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有閱歷的傢伙，察覺到陳䒵做決定時的氣質，和剛才不同。
大家風範！
大概這種感覺。
胡君：小陳真不錯，這時候能沉得住氣。沒有被巨大的金額唬住，沒有表現出半點急功近利的狀態。
黎銘也多看了兩眼陳䒵，他覺得陳䒵很特別，或者說北方大家閨秀，不像香江那邊的女孩。
作為四大天王，他緋聞不少。
現在跟一位叫樂基爾，他公司旗下的超模，在談戀愛。
黎天王忍不住想：如果是樂基爾她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她肯定迫不及待去勸人答應。
這種做法不能說錯。
只是，沒有陳䒵的處理高明。
梁嘉輝就事論事，覺得這年輕女孩面對巨大的金額，不急躁，不急功近利，很難得。
「事緩則圓」，靜下心來想一想，剛才那位芬迪高管的話，明顯不全是實話。
如果唐總已經答應考慮做他們的代言人，那他們最好的做法，是繼續用行動和誠意打動唐總，而不是來找陳䒵……
梁嘉輝和藍星合作過幾次，對於藍星的風格很認可。
《無間道》系列拍攝期間，和唐文喝過酒，聊過天。
能感受到唐文對自己的欣賞。
嗯，當年「寧願擺地攤，被封殺」的堅持，沒想到跨越20年，還能收穫青睞。
所以，他其實是真心希望唐文越來越好的。
這樣的導演、投資人越多，說明整個圈子，整個大環境越好。
『這位陳䒵小姐，有當家主母的風采』
時間推近，眾人散開落座。
大家的坐位，並不在一起。
黎銘、楊彩妮、孫宏雷在前排。
《求求你，表揚我》劇組的座位，在偏中間的位置，前後左右是不認識的外國劇組。
一行人剛剛得到「唐文的代言費年1500萬歐元」這爆炸的訊息，免不了心緒起伏。
尤其是幾位女演員，都沒注意開幕式在講什麼。
周訊：老唐那麼賺錢，欠我的「影后」什麼時候還？
當然，這個「欠」，是她單方面宣布的。
只能說，她想跟唐文合作的心是真的。
和《七劍》劇組坐在前排的楊彩妮心不在焉，她是個有想法的女人，在成名認識某位富豪後，一度淡出演藝圈在男友的幫助下開了家公司。
後來公司經營不善倒閉，兩人分手，她重回香江演藝圈，可惜這時已經失去了很多發展的時機。
她費了不少功夫，拿到徐可導演這部《七劍》的機會。
現在電影尚未上映，成績如何尚不好說，自己的未來也是一片渺茫……要是，要是能跟唐文導演認識就好了。
不需要追求結婚，只要能沾點光就行。
畢竟，隨隨便便就有商家願意開出百萬歐元的高價。
而唐總那麼帥，自己橫豎不虧。
旁邊，徐可導演的愛人，製片人施楠升瞅瞅她，見她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搖搖頭沒多說什麼。
黃藝那邊，滿心的嫉妒無處發泄，只能在心裡一個勁兒鄙視陳䒵：唐文這麼風流，難道你還真指望跟他能走到最後？
有好處不趕緊撈，簡直是腦子有問題……
眾人各懷心思。
威尼斯電影節開幕了。
主席馬可·穆勒用流利的中英文、義大利語交替致辭，特別強調「今年是威尼斯向東方電影致敬的一年」。
聽到這句，台下所有華語圈電影人熱烈鼓掌。
電影《七劍》播出。
唐文耐著性子認真看，不認真不行，馬克·穆勒坐在自己身邊，待會看完肯定要對電影交流一二。
畢竟是華語電影，待會聊起細節，得能說得出來不是。
總不能讓馬克·穆勒這位外國老頭比下去吧？
燈光暗下來，電影用畫面，把人帶到西域天山……
轉眼電影過半，唐文暗暗點頭：徐老怪的武俠電影，還是有看頭的。
開局的馬隊屠村，算是交代背景，給觀眾壓迫感，告訴大家，這片地域、這個時代的劍，是用來活命的兵器。
七劍七種智慧的塑造，說得過去……
不知不覺，電影放完。
唐文收回大半好評。
偏向寫實風格的打戲，在及格線以上。
文戲拉胯而無趣。
畫面拍得很美。
但劇本極爛。
嘩～
在前排觀眾的帶領下，眾人起立鼓掌。
唐文和馬可·穆勒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讀出幾分默契。
『嗯，對方也對這部電影不太滿意』
兩個多小時的電影播完，時間來到晚上11點。
對於電影圈的人來說，這個時間並不算晚，甚至很多人到這個點兒，反而更精神了。
開幕式過後，是酒會。
地址就在隔壁的賭場宮內舉行，主辦方準備了海鮮和本地的葡萄酒。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唐文和馬可·穆勒並肩而行。
不出唐文所料，老穆勒果然詢問起唐文對《七劍》的看法，其實不只是他倆，其他人三五成群往隔壁走著，十有七八在聊這部電影。
「我的看法可能比較嚴苛，不如穆勒先生先講講你的看法。」
「嚴苛？」
為了暢所欲言，唐文講的是義大利語。
不怕國內的電影人，尤其是《七劍》劇組聽見後傷心。
唐文頷首道：「沒錯，徐導演的多部作品，比如《青蛇》《新龍門客棧》《英雄本色》等等我非常喜歡。」
這不是客氣。
徐老怪的武俠片，他的江湖和寫意，確實吸引人。
《新龍門客棧》唐文看過很多遍。
《青蛇》更是拉著主演王祖嫻，多次在家裡演繹劇情。
穆勒笑了：「我明白了，唐導，你並不認為七劍是徐導演最優秀的作品。」
「沒錯，是他的第二檔次的作品吧。他想要講的東西太多了，時間不夠。」
「我聽說，他初剪版本，準備了四五個小時的素材。」
兩人聊起來，走進宴會廳各自取了杯紅酒喝著。
一杯酒下肚，馬可·穆勒不再遮遮掩掩，講出自己的看法：
「總體來說，我是很樂意看到《七劍》這種電影的，這能打破西方電影人的刻板印象，很多人沒看過華語片，還以為你們只有神秘的文藝片呢……」
唐文恍然：「我明白你為什麼選這部戲做開幕電影了。」
「哦？」穆勒雙眼微亮，他相信唐文的電影天賦，但對於唐文能否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表示懷疑。
唐文：「首先是華夏特有的型別片。」
「不錯。這一點大家都能想到。」
「其次是必須熱鬧，能大大方方走紅毯！」
馬可·穆勒愣了一下，隨後放聲大笑：「不錯不錯，看來你真的懂我！來」他舉起酒杯。
「大大方方走紅毯」這一條，很重要。
因為華夏很多導演，目前喜歡拍「禁片」。
這種片子也許有它的意義在，但在「中國電影百年」這樣值得慶祝的大背景下，即使拍得再深刻，也不能當成電影節的首映影片拿出來。
馬可·穆勒作為東道主，今天註定很忙。
儘管很想和唐文繼續聊下去，可也要顧及別國電影人的感受。
三杯酒喝完，兩人分頭社交。
時候不大，唐文和國內的電影人匯合。
陳䒵帶頭下，一幫人湊過來打招呼。
周訊大大咧咧說今晚不醉不歸，要吃唐文的大戶。
唐文不明白她這沒頭沒尾的「吃大戶」怎麼來的。
陳䒵開口解釋了一遍。
周訊羨慕道：「你說，該不該好好宰你幾頓？」
其他人對這件事同樣感興趣，只是關係不到位，事關上億財富，不能像訊哥一樣調侃唐文。
接著，他看向好友周訊：「不應該。」
「知道就好……呃，什麼？」周訊一愣。
其他人更是好奇。
唐文沒有掩飾，也沒客氣，在周訊腦門上屈指輕彈一記，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的答應考慮，他們直接找我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騷擾陳䒵？」
周訊本想反擊的手，僵在半空中，不可思議道：「這麼多錢，一個多億人民幣一年，難道你會不答應？騙人的吧！」
「你還值得我騙？請你喝兩杯，隨隨便便就把你賣到山溝里去了。」
周訊翻起白眼：「你侮辱我的智商就算了，還侮辱我的酒量！」
周圍人露出笑容，看唐文的眼神充滿驚異。
那可是1.5個億人民幣的收入，只要去做代言人就能拿到，換成其他人，今晚的首映禮恐怕都要提前離場，轉道去簽合同去了。
而唐文居然直接拒絕。
「為什麼呢？」人群響起一個女聲，有幾分突兀。
眾人回頭看去，是黃藝。
迎著多人的目光，黃藝有些慌。
不過，面對唐文的眼神，她還是下意識悄悄挺起了胸膛。
唐文暗暗搖頭，作為圈內大佬，要是在國內，黃藝這麼問他完全可以不理會。
但這畢竟是海外，她後世那些破事還沒發生，不好完全不搭理。
於是，淡淡開口：「沒時間。」
這一句話險些把黃藝噎死。
敷衍！
太敷衍了！
也太裝了！
當個全球品牌代言人，並不算忙，參加的還都是高階活動，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只能換來你唐文區區三個字？
陳䒵露出微笑：黃藝挺漂亮的，但看上去，自家壞人對她真的沒意思。
這倒是難得，難道是照顧我的情緒？
而周訊覺得唐文真能裝，但不得不說很有范，於是豎起大拇指：「這就是首富的底氣啊！」
落在後面的楊彩妮，美眸異彩連連，眼神半晌沒能從唐文臉上挪開。
『唐導太有魅力了！不怪那麼多女人喜歡他。』
其他男演員似懂非懂，知道這份代言背後可能沒那麼簡單，所以，唐文才會放棄如此高昂的代言費。
唐文沒再就此事多說，轉頭看著孫宏雷，聊起他在《七劍》中的表演。
七劍里黎銘、甄紫丹都在，但演得最好的還是孫宏雷。
孫宏雷的大反派「烽火連城」，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反派角色。
有匪氣、夠貪財，還有奴才氣。
唐文一夸，梁嘉輝也跟著開口。
老孫咧開嘴，眼睛都笑沒了。
只是可惜，《七劍》的題材註定進不了各大電影節，否則自己說不定有機會得獎。
唐文拒絕1500萬歐元奢侈品代言的事，不等晚宴結束，就已經在圈內傳開了。
施楠升從楊彩妮口中聽說之後，感慨道：「唐總的行事風格，和港商大不一樣。能拒絕如此輕易得來的錢，心性比外界想像的還厲害。」
楊彩妮趁機請她解惑。
施楠升跟著徐導做製片人這幾十年，見慣了起起落落。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也能分析一二：「應該是不值得。對於明星來說，巴不得的好事，在唐總看來，恐怕芬迪給得太少了。」
「一年一個多億港幣，這還少？」
「哈哈，對於你我來說當然很多。但唐總的商業布局，不要說我不理解，只怕就是香江哪些大佬們，也沒人敢說能全部看透。他也許覺得掙這點錢是浪費時間，也許覺得芬迪品牌有問題……這不是我們能考慮清楚的。」
看著楊彩妮無法理解的表情，施楠升特意點了一句：「你復出歸來，在國際上亮相的機會不多，要好好把握。」
這話暗暗提醒對方不要好高騖遠，先抓緊手裡有的機會，但楊彩妮能不能聽進去就不好說了。
凌晨一點，晚宴結束。
這並不意味著今晚的社交場結束了。
對於名利場上打滾的人來說，剛剛這頓只能算是熱身。
威尼斯此時有許多酒館、餐廳在營業。
唐文帶著華語圈的電影人，浩浩蕩蕩殺到一家本地酒館。
其他國家的電影人，不說100%，至少80%的人，是捨不得散場回去睡覺的。
這可是威尼斯啊，許多人一輩子只有一次機會來。
不好好體驗體驗怎麼行呢？
回到國內，跟媒體、同行都沒法吹。
再說，明天主競賽單元的電影要輪番首映了。
競爭的氣氛一起來，至少參與競爭的這些劇組人員，會緊張起來。
到時候再喝酒，和今天的滋味肯定不同。
今晚有點慶祝「入圍」的意思，明天開始正賽。
頗有歷史感的酒館裡，唐文仍在社交。
給黃建信寬心，安慰低調前來的李按，和過來串門的喬治·克魯尼拍合照……
等到了後半夜，周訊、孫宏雷、梁嘉輝、胡君又拉著他喝酒，不到天亮不散場。
等到一覺醒來。
關於他拒絕天價代言的新聞，在國內和威尼斯，不脛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