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廣市國營廠的變化還能讓人接受，那之後去私企，只能說衝擊更大。
用日化廠老廠長的話說，「一副資本家的嘴臉，也就是現在政策變了。」不管如何，沿海的一切都讓江濱市的廠長們開了眼。
回程途中，同行的私企還有不少留在廣市，繼續考察。
雖然受到的衝擊比較大，但不管怎麼說，這次考察還算圓滿。
一行人下到下火車後，楊麗華朝著一圈的國營廠廠長說中，「考察也考察完了，重要的是之後該怎麼做。
這樣，你們本周內把這次考察所看所得，根據自己廠子的情況，寫一篇切實可行的報告交給我。
看過就忘了，拿著考察的錢就白花了。」
原本眾人因為馬上到家了，心情雀躍，這都臨解散了，還來布置一篇作業。
楊立軍因為楊麗華的交代，還停留在廣市，之後又轉道去了深圳。
倒是在深圳碰見了一塊合適的地皮，不大也就22畝，沒辦法他現在的身份不占優勢，既不是外資，也不是本地企業。
楊麗華回到江濱市後，還沒來得及坐下來把這次沿海考察的見聞整理成文，就先接到了省城的電話。
「爸，您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了？」
林長青的聲音帶著些疲憊，顯然是在工作間隙，抽空打的這通電話。
「你從廣市回來了？」
「回來有幾天了。這次廣市之行，給我們帶來的衝擊不小。沿海的變化實在太快了。」
林長青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沿海是改革的前線，聽說那裡一天一個樣。」
楊麗華輕笑了一聲，「可不是嗎？我們去的時候，和離開的時候，外面的景象都不一樣了。
也就五六天的時間，對面那棟小樓建好了，公路也修整了一段。從這些小地方就能看出來，整個城市的工作效率有多快。」
林長青一時想像不到廣市的效率能有多快，但這些隨時都在變化的場景，能看得出來，整個廣市都充斥著拼勁兒。
「你這趟考察的感觸很深，這很好。麗華，你在江濱市的工作，省里一直都看在眼裡。
不過你要知道，一個幹部光在一個地方幹得好，是還不夠的。
在不同地域擔任主官，才是考核一個幹部綜合能力的方式。」
楊麗華聽到這裡，讓她瞬間想到了方和平的那通電話。
「爸，省里是有什麼安排嗎？」
林長青沒有直接回答，岔開了話題，問著。「我看過你的檔案。你之前擔任過方和平同志的秘書？」
「對。方書記在江濱市當市長的時候，我有幸擔任過一段時間的市長秘書。」
「既然是老領導了，那合作起來應該會更順暢。」
楊麗華也不見外，直接問著，「爸，您是說……」
林長青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說著，「方和平同志沒兩年就要退休了。麗華，能不能再進一步，得看你自己怎麼把握住這段過渡。」
市裡的書記不少都是直接從市長升上去的，雖然外調的也不少，但這至少有個機會。
要是去其他地方任市長，那走到書記這一步，怎麼也得五年打底。
1990年剛開年，楊麗華就收到了省委組織部的正式通知。
通知寫得很簡短：
經省委研究決定，楊麗華同志任凌川市委委員、常委、副書記，提名為凌川市人民政府市長候選人；免去其江濱市人民政府副市長職務。
對於楊麗華即將調去凌川市，楊家都接受良好，自從麗華開始工作後，本就回來的少，也就這兩年因為有了令儀的原因，這才住在一起。
蘇美蘭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目光在楊麗華和令儀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有些遲疑的說著。
「麗華，你去了凌川，令儀怎麼辦？要不……我們帶令儀跟你一起過去？」
楊麗華看了一眼懷裡正翻書的小腦袋，伸手把她翹起的一縷頭髮攏平。
「先不過來。凌川那邊的情況還不穩定，教育條件和江濱比，暫時也不合適。我和景行已經商量好了，景行帶著令儀去省城。」
說著，目光轉向蘇美蘭：「爸媽，還得麻煩你們，去省城生活一段時間。」
蘇美蘭先是愣了一下，去省城住，那豈不是要住進林書記那邊？那豈不是挺尷尬的，哪有兩親家住在一起的。
林景行看出丈母娘的顧慮，立馬說著，「爸、媽，你們放心。我調回省城，大學那邊直接分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夠住。」
蘇美蘭聽了這話，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但旁邊的楊大強一直沒出聲。
雖然去省城還是住在一起，和現在好似沒什麼不一樣，但這區別可大了。
他們住在這套江濱市的房子裡，住得心安理得，因為這是女兒的房子，是市政府分給麗華的。
可去了省城，那是女婿的房子，住進去總覺得低人一頭。
楊麗華注意到楊大強的表情變化，也沒勸什麼，而是側頭看了楊立軍一眼。
「你的生意越做越大，是不是可以考慮在省城安個家。」
坐在矮凳上削蘋果的楊立軍，立馬反應過來，說著。「對對對，之前就有這個打算，這不是不知道買在這裡嗎。
今天姐夫說這事兒，倒讓我有個想法。我準備在省城給咱爸媽名下也買一套，以後咱們兄弟姐妹去省城，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說著，又轉向林景行，「姐夫，你們家屬院的房子應該可以換吧？到時候，咱們直接換到你們分的那套對面。爸媽帶著令儀也方便。」
楊大強這才點著頭，笑著說，「這行。大學的家屬院好啊，都是文化人，以後我們令儀也能有個好環境。」
至於說什麼放在他們名下，其實最後還不是給了麗華，只不過是需要經過他們過一道手而已。
這姐弟倆，一個為官，一個為商，沒有這個當姐姐的，楊立軍的生意能這麼順暢。
江濱市做個體戶的不少，但有幾個能像楊立軍一樣，順順噹噹的，更還別說那些聽都沒聽說過的生產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