聯絡了宣傳口領導的大秘，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春晚導演組送餐不是小事兒。
央視單位內部，不是誰都敢答應的。
唐宮食材是現成的。
高檔點的飯盒，也好買。
唐文不知道從哪兒搞，鄭秀升從事餐飲行業多年，一個電話，就有人給送來了一麵包車。
航空保溫箱同樣如此。
從唐文給信、到周韜建議菜品，打通央視關係，到開始烹飪宵夜，總共沒用一個小時。
周韜被拉著在唐宮吃了晚餐，出門上車時，鄭大師又帶著兩個小徒弟，往她車上塞了十來盒唐宮出品的糕點和茶。
「哎，鄭老師，不用那麼客氣。」
「沒什麼，周老師帶回去嘗嘗。」
告別離開，周韜按照唐文給的地址，驅車直奔張雅東的音樂工作室。
唐文這趟飛回來，沒有女人跟隨。
他一上飛機，就開始琢磨寫歌的事兒。
寫歌不難。
難的是寫誰的歌。
林君傑？
不行，太多情情愛愛，在春晚這種合家歡的舞台上，不能給大家聽這些。
王立宏？
他有幾首歌很不錯，其中唐文特別欣賞一首《天地龍鱗》，但不能現在拿出來。
別問，問就是他留著以後有用。
汪鋒？
都是搖滾。
陶哲？
巔峰已過……
思來想去，最後無計可施、無可奈何、無合適可抄的情況下，不得不，只能再次——苦一苦傑輪。
苦一苦傑輪，盛名我來擔！
周……唐文這首歌的質量很高。
他在飛機上寫好詞曲之後，不顧京城是夜裡，打給張雅東，電話一個接一個，直到把剛剛睡下的張雅東從睡夢中吵醒。
張雅東一肚子起床氣，但開啟郵件，聽到唐文清唱的小樣後，全部蒸發了。
如獲至寶似的，把詞曲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一下，不用任何催促。
熬夜工作的疲憊彷佛也隨著起床氣消失了。
必須搞出來，連夜搞也要搞出來！
張雅東興奮地開始忙活。
一直忙到，周韜敲響了他工作室的門。
此時的張雅東，剛剛結束編曲工作，只等唐文來到，進棚錄上一遍，這歌兒，不、這首傳世佳作就成了！
周韜來得正是時候。
雖然不知道，唐文跟這位大美女主持人什麼關係。
但不要緊，統一當成自己人對待就行了。
張雅東滿腔激動無處抒發，作為音樂製作人，看見唐文這首原創，就像劍客看到了絕世名劍，嫖客見到了頂級新茶一樣！
還能參與製作，簡直榮幸！
一向以靦腆、話不多著稱的張雅東，對著周韜滔滔不絕講了半個多小時。
周韜不由慶幸自己還好是主持人，不管是傾聽還是接話，都很擅長。
兩人不熟，她也不太懂張雅東為什麼這麼激動。
她知道，張雅東成名已久，最早是天后王妃的專輯製作人。
被稱為音樂才子，音樂素養和才華毋庸置疑。
他如此推崇唐文，言語間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佩服，讓周韜明白了，唐文這首歌，比自己想像的更好。
都說文無第一，音樂界也差不多。
但唐文這首作品，已經讓張雅東認定為第一了。
她想起自己是這首歌第一個聽眾，還是唐文在飛機上唱給自己聽的，平靜的心湖間，彷佛有無形的船划過，泛起波瀾。
「噹噹當」
敲門聲打斷了張雅東的訴說，周韜的遐想。
後者起身幫忙開門。
撞入眼帘的是一大束火紅到發光的紅玫瑰，以及一張讓花兒都失色的俊臉。
「姐姐～辛苦了，謝謝！」
說完，唐文張開雙手，用力給了一個滿滿的擁抱。
穿著黑色毛衣，優雅如天鵝的周韜，被他牢牢抱在懷裡。
一個低頭，一個抬頭。
少年般清澈的眼神，少年般俊朗的容顏……
四目相對，有人心臟狂跳。
周韜心神恍惚：怎麼？為什麼感覺，他比上次見面還帥？
這好像不是我的錯覺。
不對，這不可能啊。
難道說？
周大才女想起一句詩：情人眼裡出西施。
慌得她連忙避開了眼神。
唐文則暗暗比較了一下：嗯，比很多女明星都漂亮。
輕熟的氣質，更勝一籌。
和自家「小姨」的感覺，差不多，但氣質上多了幾分清冷。
唐文這個見色忘友的，渾然忘了張雅東熬完夜，被自己從被窩裡喊起來，苦心孤詣在這裡搞了近10個小時的編曲。
只顧著對周姐姐噓寒問暖。
剛才，他捕捉到周大主持那一瞬間的眼神躲閃，這是心亂的表現。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趁機拉近一下距離？
倒也不是為了別的，藍星沒有拿得出手的主持人。
和周韜搞好關係，以後合作不就方便了？
嗯，別管別人信不信，反正唐總就是這樣想的。
事業為重嘛！
坐下聊了一會兒，在張雅東的催促下，唐文走進錄音棚。
張雅東開啟裝置，順手遞上一個監聽耳機給周韜。
耳機罩在頭上，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唐文沒有隔著玻璃和他們對視。
他在準備，周韜看著他低頭安靜的樣子，聽著耳機里悠長的呼吸聲，忽然感覺不真實，不可思議。
『他真的是內地首富？』
首富應該是商業精英，歷經商海浮沉，眼神混沌深邃，讓人看不透的那種男人。
而他——
純淨得像一張白紙。
可以用「完美少年」來形容，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音樂流淌。
獨特的音色，如詩人氣質般的側臉，周大主持，一雙美眸漸漸迷離。
尾音結束，旁邊的張雅東不斷沖著唐文豎起大拇指。
而周韜卻沒有察覺到錄音結束了。
直到唐文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碰撞。
她像只受驚的兔子，又像是暗戀心事被人發現的小女孩，臉頰發燙，挪開眼神。
『周韜啊，周韜，你這是怎麼了？想想年齡差距！呸，沒有差距也不行……想想他的緋聞吧！這人，真是害人不淺！』
唐文走出錄音室，滿眼血絲的張雅東感慨：「完美、老唐！完美！」
唐文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得趕緊趕出來，春晚催我催瘋了。他們也急瘋了，這不，把台里最美的人派出來抓我來了。」
周韜輕輕嗔她一眼，這人，明明是他把自己忽悠來的。
張雅東豪情不減：「樂器在你來之前就錄完了，你唱得這麼穩，修音基本可以跳過……放心，剩下沒多少活兒了。今天肯定讓你拿走磁帶。」
他知道唐文著急，匆匆去工作。
這邊只剩下唐文和周韜。
看著一步步靠近的唐文，周韜忽然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我唱得怎麼樣？」
「張老師不都誇了嗎？」周韜覺得好笑，這人，那麼大成就了，還跟小孩子似的要誇獎。
唐文不滿意：「老張怎麼能和你比呢？」
周韜白他，眼裡萬種風情：「是我聽過最好的歌兒。」
「嗯，很客觀。」
周韜撲哧一笑，放鬆下來。
唐文輕輕湊近，在她耳邊說道：「趁著老張忙活，咱們去吃飯吧？」
周韜忍俊不禁：「你這會不會太欺負人了？我看張老師可是很累了，不叫上他一起？」
「老張是個工作狂，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
「那你想吃什麼？」周韜沒說自己吃過了，欲蓋彌彰般解釋了一句：「看在你那麼匆忙趕回來的份上，姐姐請客。」
「那太好了，韜姐平時做飯嗎？」唐文不懷好意地眨眨眼：「我在這兒附近好像有套房子。」
周韜聽得牙痒痒：這人，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怎麼？想讓我回家給你做啊？」
「下次吧，估計家裡沒什麼東西。」
「誰答應了？！」
「……」
兩人親密地斗著嘴，最後周韜開車帶他來到一家自己常吃的江南菜。
路上，唐文知道了，周韜的父親是蘇州人。
她小時候，最愛八寶飯。
進店點菜落座，兩人閒聊互相了解的時候，唐文手機響起來。
是工作上的電話，藍星工作重心不在藝人身上，把未來壓在了動畫片、動漫、綜藝等內容創作上面。
有些老人想不通，在會上沖夏天發牢騷。
都是藍星初創就跟著的老人，夏天能處理，但要講些情面，尤其要看唐文的想法。
「告訴他們，想得通要馬上執行，想不通，先執行再想！」
短短一句，斬釘截鐵。
周韜感覺到別樣的魅力：是了，是這種感覺！
這才是成功企業家，殺伐果斷的氣質！
但沒等周韜好好感受，唐文已結束通話了電話，轉頭眉飛色舞繼續說笑。
『知世故而不世故！』
這種反差感，更讓人著迷。
央視。
「周韜不在？」
「嗯，韜姐打了通電話，就出去了，說去完成朗總導演給她的任務去了，晚上回來。」
「任務？不就是讓她打個電話，打聽打聽訊息嗎？這都幾點了？」
春晚節目組，正要開晚間會議。
台領導的大秘，忽然帶著一行人走進他們的辦公區。
「領導這是犒勞我們來了？」朗導親自出來迎接。
「哈哈，說對了一半。」
「哦？」
「確實是宵夜，而且是國宴大師鄭秀升，親手做的宵夜。不過，不是領導給你們定的，是唐文唐總對大家表示歉意。」
「那感謝領導關懷，唐總客氣了！」
「好了，都是自己人，多餘的話不說了，我也餓著呢，沾大家的光，好好吃一回唐大戶，他在電話里可是跟我說了，餐標不低。快，給大家發下去。」
這年頭，作風相對樸素，市面上也沒那麼多花樣。
大家不太懂什麼是商務飯盒。
不過精緻的木質保溫餐盒，還是很亮眼的，等發到手裡開啟，一群導演頓時發出「喔喔喔」的聲音。
「喲，海參、鮑魚，這是佛跳牆啊！」
「宮保蝦球，獅子頭……」
「大煮乾絲，揚州炒飯」
春晚導演群體中，愛吃、會吃的不少，聞著味道便明白領導所言不虛，真是大師的烹飪手藝。
今天這班加得好啊！
要是天天能吃，天天加班都行。
終於，在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周韜、唐文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