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正坐在楊麗淑面前的小板凳上，乖乖地一動不敢動。
楊麗淑的手指在她細軟的頭髮間靈活地穿梭，編著一條條的小辮子，紅色的小皮筋紮好，又攏到一起攏成一個小揪揪。
令儀低頭照著小鏡子，左看看右看看，可把自己美死了。
周嘉怡在旁邊看著，故意逗她：「瞧瞧這是誰呀？大舅媽都不認識了，怎麼這麼漂亮呀？」
令儀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小辮子，「我是令儀啊。」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幾個大人都笑了起來。
楊麗華的目光從令儀身上移開，落在了正低頭給小辮子收尾的楊麗淑身上。
「麗淑，城南區民政局還差個副局長。趁我這兩天還在江濱市，你有時間多往那邊跑跑，先讓人家認認人。」
楊麗淑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有些意外的說著。
「三姐，我在街道辦也挺好的呀。調去民政局任副局長，和現在不是一樣的嗎？都是副科級。」
楊麗華靠在沙發里，語氣平淡的說著，
「級別是一樣，但升正科的路徑就差了挺遠。民政局的局長和副局長年紀相當，你去了，副局長只是個過渡。
街道辦那幾個主任和黨工委副書記，都是剛換上去沒多久的。你能力再出色，也得等上幾年才有位置。」
楊麗淑聽到這話，立馬點頭，「那我回去就去準備。」
前十來年誰能想得到，她有一天能夠得到科長的位置。
楊麗華一家在說調任的事，省城家屬院裡，林長青給大兒子林景立的通話里，也在說著這事兒。
「景行這媳婦，是一點都沒選錯。34歲的正廳級幹部，上限遠高於你我。也是咱們林家的幸事。」
電話那頭沒有反駁，只傳來一聲輕笑。
林景立又問了一句：「爸，麗華調去凌川市，景行和令儀呢？是留在江濱市？」
林長青眉眼舒展，「你弟弟已經申請調回省城了，孩子也一起帶回來。凌川市那邊的教育條件，還是比不上省城。
更何況有個當大學教授的爸爸能隨時看著，比什麼都強。」
當媽的在外面拼事業，那總有個人得在家裡多帶帶孩子。
葉雲秀站在書房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輕聲的說著。
「景立，我剛才聽你說……弟妹升市長了？」
林景立放下話筒，臉上帶著笑意，轉過來說著。
「可不是嗎。34歲的正廳級幹部，放在全國範圍都是極其扎眼的，更是稀缺的第一梯隊青年幹部。」
葉雲秀淺笑了一下，「爸還真是不留餘力地推弟妹呢。也沒見多關心關心你，你在團長的位置都四五年了，一點動的跡象都沒有。」
林景立臉上的笑意立馬淡了下去，「什麼叫爸推的麗華？那是人家自己有本事。
她和景行結婚之前，就已經是副市長了。
這次能升市長，也不是爸的原因，是人家之前的老領導在省里多次提出要調麗華去凌川。
至於你後面說的話，就更是錯誤。軍政向來分家，我才升團長几年？其他那些四十幾歲的老團長聽見了，會怎麼想。」
葉雲秀臉上有些尷尬，把手中的水杯放在桌上，「景立，你誤會了。我就是有些疑惑弟妹升得太快，沒別的意思。」
林景立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突然想起當年他爸對這門婚事的態度，不是堅決反對，但也沒有點頭。
他那時覺得，部隊裡的環境比地方簡單，人心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而他也確實真心喜歡她。
只是很多年過去了，她依然不太能看懂他所在的這個圈子。
葉雲秀也不在意林景立說不說話，這男人就是這樣，時不時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想到剛才聽到林景立和公公的電話，林景行要帶孩子回省城了，那是不是得住在省委家屬院呀。
公公身邊一直沒有孫輩長住，林承宇在部隊駐地跟著他們，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
現在令儀這麼一住進去，豈不是獨得公公的偏寵？她雖然不常接觸政治圈裡的事，但也知道手握一省大權的老人，手裡的好東西和老關係不知凡幾。
而對那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只要常年在身邊，哪怕什麼都不給，光是那份天然的親近感，就比任何東西都值錢。
她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放得比剛才柔和了些：「景立，承宇馬上就要上初中了。部隊這邊的教育條件，確實比不上省城。
我想著，要不趁著放假，把承宇送到爸那邊去住一段時間。
之前聽你們說，省城那邊的教育很出色，何況還有個當教授的叔叔在，也能幫著輔導一下。」
林景立聽到孩子的問題，立馬說著，「承宇自己願意嗎？回去讀書的話，只有他一個人回去，我們不可能調回去。況且爸工作也忙，哪有時間照顧他。」
葉雲秀毫不客氣的說著，「不是還有景行嗎？他當大學教授，工作也清閒。再說承宇都十三歲了，是大孩子了，也用不著怎麼照顧。」
林景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景行怎麼照顧得了？令儀還那么小。
你不會以為景行回省城，是跟著爸一起住吧？」
「難道不是？」
林景立語氣里沒有多餘的情緒，「當然不是。人家是留學回來的大學教授，學校特聘的，之前沒分房子是因為他住在家裡，不著急。
現在結婚了，肯定要出來住。省城大學那邊早就給他分好了房子，他一回去，直接去學校的家屬院。」
雖然知道林景行住大學的家屬院，但對於承宇回去這事兒，她是越想越覺得可行。
「景立，要不你跟爸提一提吧。部隊這面的學校，升學率哪裡比得上省城，你看看去年才幾個考上的。
咱們承宇不管以後是走你的路，還是跟著公公，這上個好大學肯定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