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區里，王雪麗和黃芳英各占一處角落，各自快速的在紙上書寫著。
雖然市長沒有提多少要求，但就是因為沒有任何明確要求的情況下，這份時間本身就成了一道沒有說出來的門檻。
而誰先寫完、誰先交上去，這是最直接的較量。
裡間辦公室，楊麗華撥通了內線。高尚的聲音很快從話筒里傳過來，沒有多餘的客套：「市長，您吩咐。」
她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兩份薄薄的簡歷：「高主任，你把兩位備選同志的完整履歷、歷年考核鑑定複印一份送過來，我做個參考。儘快，下午五點之前。」
高尚應了一聲，利落的應答，「好的，市長。」
掛斷電話後，不到一個小時，高尚便親自將兩份檔案袋送到了楊麗華桌上。
她打開第一個袋口，抽出王雪麗的材料，從第一頁開始逐頁翻。
楊麗華的目光在「父親」那一欄停了一下，王政光。這名字和市裡的副市長王政明可真像，不由得讓她多想啊。
又往前翻了幾頁，發現王雪麗幾次借調的時間點都卡得精準，每次都恰好在一個不太會引人注目、又能在考核表上留下一筆的節點上完成調動。
更妙的是，借調後沒多久，王雪麗的工作總會進行調整一番。
顯然是有人為她提前規劃好了路線，看到這裡，楊麗華直接放下履歷，拿起另一份黃芳英的資料。
她的內容就比王雪麗的簡潔許多，履歷上沒有多餘的借調記錄，也沒有頻繁跨部門調動的痕跡。
她畢業後就進了市政府辦公室，一直在綜合科，歷任的考評都穩定在「良好」和「稱職」之間。
社會關係一處，更是沒有其他牽連，父母全都是在校老師。
凌川本地人，家世夠清白。這是楊麗華給黃芳英現在的評價。
下午四點的樣子，王雪麗率先放下手中的筆，快速的瀏覽了一篇，覺得沒問題後，這才起身，朝著裡間辦公室走去。
「市長，這是我做的關於廠礦精簡的人事改革報告。」說著，雙手把報告遞給了楊麗華。
楊麗華點了點桌面，示意王雪麗放下，隨即說著，「回去工作吧，在這裡一下午了。」
王雪麗點著頭，「好的，市長。」
等王雪麗離開後，剩下的黃芳英明顯的急切了起來，手裡的筆滑動得更加的快速。
距離王雪麗離開十分後，黃芳英這才拿起報告交到了楊麗華桌山。
等黃芳英離開後，楊麗華拿起桌上兩人的報告快速的瀏覽起來了。
王雪麗的報告就跟她人一人，四平八穩，倒是黃芳英的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把她在江濱市所進行的人事改革更加細緻的搬了過，這有點像沿海那面的模式。
看到這裡楊麗華笑了笑，看來之前的評價還得加一條，那就是膽大。
但她這會就是需要膽子大的人，跟在身邊，凌川市就是需要有活力，而不是固態化的思想。
放下兩份報告，楊麗華撥通了內線，「明天叫黃芳英同志上來工作。」
高尚眼裡閃過詫異，這麼快就選好了？「好的，市長。」
可不就這麼快嗎，她要的是身後沒有任何牽扯，乾淨的人，能力這還只是其次。
能在這市政府待上幾年的，即便再平庸的人，也有點東西在身上。
她要的不是能幹的秘書，能為她做事的人多了，她要的是忠心的人。
高尚放下電話後，直接朝著綜合科的方向走去。
高尚站在門口敲了一下門框：「芳英，你出來一下。」
黃芳英抬起頭，應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文件走出來。
高尚沒有繞彎子：「明天你就去市長那邊辦公，恭喜。」
黃芳英愣了一下，她原本以為這只是三人當中走過場的備選，不會真正走到最後的環節，沒想到自己成了被選中的那一個：
「謝謝主任。沒有你的培養和推薦，我肯定也入選不了。」
三名候選人，她的資歷是最淺的，能力也是最弱的一個，但沒想到反倒是讓她這成了市長的秘書。
高尚眼裡帶著笑意，其實之前把黃芳英報上去，沒想著能成，但沒想到市長卻直接放棄那兩個簡歷優秀的人。
再想到之前，其中一個更是沒能走到市長面前，直接被市長拒絕，心裡也琢磨出點東西來。
高尚側身往走廊人少的方向挪了一步，壓低了聲音：「你知道市長為什麼選你嗎？」
黃芳英搖了搖頭。
高尚的聲音又放低了些，「應該是你夠清白。沒有跟哪一邊有牽連。你是市長的秘書，記住，一切要以市長的利益為重。」
他們這位市長為何能這麼快從副廳升到正廳的，那是因為在江濱市的改革工作做得好，這才提拔過來的。
為什麼選個外地的幹部來進行改革，還不是本土的推不動，大家心裡都清楚。
那相應的選秘書，肯定不能選有這些背景的人，這些人會天然的站在市長的對面，不定什麼消息就走漏了。
黃芳英點了點頭，輕聲的說著，「我明白了，謝謝你，主任。」
高尚嗯了一聲，隨即語氣輕鬆了一些，說著，「可得好好干，咱們這位市長也是秘書出身。
之前方書記在江濱市當市長的時候，咱們現在的市長就當過方書記一段時間的秘書。
你看看，人家從市長秘書一步步的走到現在，還和以前的老領導做了同事。」
黃芳英聽得認真，這些事情她是不知道的，這會聽得她眼裡不住的放光。
市長的經歷完全就是真人版偶像啊，什麼歌星武星的，現在市長才是她心中的偶像。
下午，市機關事務管理局張局長帶著人楊麗華朝家屬院走去，步行也就七八分鐘的路程，距離市政府十分的近。
張局長拿著一串鑰匙在前引路，沿著水泥台階走上三樓，打開房門。
「市長，房子已經簡單的清掃過，家具都是原有配置，要是有什麼需要更換的直接跟後勤聯繫。」
楊麗華點了點頭，「麻煩了。」
等人走後，楊麗華這才四處看了看，從家屬院的配置上就能看出，市裡的財政不怎麼寬裕呀。
還有一點就是，這家屬院的隱私可不怎麼好呀，樓上樓下有點啥事，怕是全都知道了。