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導演，請問您覺得這次會獲獎嗎？」
「唐導，這次來威尼斯的期許是什麼？」
「……」
唐文擺擺手，說了一句：「享受電影，享受生活，這趟來威尼斯，我是來看電影的！」
鬆弛的態度，隨意的語言。
讓一眾記者齊齊失聲。
還是那句話，有些話要看從誰嘴裡說出來。
換作一般的導演演員，哪怕是國際知名的人物來說這話，記者心裡肯定都要蛐蛐幾句。
來自華夏的記者肯定要罵幾句「裝X！」
可面對唐文，看著他把黑西裝穿出了所有人高攀不起的優雅姿態，記者更多的是嘆服。
年紀輕輕就在歐洲三大拿下多個電影獎項，自然有實力說這話。
六公主的記者也在現場，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幕。
回答了六公主幾個問題，唐文轉到觀眾區。
女粉絲擠在最前面，臉頰通紅，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她們遞過來要簽名的東西五花八門。
除了海報、唱片CD，還有比基尼、單薄小布片，唐文努力避開這些東西，在海報、CD上一口氣兒簽了十幾次名字。
而他身邊的莫妮卡·貝魯奇，全程像是迷妹一樣跟著唐文，蹭足了鏡頭。
兩人總共在紅毯區待了七八分鐘，比一般劇組的紅毯時間還短。
他們後面，緊接著的是《七劍》劇組，導演徐老怪帶著黎銘、甄紫丹、孫宏雷、陸易、楊彩妮等一眾主演同時登場。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博眼球，甄紫丹在聽到「功夫」喊聲的時候，擺了一個武術起手式，看上去有模有樣。
這番動作沒有白費，不少攝影師對準他按下快門。
劇組的知名度一般，倒是有不少留學生大喊黎銘的名字，作為香江娛樂圈的四大天王，黎銘的名氣是這群人中獨一檔的。
「天王不愧是天王！」孫宏雷笑道。
「哈哈，在國內還行，剛剛唐總走上紅毯，大家的反應才是國際巨星。」黎銘的普通話字正腔圓，他從小在京城長大，在劇組拍攝期間，也沒什麼架子。
和大家關係不錯。
拍完合照，《七劍》劇組一起走進電影宮主廳。
他們大部份人都是第一次來，免不了好奇打量。
「咱們在第一排是嗎？」
「嗯，這次威尼斯電影節，馬可·穆勒老爺子特別給面子！」
導演徐可的位置，是正中間，主演挨著他坐，重要配角坐在二三排。
要知道主競賽單元的大部分評委，也只能坐在第二排。
評審團主席在第一排的最左側。
唐文和馬克·穆勒，在第一排的最右側。
《七劍》劇組的待遇，確實不低。
孫宏雷眼睛小，但聚光，進來之後掃了幾眼，便看見唐文被一群歐美人圍著，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圍著唐導的，是歐洲的電影人嗎？」孫宏雷有意過去打招呼，但瞅了瞅幾個老外，沒一個認識的。
不對，馬可·穆勒他還是能認出來的。
黎銘搖搖頭，表示沒見過。
陸易更是兩眼一抹黑，來歐洲參加電影節，他是破天荒頭一次。
最後還是徐老怪身邊的施楠升開口：「不是電影人，好像是本地的官員，和威尼斯電影節幕後的人物。」
施楠升作為徐可多年的製片人，在社交方面，是有一套的。
正在和唐文聊天的，正是威尼斯本地的副市長、文化部的官員。
唐文的Facebook在義大利是第一大社交網站，前一段時間組織的觀影抽獎活動，影響力頗大。
義大利文化部門方面，不會把他當作普通的天才導演去看待。
陪著唐文聊天的，還有幾家贊助商的代表，全是義大利著名的奢侈品牌。
他們話里話外恭維著唐文，同時警惕著身邊的同行。
這幫人倒不是看中了Facebook的影響力，純粹是看中了唐文這個人。
雖然唐文幾乎不再接代言了，但萬一呢！
萬一唐總聊得開心，想當個代言人，豈不是賺大了？
正因為心裡抱著這麼一絲絲可能。
各大品牌方的代表，須臾不願離開唐文。
今天來參加開幕式的明星是不少，甚至有他們的代言人，合作夥伴。
但那又怎麼樣？
他們的影響力加在一起，比得上唐文嗎？
如果自己離開的工夫，唐文選擇了別人家，他們能後悔死！
直到唐文再三委婉表示，自己不考慮接代言的工作，這幫人才陸續散開。
不過，散開不代表放棄。
談合作而已，一次性談成的情況能有多少？
就算雙方一開始各有合作意向，談到後面談崩了的情況，也比比皆是。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
儘管很多品牌都屬於路易威登旗下，但彼此也存在著競爭關係。
芬迪，以「雙F」為品牌標識，以皮草工藝和法棍包聞名的奢侈品牌。
高管溜溜達達，看似漫不經心的滿場寒暄，實則朝著某個人所在的劇組，快速前進。
十分鐘後，圖窮匕見。
「您好，您是haochen小姐嗎？」
這一開口，把陳䒵在內，附近好幾個華語劇組的目光吸引過來。
在這種不熟悉的環境裡，國內來的電影人大多數都不認識歐洲人，待在自己熟悉的圈子裡。
《求求你表揚我》的導演黃建信、主演陳䒵、王志紋、范瑋，還有其他幾個劇組的孫宏雷、黎銘、周訊……
一群人全在一塊場地待著。
忽然有老外來找陳䒵，自然吸引了眾人的好奇和注意。
「嗯，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芬迪品牌……」
一長串介紹之後，英語還不錯的陳䒵也反應了幾秒，明白這是個義大利奢侈品品牌的代表。
周圍其他人，不管英語水平怎麼樣，在劇組翻譯的幫助下，搞明白了這人是幹嘛的。
「哦，我聽過這個牌子，好像也是有百十年歷史的大品牌。」有位香江演員說道。
其餘人，尤其是內地男演員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在奢侈品方面，別說現在，就是再過一二十年，也有很多大老爺們連名字都沒聽過。
至於說品牌代言，更是和絕大多數演員毫無關係。
女演員們，楊彩妮、周訊比較好奇，黃藝有意無意地湊過來，站在能聽到兩人對話的距離內。
她英語水平還行，不需要翻譯幫忙。
「很高興見到你，芬迪品牌我了解不多……」出於禮貌，陳䒵和對方攀談起來。
不聊不知道，陳䒵發現對方是做足了功課來的。
把她過往的作品、從事的話劇事業，了解得清清楚楚。
「陳小姐的外形是如此時尚，成名之後，卻仍願意從事小眾的舞台劇，和我們的品牌風格……」
誇讚的話，不要錢似的說出來。
陳䒵卻不是他想像中沒什麼見識的東方小妞。
自幼獨立，大學學費是自己兼職賺出來的陳䒵，臉上笑容越發濃烈，但心裡的警惕是越拉越滿。
好姐姐屬於那種，心裡特別有數的人。
知道自己在國內小有名氣，大概能算當紅小花，二線藝人，但缺乏接地氣的電視劇作品。
短時間內想要衝一線，要麼再來一部大賣的電影，要麼來一部超級爆款的電視劇。
但這兩者，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除非唐文出手。
嗯？
唐文？
這人好像就是從唐文所在的方向過來的吧？
陳䒵的念頭一下通暢起來。
聊了一陣，眼看時間不多，有了良好的開頭之後，這位芬迪的管理人員便丟擲誘餌。
「陳小姐，我們非常看好您未來的發展，芬迪未來有進軍華夏發展的打算……我們缺一位在當地有影響力的代言人。」
聽到這兒，周訊、楊彩妮露出幾分羨慕的神色。
而低著頭的黃藝，眼裡則是嫉妒。
她不想再聽下去，想要走。
不料，這位芬迪高管話鋒一轉：「陳小姐您是我們關注的候選人之一。」
陳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回答不卑不亢：「感謝你和芬迪的認可和關注，我會按照我的節奏，繼續在演藝事業上努力的。」
嗯？
這就完了？
繼續努力？
不是，陳小姐你怎麼一點主動性都沒有？
我話說到這份上，你不該問問，如何能成為我們的代言人？
那可是至少幾十萬歐元的收入！
壞了，這位女士不會對這些基本的常識都不理解吧？
還是她不缺錢？
其他在豎著耳朵聽對話的人，周訊還好，她為人比較隨性，對這些東西不太看重。
楊彩妮看陳䒵的眼神，已經有點不對勁了：怎麼，這位和星爺合作過的女演員，是呆的嗎？
這麼明顯的暗示，聽不懂？
不知道爭一爭？
黃藝是純粹的暗恨，恨對方為什麼沒找上自己，同時忍不住懷疑，陳䒵的名氣，有這麼大？
歐洲人都在關注她？
芬迪高管沉默了十幾秒，見陳䒵確實沒有接話的意思，只能自己給自己台階下。
陳䒵的名氣當然不足以讓義大利奢侈品關注。
除了她名氣不夠，主要跟華夏目前消費能力不強有關。
換到10年後，哪家奢侈品在華夏不得多接觸幾個偶像明星？
芬迪高管：「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我們品牌除了要開拓東方市場，還有意替換全球品牌代言人！
這個人選，我們看好唐文先生。」
陳䒵眸光一閃：我就知道！
這人也發現了，陳䒵不是好忽悠的，沒見過世面的女孩。
再次拿出利誘：「唐文先生需要時間考慮，而我們品牌比較著急，如果陳小姐能儘快促成此事，我們願意提供一份三年的華夏代言合同。可以讓你直接成為大中華區代言人。
每年的代言費，至少是100萬歐元！」
條件堪稱優厚，確實下了本錢。
奢侈品的代言人，是分等級的。
大中華區代言人，是大區性質的代言人，屬於僅次於全球代言人的次頂級！
正常來說，從品牌摯友一路升上去，需要兩三年時間。
至於百萬歐元的代言費，更是偏高的。
畢竟是上千萬人民幣啊。
2005年的上千萬。
算上發展得比較早的港台，也是第一流的代言費。
陳䒵恍惚了一瞬，隨後暗暗感慨：自家壞人真厲害！
沒錯，是唐文厲害，不是她自己厲害！
這一點，好姐姐是分得清。
她委婉道：「好，你們的主要目標我了解了，待遇呢？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唐文答應，你們給他什麼待遇？」
這麼問不是陳䒵想幫忙勸，是她好奇，同時轉達簽約條件也得轉達清楚到位。
芬迪高管一字一頓，力求說得清晰動人：「1500歐元起步！請注意，我這裡說的是一年！1500萬歐元一年！」
陳䒵美眸中，終於露出驚訝。
其他人在聽到陳䒵100萬歐元1年的價格，已經開始沉默。
再聽到品牌對唐文的報價，更是直接倒抽涼氣。
陳䒵是見過錢的，大平層、別墅、人人網的商務，唐文都給安排好了，從認識唐文之後，沒再為錢發過愁。
但是一年1500萬歐元的報價，也太誇張了。
怪不得隨手給了50萬歐，讓自己隨便花。
其他人就更加複雜了。
饒是很懂分寸的孫宏雷、陸易，都忍不住再次詢問翻譯人員，確認對方報價的金額。
在確定是1500萬歐元的數字之後，眾人包括黃建信導演，無不滿心震撼，面面相覷。
代言費1年1500萬，他們倒也聽說過。
但那是人民幣。
結果，到了唐文這裡，翻了10倍？
這就是唐總的影響力嗎？
芬迪的高管，眼看總算把人鎮住了，連忙加碼：「更多代言費，不是不能談，只要唐文先生願意接下代言！」
大家聽出來了，這家品牌對唐文很「渴望」。
陳䒵沒有答應，只說自己會轉達的。
目送這人離開。
周訊率先圍上來：「請客、請客，回頭，不對，就今晚讓老唐請客怎麼樣？為了穿上禮服，好幾天了，我沒敢多吃，今晚好好宰他一頓。」
陳䒵笑笑：「讓他請你吃飯，還不是隨時的事，哪用找藉口。」
「還不是老唐這賺得太多了！」周訊沒有掩飾語氣里的淡淡嫉妒。
黎銘、梁嘉輝感慨不停。
陸易咋舌過後，盤算著自己和女朋友哪輩子能賺到1500萬歐元？
男明星們還好，知道這種好事兒落不到自己頭上。
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慢慢進步就好。
女明星則不同了。
楊彩妮看向唐文的方向，眼神閃爍：這種代言機會，完全是唐文帶來的啊。
黃藝感覺心裡有火在燒。
『這姓陳的裝什麼呢？還不趕緊答應下來！回頭勸勸唐文，兩人一起接下代言，不但能賺上千萬，在男人身邊的地位，不也能趁機提升提升！』
看著陳䒵無動於衷把人送走，她恨不得衝過去取而代之：這福你不會享，趕緊滾，讓我來！
「要不要現在過去，通知他一聲？」周訊提醒道。
其他人也覺得應該。
雖然有點奇怪，這人為什麼找上陳䒵，而不去找唐總直接談。
可這畢竟是1億5000萬人民幣的大生意。
是大事！
過去說一聲，最好。
但是，陳䒵輕輕搖頭：「開幕式馬上開始了，晚上吧，他包場了一間酒吧，大家有空可以一起喝一杯，聚一聚。」
陳䒵說完，圈內幾位老人，眼神微變：小陳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