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孩子,時間就好似有了加速器一般,之前還只能抱在懷裡的令儀,現在已經可以邁著小短腿在院裡撲騰了。
楊立軍去了沿海幾個月,回來沒多久就和蔡文嵐分手了。
轉頭,蔡文嵐就很快有了新的對象。
是蔡文華學校的一個男老師,姓李,叫李墨石,戴著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的,跟蔡文嵐站在一起,確實比楊立軍看起來更"搭配"。
一家子都是老師,說出去有面兒,蔡家上下除了蔡老頭,都挺高興的。
蔡立棟看著送完人回來的蔡文嵐,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們就這麼喜歡那個小四眼?他和之前那個楊立軍比可差遠了。」
蔡文嵐臉上有一絲的不滿,語氣帶點不忿的說著。
「爸,你說什麼呢?什么小四眼,人家有名字,叫李墨石。而且我和楊立軍已經分手了,說這些幹嘛。」
說這些幹嘛,就想問問還有沒有可能罷了。你真覺得你爸一天沒事幹哦,你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嗎?金山送到你眼前你都接不住。
「你和楊立軍之前不是處得挺好的嗎?怎麼突然就分了?他家具體情況你了解多少?」
蔡文嵐沉默了一會說著,「爸,我和楊立軍真的沒法處。
只要一想到他為了點利益就能對人低聲下氣、趨炎附勢,我就接受不了。做生意堂堂正正做就是了,何必要搞這些?
至於你說的他家裡,他哥哥姐姐再厲害,那也是別人的本事,跟楊立軍有什麼關係?
我跟他處對象,是因為他這個人的性格,不是因為他家裡有誰。
爸,你小時候教我們《愛蓮說》的時候不是說過嗎。做人要像荷花一樣,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我就是想找一個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人。」
蔡立棟這會都不知道該高興他教育的成功好呢,還是遺憾錯失楊家這麼好親事。沒想到他這個假君子倒是培養出幾個真君子來了。
市政府,前不久主管工業交通的副市長馮義忠已經退下來了,楊麗華這位管文教工作的副市長直接接替他手中的擔子。
至於為啥是她,唐文松的原話是,「麗華同志,你在改革這條路上比我們的見解都深,這幾年在文教上的工作足以證明你的能力。
現在咱們市里不少國營廠陸續出現虧損的狀況,不少廠礦已經出現工資後延的情況。
改變現狀已經迫在眉睫了,這事兒我和書記商量了,交給你是最放心的。」
楊麗華點著頭,「市長放心,我定當全力以赴。」
為什麼交給她,她心裡清楚,不只是因為之前文教改革的成功,更重要的是她後面站著的人,省委書記,她的公爹。
接手工業的第二天,就帶著輕工業局局長劉正源開始走訪各個虧損的廠礦。
第一站,是紡織廠。好像她這幾年的工作總會去到紡織廠。
陸解放臉上已不見之前的意氣風發,帶著些愁緒。
幾人走進廠區,她注意到車間裡的機器聲比從前小了很多。
「陸廠長,最近紡織廠的訂單怎麼樣?」
陸解放忍不住嘆氣,「現在訂單縮水了一半。以前是三班倒,機器不停,現在光白天就能幹完。不少車間已經開了單班。」
可不就顯得外面閒逛的人特別多嗎。
陸解放跟在楊麗華身側,走了幾步,忍不住再次說著。
「楊市長,咱們紡織廠可是市裡的重點單位,市里可不能不管啊。
我聽說日本那邊出了一批新設備,要是市里能幫忙貸款支持一下,引進幾台新機器,說不定咱們廠就能活過來了。」
楊麗華沒有接話。她停下腳步,目光越過廠區圍牆,落在外面那條沿街的巷子上,問了一句:「那一條街,我記得都是紡織廠的?」
陸解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雖然一時沒明白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老實地回了一句:「對,外面那一整條街都是紡織廠的。」
楊麗華收回目光,沒有再繼續往裡走的意思。
紡織廠她來過的次數不算少,廠房、車間、設備、倉庫,她都見過,倒是外面那一條街,她從來沒有仔細看過。
一行人出了廠門,沿著右手邊那條街慢慢往前走。
道路不算多寬敞,但人卻不少。
兩邊開著各種小鋪子,賣早點的、修自行車的、裁縫鋪、理髮店,還有幾家小賣部,儼然就是個小型的集市了。
她指著路兩邊的建築,問了一句:「這兩邊的地以及這些房產,都屬於紡織廠?」
「對。以前本來打算在這邊建職工家屬樓的,後來不知怎麼的,方案改了,就修了這麼一條街。
後來兩邊陸續開了一些小鋪子,慢慢就成了現在這樣。」
楊麗華點點頭,又問了一句:「這些房子還能再加蓋嗎?」她抬手比劃了一下,「最多能加蓋幾層?」
陸解放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但還是老實的說著,「應該沒問題。當時不少房子地基都打得牢,是按照家屬樓的層高和承重標準來修的。」
楊市長問這個幹嘛?他們紡織廠眼下是連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哪有閒錢修什麼樓啊。
楊麗華帶著人走了一圈,心裡的想法越發清晰。
要知道紡織廠可是市裡的重點單位,市里給批的地,都是市中心且位置可都是非常便利的,這些東西可都是紡織廠的資產。
足以可見,前世那些用幾百萬幾千萬就將一個國營大廠直接打包賣掉的人,私吞得有多厲害。
一個國營大廠所附帶的這些資產,哪裡是一兩千萬就能買斷的。
楊麗華側頭看著陸解放說著,「陸廠長,你們紡織廠空守著寶山卻不自知。
你看看這一條街所帶來的人流量。你們紡織廠里汽車站可不遠,你說要是把這裡打造成一個批發市場。
那些路過的人,會不會想著過來看看。布匹,衣服哪裡都是買,但你這個批發市場的布,可是直接從紡織廠拿的。
批發市場,怎麼也能讓紡織廠好好喘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