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05章 微服私訪這一塊

第405章 微服私訪這一塊

2026-09-29 02:17:55 作者: 憂傷的飯飯

  第405章 微服私訪這一塊

  江河溫柔微笑道:「你好呀。」

  小林一愣。

  江院長竟然這麼亞薩西!

  他對我笑了!

  小林如沐春風,小林眼眶發熱,小林想要個簽名————

  說實在的,原本以為江河是那種醫學狂人,就算高高在上有點怪癖都很正常。

  結果誰曾想?語氣平和得像鄰家長輩————

  小林覺得這跟她想像中的江院長完全不一樣,把淚意憋回去,卻又覺得正當如此。

  真正歷經千帆的大醫,洗盡鉛華之後,大概就是這般溫和從容的模樣。

  小林平復了一下情緒,開口問:「江院長,您來上班怎麼沒人去接您呀?院辦那邊連個通知都沒有,我們要不要通知陳院長他們?」

  江河輕輕搖頭:「不用麻煩,我就想自己回家看看。」

  此言不假。

  算上前世的時光,附一院就是江河的第二個家。

  「來,給個口罩。」

  小林連忙遞上。

  戴上口罩後的微胖版江河,就更難被認出。

  往外走了幾步,江河轉頭問跟在身邊的小林:「梁紹鈞主治現在在做什麼?」

  

  小林愣了一下,立刻回答:「噢,您是說梁主任呀!梁主任今天在做示範手術,全院很多年輕醫生都在看,您要去看看嗎?」

  江河一聽有手術看,立刻點頭:「好呀。」

  去會議室看手術直播,這也是江河在附一院遺留下來的傳統。

  早些年,年輕醫生想看頂級專家的手術,只能擠在手術室的角落,或站在玻璃前。

  這種方式其實看不清楚細節。

  搞不好還會干擾手術室的無菌環境。

  後來江河不是做了幾次高難度手術直播麼。

  效果非常的好。

  院領導覺著,新時代也要與時俱進,乾脆把這種做法固定下來。

  現在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主任級別以上的醫師去做公開示範手術,供全院年輕醫生和實習生觀摩學習。

  江河走到會議室門口往裡看。

  人還不少的勒。

  轉頭示意小林不要聲張,悄摸摸進村,在後排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小林也學著他的樣子,輕手輕腳地跟過去坐在旁邊。

  屏幕上目前正顯示著腹腔內的實時畫面。

  畫質十分清晰,機位也有好幾個。

  看來醫院確實也積累了經驗,這種手術直播已經跟後世的模式有幾分相似了。

  江河一眼就認出了屏幕上的人。

  主刀梁紹鈞不必多說。

  除了梁紹鈞,竟然還看見了許晨。

  許晨正站在二助位置,手裡拿著吸引器和拉鉤。

  觀察目前的解剖視野和患者臟器狀態,江河認出這是一台Whipple手術。

  許晨能在四級手術中擔任二助,以他這個年紀來說,已經算得上是非常厲害的事情。

  梁紹鈞做這種手術必須全神貫注。

  不能像江河以前那樣,一邊做一邊遊刃有餘講解思路。

  因為主刀無法邊做邊講解,會議室現場就配了一個專門的解說員。

  解說員也是個熟人:方勉。

  這個人一般人估計都沒什麼印象了。

  很久之前江河租房子住。

  房東阿姨有個遠方侄女,方勉就是那個遠方侄女的老公。

  房東阿姨起初不知道江河的真實水平,看江河年輕,還想把方勉介紹給江河認識,讓方勉在醫院裡帶帶江河。

  後來弄巧成拙,反而是江河把方勉帶進了項目組,給了他不少機會。

  現在方勉也成長起來了,在醫院站穩了腳跟。

  方勉詳細解釋著梁紹鈞目前的手術步驟和細節。


  有點像是公開課的感覺。

  他道:「大家注意看,梁主任現在正在進行Kocher切口的操作,沿著十二指腸降部的外側緣,切開後腹膜,這個步驟的目的是將十二指腸和胰頭向左側翻轉,大家注意看屏幕上的分離鉗,這個操作務必輕柔,然後便可以暴露出下腔靜脈和腹主動脈。」

  一個年輕醫生舉手提問:「方老師,在做Kocher切口游離的時候,如何判斷游離的深度和界

  限?」

  方勉回答:「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我們游離的界限在於顯露下腔靜脈的前壁,就是利用胰頭後方與下腔靜脈之間的疏鬆結締組織間隙————呃,也就是常說的融合筋膜間隙,在這個無血管區進行鈍性分離,那麼就可以保持視野的絕對乾燥,通過這種推開動作,建立一個安全隧道。」

  另一個學生緊接著舉手問:「那如果在這個過程中遇到下腔靜脈前方的細小靜脈分支撕裂出血,應該怎麼處理?」

  方勉從容解答:「首先不能慌,若發生滲血立即用紗布壓迫止血,壓迫時間要足夠,若壓迫無效,切忌盲目鉗夾,必須在清晰的視野下,用5—0的無損傷縫線進行縫扎,大家可以看到,梁主任現在的剝離層面是很精準的,已經避開了這些細小分支,這也是我們要儘量學習達到的水平。」

  會議室里的學生們頻頻點頭,低頭快速記錄。

  江河也覺得方勉講得十分到位。

  科普感很強,既有理論高度,又有實操細節。

  這時,人群中又有一個人舉手提問。

  江河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是個老外。

  江河對這個人有點印象,好像是之前德國韋伯教授帶隊來附一院交換學習的成員之一。

  至於具體叫什麼名字,倒是不記得了。

  德國醫生站起來道:「方醫生,我有一個疑問,在進行胰頭頸部後方游離時,如果遇到患者存

  在變異的替代性肝右動脈,目這根動脈正好穿過胰頭實質,這種游離方法易導致動脈斷裂,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處理?」

  這個問題說出來,全場許多醫生紛紛點頭,交頭接耳。

  確實是一個棘手的解剖變異問題。

  替代性肝右動脈的發生率雖然不高,但在Whipple手術中一旦遇到,處理不當就會造成肝臟大面積缺血壞死,甚至導致患者死亡。

  方勉依然淡定回答:「針對此,江院長之前專門做過相關的術式改進,如果遇到這種血管變異,我們可以採用動脈優先入路。」

  「在切斷胃十二指腸動脈之前,我們先從腸繫膜上動脈的根部進行解剖,提前識別出變異的肝右動脈走向,確認其解剖關係後,將其懸吊保護起來,然後再進行胰頭的切除。」

  「江院長優化的這個步驟,將這種變異情況下的手術併發症發生率降到了最低,這套標準流程已經寫入了我們附一院的普外科手術操作規範,只要按照江院長制定的規範走,就可以完美解決這個問題。」

  會議室里的醫生們恍然大悟,庫庫記筆記。

  坐在江河旁邊的小林側過頭,對著江河豎起大拇指。

  江河撓了撓頭,在心裡暗自嘀咕:沒想到離開江湖這麼久,江湖還是流傳著哥的傳說。

  哎,沒什麼可高興的~

  實際上,牢江嘴角微微上揚,心情十分愉悅。




  聽聽這幫叔叔阿姨是怎麼吹自己的。

  江河感覺自己實在是太想在孩子面前裝逼了。

  娃娃明明還沒出生,他就已經開始在心裡幻想未來裝逼的畫面。

  因為此,沒少被沈老師罵笨蛋————

  收斂心思,江河以自己的視角,繼續觀察梁紹鈞和許晨的手術配合。

  看了一會之後評價:這兩個人都很優秀。

  梁紹鈞的基本功一如既往的紮實,沒什麼可說的。

  許晨現在的表現倒是讓江河刮目相看。

  他已經可以做到完美配合主刀提供視野,甚至還能在關鍵時刻提前預判梁紹鈞的下一步需求。

  這裡有一個關鍵點:預判歸預判,不代表擅作主張。


  曾經因為擅作主張吃過大虧的許晨,現在心裡很清楚這條界線在哪裡。

  看他吸引器的位置,真的擺放得恰到好處。

  抽吸滲液的同時又不會遮擋主刀的視線。

  許晨現在看起來也能獨當一面了。

  江河心中突然湧起一種老父親般的感慨是怎麼回事————

  回想一年前的許晨,那有多幼稚?

  當時的他心高氣傲,天天拙劣地模仿自己。

  自己提前交卷,許晨也要跟著提前交卷:自己喊教授打下手做手術,許晨也要喊教授打下手。

  結果許晨是吃了不少苦頭。

  現在的他呢?

  踏踏實實在手術台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已然沉澱。

  江河剛剛感慨完,突然一愣。

  發現大屏幕上的許晨在等待主刀操作的間隙,突然做了一個旋轉晃手的動作。

  咦?

  動作怎麼這麼眼熟————

  呃————

  沉默片刻後。

  江河吐槽:這個動作跟自己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完全copy。

  根本就是一個完全沒有意義的動作啊。

  只是自己前世在連續高強度手術中,為了緩解手腕僵硬,下意識養成的一個習慣性小動作而已。

  看到這裡江河又笑了。

  原來許晨並沒有停止模仿,只是模仿得更加徹底。

  真有你的,臭小子。

  手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消化道重建階段。

  梁紹鈞已經成功切除了胰頭、十二指腸和部分胃,現在正在進行胰腸吻合。

  這是整個Whipple手術中最容易發生併發症的環節。

  坐在江河前排的兩個年輕醫生開始小聲討論。

  左邊的醫生對梁紹鈞的手法提出疑惑:「兄弟,你覺不覺得,梁主任這裡的處理————可能會有更好的選擇?畢竟他用的是傳統的套入式吻合。」

  右邊醫生問:「套入式操作相對簡單,有什麼問題嗎?」

  左邊醫生壓低聲音說:「我覺得不夠精細誤,我記得以前看江院長做手術直播,遇到這種情況,江院長不是這麼處理的,江院長好像是把胰管黏膜和空腸黏膜直接對縫,那樣癒合得更好,發生胰瘺的概率更低。」

  右邊的醫生想了想說:「梁醫生雖然已經很厲害了,但他畢竟不是江院長呀,你說的這種精細吻合對操作要求很高吧?又要保證針距均勻、又要不撕裂組織,我估計————整個醫院也就江院長能做到零失誤,梁醫生選擇套入式也是為了求穩。」

  江河聽到這裡,輕聲插話道:「不是的,情況不一樣,這裡梁醫生的操作是完全正確的。」

  左邊醫生回頭看了江河一眼。

  見江河戴著口罩,完全沒認出他來。

  不過看他眼神沉穩,身旁還跟著個小護士,盲猜一手:不是等閒醫生。

  估計是哪個其他科室跑來旁聽的?

  這種情況也時有發生。

  畢竟現在附一院在整個華南地區都是響噹噹的存在。

  於是左邊醫生趕緊解釋說:「哎,兄弟,我沒有說梁醫生有錯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江院長在這裡,肯定會有更好的處理。」

  江河道:「我知道你說的,黏膜對黏膜吻合術式,但其實這個術式在這個患者身上並不適用。」

  「為什麼不適用?」

  「你看高倍視野那邊,能看出來這個患者的胰腺很柔軟吧?」

  「呃————確實是能看出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

  醫生突然有點冒汗了。

  有點上課被提問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他坐直了一些,道:「說明胰腺斷面的血供非常豐富?而且組織水腫明顯!」

  「對,」江河認可地點點頭,「更關鍵的是,我們可以看到這個患者的胰管直徑很小,如果強行採用黏膜對黏膜的縫合,縫線會切到胰腺組織的。」


  左邊醫生點點頭:「如果血液滲出混合胰液,反而會大大增加局部感染和胰瘺的概率?那麼梁醫生選擇套入式吻合,利用空腸漿膜層完整包裹胰腺斷面,恰恰是對這個脆弱斷面最合理的保護方案,厲害啊————」

  左邊醫生聽懂了,若有所思地點頭說:「確實有道理,得根據具體的臟器條件選擇術式,這才是最成熟的做法。」

  右邊那個醫生卻不太服氣。

  他對江河有盲目的個人崇拜。

  於是看著江河,認真地說:「兄弟,理論歸理論,但你信不信,如果是江院長本人站在這裡主刀,他也一定能拿出更好的解法?」

  江河眨了眨眼,眼角帶著笑意。

  他看著屏幕,反問:「我這————信還是不信呢?」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