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電影《宿命論者》完成上映。
至此，本屆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所有電影，全部播放完畢。
評審團主席丹特·費雷迪走出放映廳，忽然提議，今晚就先來投票，不溝通、不商量，純粹從個人欣賞電影藝術的角度來投票。
電影節評委多是性情中人。
聞言非常感興趣。
於是，通知了電影節官方。
剛好！
作為威尼斯雙年展的董事，盧卡·羅西也剛剛看完電影從放映廳里走出來。
順理成章，他成為去收集選票，統計票數的官方代表。
寫一張選票花不了幾分鐘。
過去近十天的功夫，天天在看電影。
大家也討論過幾次。
對於獲獎標準心裡各自有數。
也都有自己的底線。
說白了，這些評委的平均年紀都不小了。
在各自的國家領域行業，小有資產，大有名氣。
一般來說，不會被公關手段輕易影響到。
但這次出手的是唐文，唐總給得太多了。
評審團主席丹特·費雷迪鄭重地在自己的選票上，先寫下「斷背山」的名字。
眾人寫完，各自交給盧卡·羅西，盧卡·羅西收好選票單獨到了另外的房間，去統計票數。
關好門坐下來，7張選票上下排開，他先掃了一遍金獅獎。
《斷背山》5票，《晚安，好運》2票。
《斷背山》穩了。
盧卡·羅西鬆了口氣，金獅獎是唐文公關的重點。
兩女的最佳女演員還在其次。
《斷背山》要衝奧斯卡，要在美國掀起浪潮，連威尼斯金獅獎都拿不到怎麼行呢？
5:2！
領先兩票，足以堵上很多人的嘴。
其實，原時空是4:3，喬治·克魯尼和背後參與製作的華納，也不是吃素的。在歐洲電影節公關方面，很有心得。
原時空，《斷背山》是在阿城等評委的力挺下，堪堪壓過《晚安，好運》一頭而已。
如今唐文參與進來，Facebook和合作媒體變著法子地夸，這些評委耳濡目染之下，受到影響是正常的。
大獎定下來，第二個獎項是評審團特別獎。
七個評委選擇各有不同，堪稱五花八門。
除了《晚安，好運》獲得兩票安慰票，其他五部電影，沒有一個重樣的。
只獲得兩票不行，這個獎項向來是安慰，得打回去讓他們重新投。
最佳導演獎、最佳男演員……
評委們意見不一，一次投票沒能達成共識。
輪到最佳女演員了，盧卡·羅西打起精神，
法國女演員，伊莎貝爾·於佩爾，3票，孫藝珍、陳䒵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公關，才分別獲得兩票。
但是這可不行啊，於佩爾這位老姐姐提前殺死了比賽。
萬萬不成。
不說唐文很夠朋友的「公關行為」，單單從威尼斯電影節的角度來說，也不願意讓於佩爾繼續當選。
因為這老姐姐拿過兩次威尼斯影后，兩次坎城影后，柏林成就獎也拿過了。
讓她第三次威尼斯封后，媒體肯定要炸，年輕人肯定要罵！
她演技越老越妖不假，可電影節總要有新面孔，總要擴充套件影響力。
比如，往東方擴充套件一下就很好。
今年電影節的主題是「華語電影節百年」，華人演員得獎很好。
《長恨歌》，評委們都不看好，一個獎項估計都拿不到。
《求求你，表揚我》整體不夠深刻，拿大獎差點，但裡面這位年輕女演員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拿影后豈不是剛剛好？
盧卡·羅西暗嘆一聲：我為電影節的發展，真是操碎了心啊。
他往下瞅了瞅，心裡打定主意，先把於佩爾踢搞出局再說。
手握七張選票回到評委們屋裡。
盧卡宣布：「先生們、女士們，好壞參半，最大的獎項沒有什麼爭議。《斷背山》5票……
另外就是最佳女主角。
我看到得票最高的三個人，分別是於佩爾、陳䒵、孫藝珍。
怪我們沒有說明，今年的威尼斯電影節，會增設特別金獅獎，我們的意思是給於佩爾女士。畢竟她已經有兩座沃爾皮杯了，再來第三座，真怕她家裡放不下。」
說著，盧卡無奈地搖搖頭。
目前的國際大獎，好像還沒有給同一位演員，頒發三座獎盃的先例。
雖然有點不公平，但大家都能接受。
而且給了特別金獅獎啊，這就是認可。
威尼斯雙年展這邊，考慮的還是很周全的。
電影圈需要新鮮血液，如果於佩爾可以反覆刷獎，那麼其他國家的電影人會不會效仿呢？
畢竟，哪個國家沒幾位年紀大，但演技足夠好的老年女演員了？
搞不好，會出現一批專門請老年演員拍攝的沖獎電影。
評審團舉手同意。
表示沒意見。
盧卡·羅西再次提出另外兩位女演員的名字：「陳䒵、孫藝珍兩人平票，接下來最佳女演員獎項，可以針對她們兩個單獨投票。當然，我只是提議。」
按照規定，盧卡·羅西也不能干預評審團的投票。
評審團主席丹特·費雷迪立刻接話：「我同意針對她們兩人單獨投票，不再考慮其他候選人。」
但可惜的是，有人不同意這個提議。
最佳女演員還要重新選。
不過，在先入為主之下，兩女已經遙遙領先。
從表演出彩程度來看，也是如此。
盧卡·羅西對丹特·費雷迪使個眼色，激烈地爭論開始了。
特別評審團大獎、最佳導演獎……針對一個個大獎，大家爭得不亦樂乎。
負責和稀泥的丹特·費雷迪在幾方之間來回周旋。
每一個獎項想要確定下來，都是那麼艱難。
等到第二輪投票結束，時間已經過了凌晨。
幾位評委疲憊不堪，其他獎項的討論牽扯了他們太多精力。
最後討論最佳女主角的時候，有人下意識進行了跟票。
第二輪投票，支援陳䒵和孫藝珍的人，各自多了一位。
再次打平。
陳䒵：孫藝珍，3:3平。
一位女演員只獲得了一票，忽略不計。
因此，第三輪投票，最佳女主角的候選人，只有陳䒵、孫藝珍兩位。
而參與投票的有七個人。
七個人分兩張票，肯定不會繼續平手。
於是，剛才那位選了別人的德國評委，把票給了孫藝珍。
此時，評審團大獎、最佳導演等獎項，已經評選出來。
只需要針對最佳女演員再次投票就行了。
而有些疲憊盧卡·羅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對他的考驗要來了。
這次選票，不管是陳䒵多一票，還是孫藝珍多一票，本屆電影節的投票環節就會馬上結束。
所以，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再次統計選票，盧卡·羅西故意嘆了口氣，吩咐工作人員：「給大家再來杯咖啡吧，我喝一杯再進行最後的統計。」
當評委不是多麼快樂的工作，剛才投票前的討論也充滿了激烈的爭論，好不容易才在部份獎項上達成一致。
現在大家都累了。
「我來杯熱拿鐵。」
「我要……」
盧卡點點頭，轉身又進了自己的小屋。
他給眾評委要咖啡，說自己喝一杯等等，都是為了拖延時間。
七張選票，一眼掃過去便統計完了，孫藝珍：陳䒵，4:2。
問題出現了。
什麼？
七張選票為什麼會出現4:2這麼奇怪的數字。
首先作為話語權最大的評審團主席，丹特·費雷迪按照約定的那樣，寫了兩個女人的名字。
所以他的票作廢了。
其次，有位「自己人評委」也選了孫藝珍，所以，4:2。
問題不大。
盧卡·羅西小心地掏出自己的真皮錢包，從中拿出一沓選票。
找到「自己人評委」提前寫好的一張選票，替換了一下。
這一下，又是3:3！
哦，準確地說是3.5:3.5。
盧卡覺得不能再折騰下去了。
畢竟，「自己人評委」一共只有3位。
萬一不小心搞個4:3出來，掰都掰不回來，好不容易創造出的大好形勢就要毀於一旦。
盧卡·羅西把第八張選票收進錢包里，重新揣回兜里，開啟門走了出去。
「是誰？」
「宣布吧！已經過了兩點了。」
「……」
看得出來，評委們也累了，準備聽到最終名字就走。
嗯，至少其中四位評委，是真準備走的。
「3.5票對3.5票。」
房間裡安靜下來。
大家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盧卡看了一眼評審團主席，丹特·費雷迪，示意該你演了。
丹特想起了黃金、美鈔，立刻抖擻精神站起身來，大聲疾呼：「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
嗯？
其他人心有不滿，但人家高喊上帝，只能耐著性子往下聽。
「早在最早投票的時候，我就在陳、孫兩位女士之間猶豫！最後寫下了陳的名字。沒想到出現了2:2平票。
然後，我寫下了孫的名字，沒想到是是3:3平票！
所以，這一次，我寫下兩個人的名字，然後告訴自己，如果再一次打平，我將全力推舉她們兩位一起獲獎！
結果，現在答案出現了！」
「啪啪啪啪」
有人鼓掌，像是被這段發言打動。
盧卡·羅西用膀胱看，也知道這位是自己人。
另一位美國女評委，也開始鼓掌，同時說道：「我其實也覺得她們兩人的演技，沒有差別很大。」
這話引起了另一位評委的共鳴。
來自華夏的作家阿誠先生，揉了揉50多歲的老腰，舉手表示同意。
「那就舉手表決吧，在盧卡·羅西先生的見證下。」評審團主席丹特·費雷迪率先舉手。
刷刷刷。
全票透過。
「GOD！我今晚就不該過來！」盧卡·羅西用多年的社交功力，忍住了險些露出來的笑容，嘆道：「你們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
「這是我們的一致決定，我們拒絕再次投票，剛才已經在你的見證下，舉手表決過了。」丹特·費雷迪一錘定音，把這件事徹底鑿實。
「OK、OK」，盧卡·羅西環視一周，往後面看了一眼。
早有心腹把印著最終名單的檔案，拿了過來。
「大家逐一簽名，表示這是你們的最後選擇。然後回去喝一杯或者去休息吧，我去幫你們說服雙年展的其他股東。
威尼斯電影節已經20年沒有出現過雙影后了……」
電影節閉幕式當天。
空氣里彷佛都瀰漫著緊張的味道。
唐文哼著歌，走在中間，氣得陳䒵想要掐他：這壞人真是一點不緊張啊！我走路都要順拐了。
「今天我會坐在前排。」意思是不能坐在一起了。
陳䒵俏臉繃緊，不樂意這麼重要的時刻，唐文不能和自己挨著：「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獲獎了，我會走到最前面去，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你！」
「那可太棒啦！」
陳䒵：……
閉幕典禮上，兩人坐在一起。
陳䒵心情由陰轉晴。
等典禮開始，燈光暗下來。
她伸手用力握住唐文的手，兩人十指相扣，頓時感覺沒那麼緊張了。
還感覺壓了孫藝珍一頭。
不得不說，這位韓國姑娘這幾天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對方從各方面來看，都很優秀。
主競賽單元開始頒獎。
陳䒵下意識握緊唐文的手。
第一個特別金獅，頒給了於佩爾之後，陳䒵眼睛亮起來，驚撥出聲。
不只是她驚訝，唐文看到好幾位女明星同時坐直了身體。
機會！
拿影后的機會來了！
陳䒵想起什麼不可思議地看著唐文。
唐總只是笑笑：「她家裡有幾十個各種電影節的獎盃，再拿一個也不會讓她更成功的。」
這是實話，拿到特別金獅獎，於佩爾可能比再拿一次影后更高興。
威尼斯特意為她設立的特別金獅獎，怎麼看都值得驕傲。
而其他女演員迎來了機會。
說實話，唐文把原本獲獎的《心中的野獸》提前搞出來給塞隆，讓今年的最佳女演員獎，變得平庸了。
最佳劇本獎給了喬治·克魯尼，讓這位好萊塢男神心裡一跳，這個獎給自己，總感覺是安慰的意思……
接下來到了最佳女主角。
「……她的表演既有泥土的質樸，又有鑽石般的鋒芒……恭喜獲獎者haochen！」
聚精會神，豎著耳朵聽的陳䒵懵了：不是？誰？
好陳是誰？
「愣著幹什麼，你獲獎了！」唐文伸手抱了抱她，這一幕被拍下來，明天肯定要見報。
陳䒵深吸口氣，眼神靈動起來，好像突然回過神過來。
然後按住突突亂跳的心房，用力抱住了唐文。
這時候，舞台上的頒獎嘉賓，已經念出了第二個名字：「藝珍·孫。」
什麼情況？
雙黃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